病公子攻略手册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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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川的胸膛像一块烙铁,李蕴蜷缩着手,不敢张开。 沈青川之后说了什么,她一点儿也听不见。 沈青川歪了歪头,似乎很疑惑。 “糕点……糕点……”李蕴喃喃,登时抽回手往外逃:“妾身去膳房要一份来。” 久违的空气涌入鼻腔,她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闭着气。难怪感觉头昏脑涨,难怪脸会发红发烫,原来是憋久了。 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不是吗?” 李蕴回头,沈青川手指之处正有一份未拆封的宋记糕点。他笑得肆意,神采飞扬,仿佛那儿摆着的不是糕点,而是他金榜题名的金笺。 李蕴难堪地闭上眼:“是,两日未归,妾身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李蕴:(边哭边准备伪造现场) 沈青川:她好爱我…… 第14章 吃过糕点,再拜过侯爷与夫人,李蕴和沈青川坐上回相府的马车。 市集人多,马车走得很慢,沈青川挑起轿帘。 红彤彤的糖葫芦串引得孩子追着跑,布招牌在风中晃荡,豆花摊子冒着热气。亮晶晶的糖画前一只鸡扑腾翅膀飞过,毛驴打了个响鼻,独轮车吱呀呀地压过石板缝,一个年轻伙计追着跑过了轿子。 李蕴坐在沈青川右边,背挺得笔直,脖子却越探越往前。 不过是些寻常的市井之景,有那么好看吗? 轿帘放下,火红的绒布上停着一只舒展的白手。 “吵。” 对李蕴用眼神表达的疑惑,沈青川用一个字简短作答。 李蕴无法反驳。她蔫了吧唧地往后靠,贴到轿子时又条件反射地坐直。她百无聊赖地打量轿子里的每一处布置,最终将手伸向了一个小木槌。 她见过王夫人用这个,好像是用来捶背的。 不过这个比王夫人的精致多了,棍身刻有浅浅的花纹,色泽浑厚,拎在手上很轻巧,只有锤头有些重量。 她掂量了几下就放回原位。 沈青川忽然开口道:“这东西不错,顺回去给我捶捶背。” 李蕴无语,把小木槌收到怀中。 马车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三步一停。约莫又走了一里左右,轿子忽然停下,对着地毯发呆的李蕴没坐稳,东倒西歪。 沈青川不动如山。他别起轿帘,阳光下勾起的嘴角格外扎眼。 分明就是在笑话她。 李蕴郁闷地捂住左额,刚刚撞到沈青川瘦骨嶙峋的肩膀,好疼。 不是她说,沈青川瘦得也太过分了。那块骨头外似乎没有一点皮肉,就那样架在衣服里。 细想来,沈青川好像不仅吃得少,还很挑食。 每次吃饭慢腾腾地咽下几粒米就搁筷,和她吃完半盆菜与一碗饭的速度差不多。 长期一个人闷着,吃饭不好好吃,运动也不运动,就知道躺着听书与睡觉,身体怎么能好。 她倒不是担心沈青川或者心疼他。 只是现在看来,沈青川再怎么不行,他活久点,还是有些用的。 轿子一沉,门帘被掀起,一摞书被推了进来。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摞。 足足三摞,垒起来估计都比她高了。 原来书都从这儿来。 掀起的轿帘露出半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字体太飘逸,李蕴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有个“怪”字。 书店外支着黄油布,台阶上是堆成台阶的书。 打扮俏丽的小娘子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从人挤人的缝隙里,李蕴看见一道着粗布白衫的身影。 马车骨碌碌地向前滚,被油布遮住的上半身一点点显现。 就在脸要露出来时,沈青川又放下了轿帘。 李蕴暗道可恶,却没法对沈青川发脾气,她只能愤愤地坐回原位,继续数地毯上有多少多盛放的牡丹。 身边男子一无所知。他双手抱胸,自然地闭上眼,歪头埋进李蕴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与冰凉的脸颊,一冷一热,轻轻搭在她的颈窝。小小一片区域,一点燥热如一滴墨滴入清水,迅速扩展,占据她的全部感官。 沈青川的脑袋好轻,比菀儿还轻。 李蕴呆愣愣地想。 熟悉的草药味温和地环绕她,她已经闻不出苦味,甚至觉得空气本就该是这种味道。 “好累。”沈青川哑着嗓子。 他眉头紧拧,面色憔悴得像揉皱的宣纸。李蕴好想伸出手抚平他眉间褶皱。但她只是安静坐着,左脸颊轻轻蹭了蹭沈青川发顶。 “应该快到了。” 马车从后门进了相府,沈青川呼吸均匀,睡得很踏实。 车停稳,一双手伸进来,从门帘下抱走一摞书。 门帘将轿内轿外分为两个世界。取书时帘子抬起落下,一道白光短暂停留在沈青川脸上。李蕴没来由地心跳,好像被照亮的不是沈青川,而是她层层掩掩的心。 又一摞书被搬走,留出的空隙已够一人通过。最后一摞书一本、两本、三本……风吹动门帘,门帘一扇一扇,光也一现一现。 那些光好似活起来,拥有了呼吸,缓慢而轻柔,耐心地一次次试探着门帘。李蕴忍不住怀疑,它们是不是和沈青川串通好了,或者干脆就是沈青川派来的,不然怎么会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 最后一摞书搬离,帘子后没有了遮挡物。 心中最后一根香燃断,李蕴轻轻推开沈青川的脑袋。 “夫君,醒醒。到了。” 沈青川满不情愿地睁开眼。他睡得正舒服,李蕴身上沾染了他的药味,叫他很满足。 他抬起一点头,停顿一秒后又栽回李蕴颈窝。 “还是困。” “回院里再睡吧。这样……叫人看见不好。” 李蕴僵硬地推推沈青川,沈青川无动于衷:“那你别叫人。” 这算什么话,李蕴结巴:“我……” 门帘被掀开,流云可怕的冰块脸逆着光,黑压压得像乌云。他面无表情,却比有表情还吓人。他冷声道:“少爷。” 沈青川敷衍地应了一声,道:“知道了。” 空气沉默。 藏在袖子下的手暗暗蜷缩,抠着袖口处的布料。 沈青川闭着眼,流云撑着门帘,而她在心中尖叫。 你们两个好歹有一个动一动,换个姿势好不好。都僵在这儿,尴不尴尬! 李蕴庆幸今早白粉涂得厚,外人应看不出她因窘迫而羞红的脸。 她忍无可忍,扯了扯沈青川的袖子。 沈青川这才掀开眼皮,道:“知道了,会下去,把帘子放下,太阳光晃眼得很。” 流云道:“晚膳已送过去,少爷自便。” “嗯。” 李蕴勉着笑:“麻烦你了。” 门帘落下,轿子里的世界又只剩她和沈青川。 她其实不想在这儿多留,到地方了就该下轿,一直待在轿子里睡,怎么都不合理啊。 可沈青川睡得舒舒服服,就像他在书房里也能睡得格外香。 他好像从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想做什么就做了,不想做什么就拒了,即便一无所有,也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应该会过得更潇洒恣意。他会出走南清院,卧磐石倚青松,枕涛涛江水而眠,像传奇中的侠客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应该也会和沈奕川一样,是京城无数女子仰慕的少年郎。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怎么会娶了她。 倒在她肩上的呼吸渐渐加重,打断李蕴的思绪。 她疑惑地垂眼,沈青川还在睡,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李蕴无语。 “夫君?” “嗯。” “你不舒服吗?” “嗯?” “夫君呼吸声很重。”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