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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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嚼,一边回想这三天整理的思路。 【兰波】要的是灵魂稳定的技术。而夏布利确实有研究,但也没到实用阶段,只是搭建了理论框架。 问题在于,那个理论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源作为媒介。 而这种能量源,目前只在理论上存在,现实中从未被观测到。 “除非……”夏布利停住咀嚼的动作。 除非用异能者本人的生命能量作为替代。 但这等于自杀。 那个疯子会同意吗? 夏布利想了想【兰波】抱着莱恩离开公社时的表情,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哦,他可能真会同意。 “啧。”夏布利把剩下的能量棒塞回包装袋,“不管是哪个兰波,都麻烦。” 风更大了,雪粒打在保温毯上,沙沙作响。 他缩了缩身子,闭上眼睛。 再撑两天。两天后如果还没人来,他就得考虑更激进的求生方案了——比如尝试破坏周围的空间结构。 虽然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但总比等死强。 ——巴黎,酒店房间。 兰波正在整理装备。 匕首、手枪、弹夹、通讯器,这些都是魏尔伦提供的,东西很新,保养得也好。 “希比内山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魏尔伦靠在门框上,“没有发现空间波动,但有几个区域的磁场异常。” “具体位置?” “发你手机了。”魏尔伦说,“三个点,呈三角形分布,中心区域海拔大概两千一百米。” 兰波检查完枪械,上膛,关保险,插进腰后的枪套。“中也呢?” “楼下买吃的去了。”魏尔伦说,“他说受不了法餐,非要找便利店买饭团。” 话音刚落,门开了,中原中也拎着塑料袋走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雨珠。 “买到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还有热牛奶。” 兰波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三个饭团,三罐牛奶,还有一包薯片。 “你就吃这个?”魏尔伦皱眉。 “这个怎么了?”中原中也拆开一个饭团,“起码能吃饱。” 三人围坐在茶几边,安静地吃饭团。 电视还开着,但声音调小了,屏幕上是天气预报,主持人指着法国地图说接下来几天全国都有雨。 “吃完就出发?”中原中也问。 “嗯。”兰波点头,“越早越好。” “要是碰上【兰波】呢?” “那真是天降好运。”兰波喝了一口牛奶,“正好把事情说清楚。” 魏尔伦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能‘说清楚’?他现在可听不进人话。” “试试总没错。” 饭团很快吃完,牛奶也见了底。兰波起身收拾垃圾,中原中也去洗手间整理头发,魏尔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小了些,街道湿漉漉的,车灯映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 “保尔。”兰波忽然叫他。 “嗯?” “如果……如果真的打起来。”兰波顿了顿,“别下死手。” 魏尔伦转过身,眼神有点冷:“你在替他求情?” “不是。”兰波说,“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死。” “谁该死?”魏尔伦笑了,“莱恩?还是你?” 兰波没接话。 中原中也从洗手间出来,头发重新扎好了。“走吗?” “走。”兰波拿起外套。 三人离开房间,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门。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魏尔伦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戴高乐机场的地址。 “机场?”坐进车里,中原中也有些意外,“不是直接去那什么山里吗?” “希比内山在俄罗斯,靠双脚或四个轮子可到不了。”魏尔伦从前座回过头,瞥了兰波一眼,“某人现在大概买不起机票,只能蹭我的。” 兰波没反驳,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湿漉漉的巴黎街景。 车子在略显拥堵的车流中穿行,最终停在航站楼前。 魏尔伦付了钱,三人下车,融入行色匆匆的旅客之中。 “你什么时候订的票?”兰波问。 “昨天。”魏尔伦走向自助值机柜台,动作熟练,“波德莱尔说夏布利被丢在希比内山时,我就查了航班。最近的直飞在四小时后,有足够时间让你慢慢考虑怎么‘说清楚’。” 中原中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决定保持沉默,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候机厅里—— 兰波和中原中也找了排空椅子坐下。 “你觉得……”中原中也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能赶在【兰波】前面吗?” “不知道。”兰波实话实说,“他的行动很难预测。但夏布利是关键,他一定会回去接人。这是我们唯一可能堵到他的机会。” “堵到之后呢?” 兰波沉默了几秒。“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魏尔伦从便利店里出来了,“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足够你睡一觉,或者继续思考人生。” 广播里交替播放着法英双语的航班信息,电子屏上滚动着目的地和延误提示。 “保尔。”兰波忽然开口。 “嗯?” “谢谢。” 魏尔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看大屏幕。“谢什么?谢我花钱带你去抓另一个你自己?还是谢我没把你扔给德国人?” “都谢。” 魏尔伦不说话了。中原中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决定专心研究对面广告牌上的香水广告。 时间在机场特有的、缓慢又匆忙的节奏里流逝。 登机口开始排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跑道上飞机的航行灯明明灭灭,像坠落的星星。 他们登上飞机,找到座位。 巴黎的灯火在舷窗外急速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的光晕,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吞没。 “睡会儿。”魏尔伦对中原中也说。 中原中也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但他显然没睡着,睫毛不时颤动一下。 兰波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魏尔伦的声音很轻。 “想以前。”兰波说。 “嗯。” “那时候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没人想过。”魏尔伦喝了一口酒,“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短暂的沉默后,兰波问:“你觉得【兰波】……他会听吗?” “听什么?听你讲道理?”魏尔伦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打转,“他现在眼里只有莱恩。其他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可以牺牲。你觉得这种状态下的人,能听进什么?” “总要试试。” “随你。”魏尔伦放下酒杯,“但我先说好,如果他先动手,我不会站着挨打。” “我知道。” 飞行在沉默中继续。机舱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陷入睡眠或半梦半醒。中原中也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几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下方出现了广袤的、被冰雪覆盖的西伯利亚荒原,零星的城市灯火像散落的钻石。 冷空气在舱门打开的瞬间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俄罗斯的夜晚,寒意刺骨。 他们取了行李,魏尔伦早已安排好一辆越野车等在机场外。 司机是个沉默的俄罗斯壮汉,接过魏尔伦递过的钞票,点点头,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离城市,驶入黑暗。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雪原和黑黢黢的森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雪花在光柱中狂舞。 开了约莫两小时,司机在一处岔路口停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前面,路没了。只能步行。” “够近了。”魏尔伦看了看gps,“就这里。” 三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背包和装备。 司机朝他们挥了挥手,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来时的风雪中。 现在,只剩下他们,以及眼前这座矗立在黑暗与暴雪中的庞大山体。 希比内山。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卷起地面的积雪,能见度很低。远处山体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困兽。 “定位显示,磁场异常中心区域在海拔两千一百米左右。”魏尔伦检查着仪器,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破碎,“东侧坡度相对平缓,但从这里开始,得靠我们自己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