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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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个古老的城市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1】 朝雾卡夫卡. 文豪野犬7:storm bringer【m】. 陈玮,译. 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22:212.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全部还了我们 在无辜的夜晚 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他一直都很清楚,石板并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也很清楚,是他需要兰波,而不是兰波需要他。 前面的兰波视角有说过,“黑之十二号”不会做梦,但小一的梦是石板给的。 所以石板一直在引导小一成为它希望成为的人。 不管是兰波还是石板,在小一心里都是一样的存在,只不过区别在于他更需要兰波。 第39章 【39】 渡鸦在周四上午又又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周来的第四次了!按照这个效率,一周有七个任务。 这次渡鸦没按门铃,直接用钥匙开了门(兰波给的备用钥匙)。 栗花落与一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听到开门声时抬起头,手里的叉子顿了顿。 渡鸦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三个人在玄关站定, 像三根冰冷的门神。 “新任务。”渡鸦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 “现在。” 栗花落与一放下叉子,煎蛋在盘子里凉了一半。他看了眼文件袋,又抬头看渡鸦:“兰波呢?” “他有别的安排。”渡鸦说, “这次任务由我直接负责。” “什么任务?” 渡鸦没回答, 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文件袋。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拿起袋子, 拆开。 照片滑出来。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 在咖啡机前接咖啡。下一张是在公园长椅上看书,再下一张是走出地铁站。 “公社医疗部的研究员, 涉嫌泄露实验数据。”渡鸦的声音平板无波, “今天下午她会在实验室加班到七点。六点半,地下二层东侧走廊, 那里监控刚好维修。” 栗花落与一把照片放回桌上:“我不做。” “这是命令。” “我说我不做。” 空气僵住了。 渡鸦身后的两个人往前挪了半步, 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动作很细微, 但栗花落与一看见了。 栗花落与一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他说,“我不做,你们就动手?” 渡鸦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颗玻璃珠。 栗花落与一绕过餐桌,走到渡鸦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兰波知道你们来吗?”他问。 “这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 渡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尔蒂尔·兰波正在接受公社内部问询。关于他近期的一些……决定。” 栗花落与一的呼吸滞了一下。 “什么决定?” “这不关你的事。”渡鸦说,“你的任务是清理目标。现在,换衣服,出发。” 他说完,转身示意门口。 那两个人侧身让开一条路,但手还搭在武器上。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渡鸦的背影,看着那两个人警惕的姿势,看着餐桌上凉透的煎蛋。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栗花落与一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往前走,不过不是往门口,而是往渡鸦面前又近了一步。 “去死。”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渡鸦转过身,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的眼睛,“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 重力场就以他为中心猛地扩张。玄关柜子上的花瓶突然浮起,然后砸向渡鸦身后的一个人。 那人侧身躲开,花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另一个人拔出枪,但枪刚举到一半就被无形的力量夺走,在空中旋转两圈,枪口调转,对准了他自己。 渡鸦的手按向腰间,但栗花落与一比他快。 重力突然增强,渡鸦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地板在他膝盖下裂开细纹。 “你——”渡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什么?”栗花落与一问,声音很平,“不是要清理内部人员吗?既然如此,那就全杀了吧。从你们开始。” 他抬起另一只手,餐桌上的刀叉浮起来,尖端转向那两个人。 叉子在空中微微颤抖,发出细小的嗡鸣。 【喂喂,】石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无奈的调子,【你还是疯了?】 栗花落与一没理它。他只是看着渡鸦,看着那张因为重力压迫而涨红的脸。 “公社想要一个听话的武器。”他说,“但武器如果太听话,就会变成工具。而工具用久了,是会坏的。” 栗花落与一手指微动,一把餐刀飞向其中一个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刀柄嗡嗡震颤。 那人僵住了,额头渗出冷汗。 “告诉公社,”栗花落与一继续说,“清理任务,我不做了。叛徒也好,卧底也好,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不是清洁工。” 渡鸦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重力又加重一分。他闷哼一声,另一条膝盖也跪了下去。 “你会后悔的。”渡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也许吧。”栗花落与一说,“但总比一直当工具好。” 他松开手。 重力场突然消失。 渡鸦失去支撑,往前扑倒,手撑住地面才没摔下去。 那两个人也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立刻重新举起枪——虽然枪口在微微发抖。 栗花落与一转身,走回餐桌边,重新坐下。他拿起叉子,戳了戳凉透的煎蛋,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渡鸦:“你们可以走了。或者,想动手的话,现在也可以。” 渡鸦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制服皱了,头发也有些乱,但表情已经恢复成那种冰冷的平静。他看着栗花落与一,看了很久。 “我会如实上报。”他说。 “请便。” 渡鸦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两个人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回头看了栗花落与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别的什么。 门关上了。 房子里重归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还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栗花落与一继续吃早餐。煎蛋很凉,很油,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然后他站起来,收拾盘子,拿到水槽冲洗。 水流哗哗响着。 【所以你就这么把他们赶走了?】石板问,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不然呢?”栗花落与一低声说,“真把他们杀了?” 【你刚才不是这么想的?】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 他关掉水,擦干手,走到客厅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渡鸦的车还停在路边,但没有立刻开走。 三个人站在车旁低声交谈,渡鸦在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们上车,离开了。 栗花落与一放下窗帘,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环。 环还在,没炸开、没碎,只是刚才使用重力时微微发烫,现在凉下来了。 刚才有一瞬间,他真的想开启【魔兽】形态。 一了百了,把所有一切都毁掉。 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阻止他。那个声音说:如果开启了,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兰波不会再看着你,不会再叫你名字,不会再…… 他不想失去那些。 虽然那些东西可能本来就是假的,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但…… 他还是不想失去。 【适当的攻击性,】石板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嗯,这个尺度把握得不错。没杀人,但足够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