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然而梁女士对着他冷冷一瞥,他立马挺起腰背,端正坐姿,抿唇拿起了筷子。 站在后面的林称心嘴角一勾,眼里闪烁着骄傲的精光。 再富贵逼人的家族吃上她林家的糕点也要流连忘返。 而这还只是最普通的糕点。 其他还有雕花刻字,蒸、炸、烘、烤、焙等各种各样的糕点,除了外观好看,味道只会更好。 忽然她想起手机上收到的那条消息,脸上的表情一收,眼睫又垂了下去。 —— 这一顿饭结束的很快。 可能是看在那几块糕点的份上,梁女士没有为难她,甚至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今天做得不错。” 林称心低下头说:“夫人喜欢就好。” 嘴上这样说,她脸上却并不因这句高高在上的赞赏而有任何波澜。 退出中厅,她在路上遇到了还没离开的二小姐,对方看到她,姿态高傲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本事,但你别想凭几块糕点就能拿捏人心。” 她扬唇笑道:“我自然没这个意思,但若是二小姐想尝尝……” 二小姐眼眸微动,抿了下唇,故作矜持地抬起下巴,想说要是林称心专程为她做,她也不是不可以赏脸尝一下,可下一秒却听到林称心说:“现在去到佣人的餐桌上,应该还能尝到最后一口。” 说完她就抬脚离开,二小姐被羞辱的脸色涨红,一时恼羞成怒,声音刺耳地说:“你少在这里嚣张狂妄,你以为陈家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撒野!” 林称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轻笑一声。 “小门小户,小门小户做出来的东西,你们不也喜欢到一口都停不下来吗。” 想到自己在饭桌上的表现,二小姐气红了眼睛。 她又恨又怒,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为了钱连自己都能卖,不过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出卖身体和灵魂的市侩小人罢了!” 二小姐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林称心,骂完这一段十分畅快,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林称心脸上羞愤欲死的表情。 可惜,林称心毫无波澜。 “对啊,要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钱,谁乐意进你们家的门,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除了钱和地位,你们家还有什么让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十分不以为意。 二小姐被气的连呼吸都不顺畅,胸中堵着一口郁气,一时头脑发热,脱口而出道:“你以为你拿的是卖身钱,却不知道那是你的买命钱!” 林称心脸色微变。 看到这一幕,二小姐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称心说:“你以为你没有像前面两个女人暴毙是一件幸事,却不知道这才是你真正踏入地狱的开始,还有三天,再过三天,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二小姐燃着火的双眼淬满了毒。 果不其然,林称心脸色大变,失态地问:“你什么意思!” 二小姐冷笑一声,“你以为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怪物,真正吃人的怪物!” 她声音尖利,好似她亲眼见到了一样。 “不可能!”林称心急切的反驳。 “三天后就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到了那天……” “二小姐。” 中年女人如一个幽灵在长廊的拐角出现。 二小姐一个激灵,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恢复了清醒,脸色也苍白下来。 只见对面的林称心褪去了脸上的惊慌,神态一派冷静。 显然刚刚对方是在故意激她。 不知道中年女人听到了多少,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二小姐说:“二小姐,夫人找你。” 二小姐身体一抖,想到什么,咬着牙根恶狠狠地瞪向林称心。 “你……” “你真笨。”林称心笑道。 二小姐一张脸通红,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狠狠地跺了下脚,不甘心地转身离开,林称心的声音又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响起。 “那是你大哥,不是怪物。” 二小姐气的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前方中年女人的眼睛,她一抖,紧抿着唇把话咽了下去。 离开的时候,中年女人眼神阴冷地看了林称心一眼。 那里面含着阴森的深意,还有冰冷的警告。 等人离开之后,林称心神态淡然地转身离开。 早不来晚不来,刚好掐着最后的时间来。 啧。 第18章 第 18 章 1 厅内灯火通明,房顶高悬,却莫名透着一股冰冷无声的阴郁。 看到坐在厅内没什么表情的梁女士,二小姐心头一颤,好半晌之后,才艰难地迈开脚步跨进了门槛。 “母亲。”她低着头,小声开口。 梁女士没有说话,二小姐却冒出了冷汗。 没一会儿,梁女士起身走到二小姐的面前,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手上的戒指,二小姐屏住呼吸,抬起头,“母亲……”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的二小姐偏过头。 门外的中年女人瞳孔一震,立马低下了头。 “下次多动动脑子。” 梁女士表情平淡地戴上戒指,语调冷漠地说:“上次宴会给你的名单都是家世不错的少爷,尽快从里面选一个。” 留下这句话,梁女士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离开。 捂着脸的二小姐低垂着头,单薄的肩膀轻微的颤抖。 细看才发现她睁大了眼睛,那里面并不全然是恐惧,还有像红血丝一般弥漫的愤怒与怨恨。 “二小姐……” “滚!” —— 林称心回到君子院,破天荒地看到陈孤君站在前院的枯树下。 他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透过枯枝的缝隙看着天空。 林称心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轻轻地走到陈孤君的身后。 她张牙舞爪地张开嘴,正要吓人,长身而立的陈孤君却突然回头看向了她。 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兴致缺缺地收回了手。 没意思。 而在她转开视线之后,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泛开了浅浅的涟漪。 “对了,糕点香吗。”林称心突然眉眼弯弯地回过头。 陈孤君移开了视线,没一会儿,又看向林称心。 “嗯。” 林称心笑的更开心了。 “你吃了吗。” 陈孤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称心也不介意,仍旧笑弯了眼睛。 陈孤君站在枯树下,眼神专注地看着林称心的脸。 刚刚他在天上没有看到的星星,在林称心眼睛里看到了。 林称心还记挂着二小姐说的话,只是现在时间还早,不太适合出去偷鸡摸狗。 想着今天出了太阳,最近气温也开始增高,林称心拿着花洒和小铲子,准备去给地里的花松松土。 “走啊。” 林称心回头看向陈孤君。 —— 静谧的夜色下,陈孤君拿着花洒,静默不语地看着蹲在地上铲土的林称心。 哪怕这么长时间地里的种子都没有发芽,也不见林称心有任何的失落与懈怠。 她仍旧认真的对她亲手种下的种子充满期待。 清亮的月色穿透枯枝,在荒凉的后院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陈孤君高瘦的影子与枯枝融在一起,跟在林称心身后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显怪异,反而有几分青松长竹的孤冷与宁静的守候。 忽然,他问:“你很喜欢花吗。” 这还是陈孤君第一次主动问林称心问题。 林称心有些惊讶,随即笑着点点头。 “喜欢,以前我家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全都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 她眼里带着明亮的光说:“那是我爸给我妈种的,很漂亮。” 陈孤君有些沉默。 他不想让这个女孩眼里的希望落空。 可没人比他更清楚,这里没有种子能发芽。 良久,他问:“你喜欢插花吗。” 虽然那些花送过来活不了一天,但也可以让女孩的眼里添上鲜亮的颜色。 林称心却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插花。” 她把土重新堆好,手上沾满了泥巴也不在乎。 “插花再好看,也不过是把花剪掉,强行框在花瓶里,哪里有花自然生长的样子好看。” 她抬起头说:“我喜欢花开的样子,不是喜欢花放在花瓶里的样子。” 陈孤君问她的问题,小时候她妈妈也问过她。 那时她爱上了漂亮的花束,还央着妈妈送她去上过插花课。 妈妈没有拒绝她的请求,送她去了。 然而没上过几节课她就觉得索然无味,无论她怎么裁剪,都觉得那些花不如家里的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