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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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卷《明心诫疏》引得一贯自持的男人吃味, 两个人一番拉扯,结果一个沉郁地离开,一个衣衫要从里换到外。 更是亵渎老先生遗泽。 南初看着那被换下来的衣衫, 湿在那些位置,真是没脸送去洗衣院。 她指尖拂过仍旧酥麻的唇瓣, 想着他难耐的喘息和炽热的眼神, 她不晓得两个人怎么挪去了榻边。他将她抵在身下, 用哑到不行的嗓音哄她:“滦河涨潮, 该有舵者定锚……要我吗,南初?” 本已神魂飘荡的她,因这句突然灌入耳中的话, 又扯回一丝清明。 她睁开眼迷蒙地看他, 他伏在她身上急促地喘息, 气息是烫的,眼神是烫的, 身体是烫的, 停下的手也是烫的……她本能地想去抓开,却在握住他锻铁般的小臂时,又倏而顿住。 她就那么望着他,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神志却渐渐清明。 良久, 她才睁着湿漉漉的眼,低低道:“我……想的……” 她看到萧翀瞳孔明显一亮。 可随即,轻喘中带着颤意的嗓音又从她口中逸出:“可是萧翀……你告诉我,现在这个……想要你的……是谁啊?” 萧翀眉头皱了一下。 “是那个……在城破之日殉国的……太子妃,还是, 祭台的……南氏遗脉?” 萧翀气息忽而又重了许多,满眼的□□中,似是掺进了某种难以焚化的异物。 他伏在她身上,气息粗重,一瞬不瞬地凝视她,喘了几息,才带着股狠劲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从鬼门关捞回你两次,你就是我的!” 他稍稍抬起些身体,单臂撑住,用那只带伤手臂的手,点在了她胸前那便湿渍上,开口沉哑,还有些凶:“我的印记,偏要你自己,心甘情愿烙进这里才算。”说话间那根手用力,点进了那片绵软里,让她浑身一颤。 面对他突然显出几分行伍的粗厉,她竟说不出话来,辨不清是情欲混着惧意,还是被他看穿的心虚。 他就那么离开了。 这男人即使在欲望最炽的时刻,亦有本事停下,似乎只有他想不想取而已。 他那些温柔哄诱、那些“由你选”,那背后的爱意并不假,可谁说不是以退为进的策略?他对结果早有预判。 这让她先前对他生出的那一丝“掌控感”,变得异常缥缈荒诞。 她或许对他有影响,可只是浅浅试探,便知远未到“掌控”的地步,她那些“错觉”,不过是他一时的“纵容”罢了。 “不能再以情感和身体试探了……” 她看向案头那卷索引,喃喃自语。 过往她陷在一个误区里,以为他对她的“贪恋”,是可以用来的博弈资本,直到此时方才意识到,如此只能挑起他更深的征服欲。而要达成目的,她只有把她的困局、她的欲望,也变成他的,这一条路。 萧翀在书房灌了杯凉茶,又对着今日待阅的文书发了会呆,才觉一身躁郁有所缓和。可思及东厢那个在他怀里软成一团的少女,心头又莫名沉郁。 她对他的情欲,确是比以往坦荡了不少,可他亦敏感地觉察到,她的身心并不同步,甚至,她的理智试图掌控身体,并将之作为“反驯”他的武器。 让他好气又好笑。 可他亦明白,站在她的角度,一介弱质却身负重器,又被他“关”了起来,她确实也无更多可以抓握求存的凭籍。对她来讲,他是她绝望的源头,又是唯一的浮木,生是他,死是他,荣辱成败皆系于他。 是他自己,让两个人之间没有办法纯粹。 他心思沉沉,翻了两份军报转移心思,可具是些日常琐务,丢开之后不免仍觉无趣。 起身踱了几步,抬眼便又见了她缝补的那件大氅。灯火下素影穿针的一幕从眼前浮现,他足下顿住,竟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细究下来,他并不气她。她所经历并不比他更好,在那般境遇下,她非但无可指摘,已然做得很好。她坚忍,聪慧,风骨铮铮,给予了她眼下能给他的最大善意和……爱意,他不正因如此,对他的“贪念”才深入骨血、难以剥离吗? 他只恨世人无力,困于因果。 失神间,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回身,便见那个让他神思不属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近来终日不出,所穿皆是自己的素衣,此番竟换了身匠袍,窈窕身段全遮在了宽松的衣袍之下。 萧翀眉峰微微皱了一下。 南初怀里拢着那两卷索引踏进门来,平静道:“我来与你议守公的三月之期。” 萧翀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这副样子,似是两人不曾有过方才的拉扯。 他无声一笑:“坐。” 南初直接将那两卷索引铺展在他案头,这才在她对面坐下道:“我知你近来颇多琐案,三月之期虽要紧,却并非最紧急的,可它却是你最要命的'把柄‘。” 萧翀收敛先前的幽沉思绪,目光变得饶有趣味。 她说得没错,劣银、袭庄、刺杀,最多不过是治下不力,而那些国之重器却直指他的“忠心”。 他解释道:“卫侯要先堪问过后,才肯将匠人统一安置,集中修编匠书。他此举亦有要拖废我‘三月之期’之意,届时我拿不出东西来,他的奏本里,便该大书特书了。” 他目光落向案上索引,一行行看过去,悠悠道:“幸而我有贤内助,想必不会让我落入万劫不复。” 言毕抬眼看向她,目光里既有试探,亦有欣慰和赏识。 南初心下叹气,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他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倒并不着急。一来,守公院里那几口箱子一开,蹦出来什么东西,实在难讲。至少,我要先料理掉那条疯狗再说。二来,我亦不想你这么快介入,风险太大。再便是……” 再便是,就这么交出去,他也实在有些不甘。 南初目光凝在那张心思深沉的脸上,对他未尽之意,也能猜个八九分。 她思量片刻道:“你所顾虑不无道理,可我想,你总不好拖到最后时刻,难不成这等学问是‘凭空变出来’的?总还是要有些动作掩人耳目。” 她顿了顿,见萧翀不插口,便又道:“你可以先不开箱取卷,我亦不必冲在前面。我有个想法,你听听是否可行?” 萧翀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说。” “眼下天工匠才凋零,你既身为西渚安抚使,传承匠技、守护文脉,本是不容回避之责。可以在天工司下设‘天工学院’,招募、教培新人,以此名义将匠人们收拢统一,岂不一举两得?“ 萧翀眼底漫上一层笑意,盯着她看了几息,才道:“你大约还想说,此番提议,由公济社或者王岱山谏言,如此,天使亦不好反驳,可是如此?” 南初垂下眼,低声道:“你都晓得。” “至于你,”萧翀朝她探了探身,“便是那位幕后的南先生,你的那些精绝匠技、不传之秘典,便可择贤良托付,是也不是?” 南初倏然抬眸,正对上萧翀澄亮眼眸。他眼底未见锋芒,唯有了然之态,她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沉郁和警惕。 她的心思,如一局透明棋谱,在他面前纤毫毕现。这固然省了试探的口舌,却也意味着,她手中再无任何可出其不意的暗子。除了坦诚,她别无选择,而这“别无选择”,本身或许便是他为她划定的唯一道路。 她放软了嗓音道:“你说的没错,我确是这般想的。” 她双目低垂,双手交叠一处,声音变得很是沉涩:“你晓得,我的身世虽未做实,可已不是秘密。那日……之后,我可能随时会出事,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是你们的天使,或是……”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扣得紧紧。 她抬眼,便见他眸光深沉地望着她,眼里的心疼显而易见。 萧翀与她对视几息,起身绕到她跟前,抓着手腕将人拉起来,又抱进怀里:“我说过,我会护你活下去。你不信我么?还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他环住她的力道很紧,好似真的是怕下一刻她便要出事。 南初伏在他胸口,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 她抬手轻轻抱了回去,低低道:“我信你。可我更怕,你质押虎符已是犯险之举,倘再有何意外,你又何以护我?” 她手指隔着衣料,准确抚上他后背的几处伤疤,涩然道:“你拼了命换来的功业、身家,乃至性命,我不能让它们因为我毁掉。唯有……唯有消解掉我为‘公器’的身份,让南氏匠学,从'另外的地方‘长出来,你身边的‘一介孤女’,才显得不那般重要,才不至于成为……杀你之刃。” 萧翀看着她垂首沉涩的模样,那句“杀你之刃”如针一般,刺破了他游刃有余的伪装。对她的心疼如潮水般漫上来,但水下,亦有着冰冷的清醒:她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将她的生死、传承,与他的功业和性命绑在一起,她非是在向他祈求庇佑,而是主动出击的一场算计,亦是一场豪赌。她在说,萧翀,你若倒,我必死,而我若陷落,你亦难以超脱。 他双臂收力,将她更用力地抱紧。 南初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感觉到那片坚实硬烫,随着他不甚平静的呼吸起起伏伏。 萧翀许久未言,只是将下颌抵在她发心,箍着她的力道丝毫未松。书房内静得只剩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他才在她头顶低低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坚定:“好,‘天工学院’一事,便依你之策。王岱山那边,我会安排人去说。” 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微潮的眼角,目光如深潭,映出她感激又决绝的倒影。 “但是南初,你记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缓,“不管你身上,是否有那些‘公器’,从我在尸堆里看见你的那一刻起,你……你便已然是我的了。你要办学也好,传承也罢,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活着,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活着。” 他话音落下,南初眼里已是碎光闪闪,未及凝落便被他擦去。 她垂着眼眸稳了稳心神,才又抬起头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看他,坚定道:“我还话要说,便是要办学,我所能拿出来的,不会有军械卷,除非对方确实是可以托付之人。因那等摧城拔寨的杀器……” 她话音未落,便见萧翀眼神变得幽沉。 她晓得,他的父亲便是因那些所谓的“新式兵械”而亡,他来西渚,某种意义上正是为此。 她有些说不下去。 片刻后,萧翀才道:“我懂。便让它们……先存在你脑子里吧,你亦需要留下一些可傍身的‘杀器’。” “我并非此意……” 南初想解释,萧翀却不以为意道:“是何意都无所谓,且这么办。” 南初默了一会儿,想起案头那两卷索引,又道:“守公的三月之期,是基于这回的春耕,我已将相应篇章的目录默了出来,你瞧瞧,若是没问题,我便照这些准备。” “嗯。”萧翀应了一声,望向那两张密密麻麻的宣纸,听南初又道:“还有,我还想向你讨个人手帮衬我,褚云帆,或者你信任的什么人都可,行么?” “好,你容我安排。”萧翀答应得痛快。 事情比南初预想的要顺利,她深吸口气,又不禁垂眸低笑。 萧翀抬手在她脸颊蹭了蹭:“又哭又笑……想到了什么?” 她仰起头看他,午时的日光正好勾勒过他紧绷的下颌。她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因他的应允而松动,竟觉他那凌厉的线条,也透出几分令人心安的可靠来。 她唇角浅浅弯起,觉得该给他个“奖励”。 她压着微促的呼吸,双手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衫,踮脚,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萧翀为之一僵,继而他唇角漾起个明显弧度,双臂一收,又将人按回了怀里,南初亲过之后正欲离开,他又追着亲回来,低笑道:“来而不往实在无礼,别躲,收着。” 俩人拉扯间,便听门外突然咳了一声。 南初借势挣开,见常赢不知何时立在了阶下,垂着脑袋压着笑。 萧翀恢复惯常的沉稳道:“何事?” 常赢这才小心抬眸,正色道:“主上,秦慕白派人送货来了,但说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人呢?” “在院外。” 萧翀看向南初,她识趣道:“你既有事,我先去准备了。”说罢将案头那两卷索引又卷起来,插到了案旁一只放了卷轴的瓷瓶里,之后垂首出了门。 萧翀看着她身影消失在东厢,才朝常赢道:“带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一场极限试探,让南初意识到继续情感的零和博弈,会没有赢家,所以她换招数啦 萧翀:老婆突然上大分,感觉不对劲,可又有点心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