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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福生的事儿解决了嘛 福生的问题

    第97章 福生的事儿解决了嘛 福生的问题

    福生的问题, 在小街街道革委会内部,也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为此, 产生了大讨论。

    一派以副主任刘一山为首。他在深思熟虑后,接受了福生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 都有他,有小街街道给托底。他这个年纪了, 基本上没有升迁的可能性的, 会在小街街道,会在这个岗位上干到退休,那么就能一直照顾着这个孩子。

    小街街道在编、不在编的工作人员,不管表面上如何, 心里头都认同了刘一山的想法。

    而主任周志海则是自成一派, 坚决反对刘一山。他认为, 刘一山听了一个11岁的孩子意见, 让他自己生活, 简直就是胡闹,把孤儿的处理问题当成了儿戏。

    周志海自上任以来, 刘一山虽然没有私下里给他下绊子, 但也没少干扯后腿的事儿,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 不了解小街街道实际情况的人, 也不用故意,只要有些心思不跟他说,或者不跟他说全,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幸好,之后周志海拉拢了贾洪青这样资历深的干事, 又慧眼识珠,扶持了高达明的胶印厂,光这个胶印厂,就能让街道每年的收益大大增加,能解决辖区内很多实质性的问题。解决了老百姓们实质性的问题,他这个街道主任的威望自然就会增加,自然而然站住了脚,不受刘一山的钳制了。

    对于刘一山的意见,他先不管有没有道理,第一反应就是反对,而后才去想,为什么反对。

    当然了,这次的反对他是有理有据,站在了制高点上的。

    刘一山就知道周志海会反对,不过为着福生考虑,他还是苦口婆心,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希望周志海能够答应。

    而刘一山阐述的观点和孟淑梅所想的差不多。

    一是如果去了孤儿院,孩子就不在他们辖区了,即便是作为孩子户籍地的街道,有权利了解孩子的情况,但相隔那么远,不可能时时照顾到。

    还有收养家庭的问题,刘一山倒不是孟淑梅所想的,认为那些家庭是冲着钱来的,而是觉得谁家都过得不容易,平白收养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会给人家家里头造成负担。再说了,孩子已经11岁了,大差不差的,很多道理都懂了,想让他重新融入一个家庭,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关键他自己不乐意,强扭的瓜不甜。

    至于孩子一个人生活,问题不大,只要街道多下点功夫,多关注,委托街坊邻里们多帮忙,需要家长出面的情况,街道代为出面,日子过得跟福生奶奶在的时候,不会有太大区别。

    而更细微的事项,刘一山也考虑到了,比如之前一个月给福生和奶奶补助15块钱,以后这个补助不变,不过不适合把钱直接发给孩子,而是换成米面粮油之类的生活用品,每月发些零花钱,剩余的帮他存起来,攒着缴纳水电费、学杂费之类,这样,既能防止孩子乱花钱,也能避免孩子被那些小混混们盯上,骗他的钱。

    但是对于这些,周志海统统不在意,只抓住一点,绝对不允许一个11岁的孩子独自生活,并且上岗上线,强调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要扶老济幼,绝对不允许资本主义社会那样,让十几岁的孩子自生自灭。

    话说到这份上,说不下去了,刘一山只好建议暂停讨论,让双方都好好再想一想。同时,他也后悔,觉得自己还是鲁莽行事了,应该换一种方式方法的,明知道周志海跟他不对付,自己同意的,他就会反对,应该采用更委婉方法的。

    当天下班之后,他回了趟家,让媳妇做了饭才,装了两个饭盒,又来了福生家。

    福生今天去学校了,下午劳动课,去日坛公园给春天种下去的向日葵和蓖麻子打叉,拔草。回来之后去对面邻居家拿回了灌满热水的暖壶。

    对面的婶子主动提出,可以帮他烧热水,这样他就不用为了喝热水专门生炉子了,他也没让人家又出力又出钱,把自家的蜂窝煤送去了几块。家里还有剩饭,等会用开水泡一泡,就点咸菜吃就行。

    刘一山就是这会儿提着饭菜上门的,笑呵呵的,十分慈爱,说:“我带了吃的,咱爷俩一块吃晚上饭。”

    刘一山的年纪比孟淑梅小不了两岁,但因着孟淑梅和福生奶奶平辈论交,所以福生一直管孟淑梅叫奶奶,而刘一山这样的干部,一律叫阿姨、叔叔或者伯伯。

    福生管刘一山叫刘伯伯。

    刘一山的两个饭盒里,放的是两份一般多的饭菜。饭是大米饭,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生菜。

    看着这样好的饭菜,福生咽了口吐沫,说:“刘伯伯,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我有饭吃。”

    刘一山:“我知道,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两人吃完了饭,福生给刘一山倒了热水,叫喝着,自己则去刷饭盒。

    刘一山打量着这间屋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尾处,家里的柜子上没有一丝灰尘,地上也干干净净的,均匀洒了水,倒和福生奶奶活着的时候一样,充分证明了福生一个人能过好日子,也并没有因为唯一亲人的离世,而丧失掉对于生活的热爱。

    他这次过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他的决心,还有,对于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未来可能遇见的困难,有没有心理准备。

    可是看了这个整洁的家,看见这孩子忙里忙外有条不紊的干活,他似乎不需要再确认了。

    跟孩子聊了一会儿学校里的事情,福生的几个同学过来找他玩,刘一山就顺势告辞了。

    在七号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踱步到了3号院门口,正好和带着孩子遛弯回来的颜国柱碰上了。

    “刘主任。”他叫了一声,问道:“您这是,去谁家?”

    刘一山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我想找高厂长聊一聊。”

    街道内部的斗争,颜国柱也是略知一二的,高达明可是周主任那头的,刘副主任找他能有什么事儿?

    颜国柱有些好奇,但也没问,引着刘一山进了院,帮着传达了一声,见刘一山进了高家,便去了后院。

    孟淑梅跟王向梅坐在自家院子里头边乘凉边聊天,手里头动作没停,顺便指导着王向梅做婴儿的小衣服。

    王向梅怀孕了,预产期是今年年末明年年初的时候,赶上冬天了,趁着肚子还小,身体灵便的时候多给孩子准备些尿戒子还有棉衣、鞋子之类的。

    王向梅岁数不小,是奔三十的人了,以前一直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怀上这胎,不管是她还是崔铁高兴之余都是小心翼翼的。安全起见,居委会手工组的活暂时不接了,家务活也被崔铁全包了,当宝贝似的加小心着,终于度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小两口的生活才逐渐恢复正常。

    王向梅和崔铁没有养胎和育儿经验,好在,院子里头生养过孩子的女同志不少,都可以跟他们请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让头一次当爹妈的崔铁两口子心里头有底儿了不少。

    王向梅拆了她和崔铁穿旧的秋衣、秋裤、背心,给孩子做尿戒子,据说这种尿戒子、柔软、吸水,不伤孩子的小屁股。黄秀丽把金大寨用过的尿戒子找出来,送给了她,一大摞子,得有二三十片的样子。这其中,有不少是金国辉用过的。金国辉用完的,给金大庆用,完了又给金大寨用,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有的还打了补丁,但一点尿骚味都没有。

    王向梅十分不好意思。黄秀丽说她有金大庆和金大寨这两个孩子就够够的了,以后不打算再生,所以这些尿布留着也没用。又开玩笑说,万一她要是要老三,到时候再把尿布还回来好了。

    别看尿布都是用旧衣服做成的,可是能攒这么多尿布不容易,就凭着她和崔铁,就是把所有的旧衣服都做成尿布,都不见得够用,尤其是孩子在冬天出生,尿布不容易干,有多少都不能算是多。

    有了尿布,给夫妻两个省了大事儿,也省下了布料,能给孩子做衣服。

    孟淑梅也帮着一起做,她教王向梅做开档的连体小衣,开档棉裤,孩子出生在冬天,开档的连体衣方便换尿布,也更保暖,还得做小被子、小枕头、帽子、棉袜子、小斗篷之类的。

    王向梅和娘家的关系,自从崔铁转正后,有了些许回暖,听说她怀孕了,娘家人过来看了她一趟,送了些吃的过来。

    这并不让她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讽刺。即便是亲生父母和儿女,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的,以前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藏着躲着,恨不能让这个女儿死得远远的,别连累他们,生活条件好了,他们才肯过来认亲,好似以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面对这样的娘家人,王向梅没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带过来的东西也让他们带回去了,家人之间,是要互相依靠,互相照顾的,这样的家人,要来何用?倒不如没有亲缘关系的邻居们对她的照顾多。

    别人可能不能理解王向梅的感受,孟淑梅应该是懂的,所以,她就过来找孟淑梅聊天,本来沉郁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时候,颜国柱带着小阳回来了,也就知道了刘一山去了高达明家。

    孟淑梅猜测着刘一山忽然去找高达明的用意,自然而然就联想到福生的事情上。

    对于刘一山的到来,高达明十分惊讶,将家人里打发出去之后,客客气气递上一支烟,才问起来:“知道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来找我这是?”

    刘一山接了他的烟,从口袋里头掏出火柴来,给对方点了烟,才开口:“确实有事求高厂长帮忙。”

    高达明心里头忐忑,找到家里来了,又是点烟,又用这么谦虚的语气,恐怕是没有好事儿。

    刘一山倒也没让他担心太久,直接说:“是为了福生那孩子的事儿。”

    高达明松口气,心里头猜测着,莫不是让胶印厂给那孩子捐些钱?倒也不是不行,自己也是看着福生长大,得知福生奶奶死了的事儿,也挺难过。自己那未来亲家母天天念叨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恨不能拿秦老太婆的命去换福生奶奶的,要是可以,谁能不愿意呢?

    他点点头,说:“您说,我听听,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帮的我一定帮。”

    刘一山露出些笑容来,使劲抽了一口烟,将福生想自己一个人生活,而自己想帮他达成,却遭到周主任拒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高达明愣愣听着,烟灰掉在手指头上,烫的他一激灵,连忙将烟灰吹走,将烟头按灭在桌子腿上,“你是想让我劝劝周主任?”

    刘一山快速抽了两口,直到烟头快烧到手指头了,才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说:“我思来想去,觉得尊重福生自己的意见,让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由街道当他的监护人,是最好的。周主任未尝不觉得我的话有道理,只是,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有矛盾,只要我提出来的,他就会反对,所以,我希望高厂长能劝劝周主任,别因为我,害了福生那孩子。”

    高达明陷入了沉思。

    说实在,他心里头有些窃喜,窃喜于自己在副主任眼中,已经是能左右街道主任的人物,窃喜于刘一山这样的人物也过来求自己帮忙。

    窃喜过后,就是在思考这事儿自己要不要帮忙,该怎么帮忙。还有就是,让福生一个人生活,真的对他是最好的吗?

    他抬头看向刘一山,说:“刘主任,您说的事儿,我知道了,我得好好想想再给您答复。”

    刘一山也没指望着自己说几句话,就能让高达明帮忙,毕竟两人交情实在一般。他站起来,说:“麻烦您了。”

    将刘一山送走,马彩云和高家英从外面走进来,好奇问刘一山干啥来。

    高达明瞧瞧马彩云,再瞧瞧高家英,觉得没啥可说的,“你们管这事干啥。”说着就走出门去。

    气得马彩云挥起拳头朝着空气中比划几下,对高家英说:“瞧瞧你爸那样,兴得都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

    在马彩云母女两个看来,胶印厂发展得越好,高达明就越不是东西,可在院中其他眼中,高达明却是改变了不少。

    以前,当着个十来人小厂的厂长,却摆着国营大厂厂长的架势,拽得二五八万的,端着架子,装腔作势,现在,厂子效益好了,规模扩大了些,也能和街道主任这样的人物称兄道弟了,人却反而谦逊起来,变得比以前更贴近群众了。

    就在孟淑梅和颜国柱两口子猜测着刘一山过来的目的时,高达明过来了。聊了些七七八八的,他主动说起刘一山过来的原因,而后问孟淑梅:“您说,这忙我该不该帮?”

    孟淑梅猜测着刘一山过来的目的和福生有关,还真是猜对了,她和颜国柱对了个眼色,说:“不管咋说,刘一山能为着福生的事儿专门过来求你帮忙,是个好干部。”

    高达明点点头,“他一直跟周主任不对付,能拉下脸来找我,确实是。”

    孟淑梅:“你要是问我的意见,那我肯定说,得帮。福生那孩子的意思,我也知道,他不愿意去福利院,也不愿意被人收养,更愿意一个人生活。孩子虽然才11,但从小跟着奶奶两人相依为命,是个懂事早,有主意,能顶门立户的孩子。周主任那人,我不是说他考虑得不周到,就是吧……”她想着合适的词,双手慢慢拉远,说:“就是距离老百姓有点远。来甜小街街道的时间也短,跟福生和他奶奶也不熟,别人家孩子的情况未必就适合福生。咱们跟福生奶奶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又是看着他出生、长起来的,自然就偏向这孩子。”

    高达明之所以不自觉走到后罩院来,想听听孟淑梅的意见,就是因为她这人脑子清楚,凡事都能摆出个一二三来。胶印厂的年画卖得越来越好,这其中不乏她的功劳。他拿孟淑梅当半个军师用。

    高达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隔天,他就请了周主任下馆子吃饭,回家后吐了好几气儿,搞得屋里头都是臭乎乎的,把马彩云气得,恨不能把这人拖到新盖的屋子里去熏蚊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劝的,总之,周主任同意了刘一山的提议,让孩子自己一个人生活,小街街道革委会来当他的监护人,每个月给孩子购买粮食、蜂窝煤、柴火等日常必需品,并发放五元的零花钱,用以购买蔬菜、肉类,缴纳水电等,他的房租,由街道跟房管局协商,予以免除,学费、学杂费由街道代为缴纳。他的费用支出情况,由专人记账,每月查账一次,每月剩余的钱也有专人保管,如果有需要用钱的情况,福生到街道办来说明情况,予以领取。

    还有其他一些具体事项,刘一山写出了个章程来,十分仔细,几乎面面俱到。他将福生还有几位7号院的邻居,以及孟淑梅这种在甜水井胡同有些影响力的知名人物都请到了街道革委会,当中宣读了,并请群众们监督,一起照顾这个孩子。

    这个举措,受到了甜水井胡同老百姓们的一致赞扬,纷纷称赞这才是街道革委会应该干的好事儿。

    刘一山没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在众人面前很是说了一番周主任的好话。

    周主任本来还挺不高兴的,觉得这次刘一山大出风头,加强了群众基础,以后更不好管理了,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有些后悔,但瞧着老百姓们像自己投来崇敬的目光,不由得腰背挺直,刚刚的想法一扫而空,十分坦然接受了这些功劳。

    孟淑梅瞧着周主任的样子,想着以后福生少不了这位街道一把手关照,于是就更加努力地夸赞起他来。

    孟淑梅要是想夸奖一个人,那语言、表情、动作都十分到位,好词一套套的往周主任身上扔,不光自己如此,还能带动其他人,搞得周主任先是飘飘然,好似到了市先进入物的领奖台上,到达人生最光荣的时刻。

    而后,那有些耷拉的脸皮竟也烧了起来。

    孟淑梅看着他的表情,知道再继续就会起反作了,便收了尾。

    福生的事情有了结论,这孩子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按照奶奶在的时候,那样生活着,街坊四邻时常帮忙,刘一山等街道工作人员常来常往,派出所的同志也经过在这边溜达,震慑着那些想占便宜的小混混们不敢下手。

    周末,颜春光陪着唐铮参加了军队家属院夏季活动--青少年篮球赛。

    这是为了解决孩子们周末里的看护和教育问题,而进行的一系列活动。这些孩子们正是经历旺盛的时候,爬山上树、下水游野泳,每年都有受伤甚至淹死的。

    今年,大院特别举办一系列活动,就是吸引住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老往外跑,减少出事的风险。

    除了篮球赛外,还有拉歌比赛、游园会、乒乓球赛等,夫妻两个都没有参与过,这次参加篮球赛单纯是跟青少年对阵的人手不够,就过来邀请唐铮。

    颜春光听见这事儿,立时双眼晶亮,她只在照片上见过唐铮打篮球的样子,为着自己错过了唐铮最意气风发的大学时候而感到惋惜,现在有机会看他打篮球,颜春光十分积极,撺掇着唐铮答应。

    唐铮矜持地答应了。

    他们这个队伍都是“杂牌军”,年龄大小不一,从二十到五十,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换上运动服后,上场热身,颜春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唐铮。

    他的身高、体态、长相本就出色,在众人的衬托之下,愈加的鹤立鸡群。他在赛场上奔跑、跳跃、避让、上篮,颜春光一眨不眨看着,眼睛里溢散出七彩光芒,看得太认真了,以至于身边站了人都没发现。

    等裁判吹了哨子,场上暂时休息,颜春光连忙抱着水壶迎上去。

    唐铮浑身是汗,脸上红扑扑的,几个大步就走了过来。

    颜春光拿出毛巾给他擦汗,唐铮自觉弯下腰来,方便动作,而后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颜春光问:“累不累?”

    结婚之后,唐铮在锻炼这件事情上怠懒了许多,以前天天晨跑,晚上做单杠、双杠之类的体能锻炼,但如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体力依旧胜过其他人,这样长时间的跑跳,对他来说,还算轻松。

    他回答说:“不累,就是热。”

    对面那些小崽子们别看年纪不大,但攻势很猛,都是大院里头教育出来的孩子,在拼体力和技能的同时,还讲究战略战术,给他们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不少的压力。

    “哎呦呦,铮哥,您和嫂子也太腻乎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颜春光望过去,是个站没站相的,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倒是个熟脸,迎亲的自行车队伍中的一员,名字叫桑立军,身旁跟着耷拉着肩膀的林海军。

    这两人因着都不是本大院的,所以这次的篮球赛,没有他们上场的份儿,但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林海军被家里头看得紧,不允许他跟之前那帮子人再在一起玩,不过这样的活动却是允许的。

    桑立军也就调侃了这么一句,立刻恢复了正色。以前,这种话,他是绝对不敢说的,只是因为唐铮结婚后,显得平易近人了,才敢的,但也仅限一句半句,声音也不大。

    听出他并没有恶意,颜春光朝着他笑了笑。这孩子只是观众,却也一脑门子汗,脸蛋黑乎乎的,长得有些壮,像个小牛犊子,更衬底身旁的林海军瘦巴巴的,还显得畏畏缩缩。这孩子以前还好,自从因为偷买自行车的事儿被叫人教育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唐铮跟这些半大小伙子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点了点头。而桑立军和林海军两个,显然有话要说。

    最后还是桑立军开口,“唐铮大哥,我听说,王燕京他们要跟人茬架,让您给阻止了?”

    唐铮听不出这孩子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就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在哪儿听说的?”

    桑立军:“就是王燕京他们那拨人说的,还怕你告他们家长,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结果您啥也没说,就说您局气,说话算数。我就说嘛,唐铮大哥是谁呀,能说话不算数嘛。”

    这样的夸奖,唐铮并不觉得荣幸,转了个话题问:“你今年要去当兵了吧?”

    桑立军立时又亢奋了几分,说:“准备下个月就走,唐铮大哥,我准备两年之内从列兵升任班长,然后去读军校,从军校出来转为军官,一路从连长、营长往上升,等我到了您这个岁数,就能超越我父亲现在的位置!”

    好一番豪言壮语,但唐铮没觉可笑,拍着桑立军的肩膀,说:“我相信你可以的,不过,要注意安全,只有活着,才能实现理想。”

    桑立军的目光不由得郑重起来,忽然立正,给唐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桑立军跑走了,林海军却没走,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还得唐铮主动开口,“你有什么事儿?”

    林海鹏每次写给唐铮的信中,总有关于这个弟弟的内容,所以唐铮对于眼前之人的近况,是很清楚的。

    家里头想安排他去当兵,林海军却死活不乐意,甚至搞起了绝食。家里人失望之余,也放弃了这个打算,强扭的瓜不甜,硬逼着他去了部队,不适应不说,要是出现逃跑或者违纪等事项,自己前途没了不说,把父兄也给连累了。

    但因着他出了偷卖家里自行车的事儿,毕业之后,就不会让他在家里头闲混着,准备让他下乡去。

    林海军身边的人,下乡的不少,自然听他们说了种种艰苦、不便之处,十分不乐意。但奈何家里人铁了心要让他去受苦,受不了当兵的苦,就受下乡的苦。

    这会儿,裁判吹起了哨子,唐铮得上场了,便也没再搭理林海军,又喝了口水,跟颜春光笑了笑,跑上了场。

    休息了一会儿后,场上的各位比刚刚精神了许多,很快就进入到了激烈的争夺之中。

    颜春光紧紧盯着唐铮,一时间忘了身边还有林海军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