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生理性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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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某个周末,大伯沉伯庸安排沉清鸢参加一场晚宴。名义上是周家夫人的生日宴,实际上就是给周家看人——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清鸢心知肚明,在场那些豪门太太们也都心知肚明。 她们看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只待售的名种猫:毛色是否光滑、身段是否柔软、气味是否诱人、是否值得那个价码。 晚宴在周家名下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鲜花从门口一直摆到主桌,处处透着“我们家不差钱”的张扬气派。 空气里混合着昂贵香水、红酒和精致菜肴的味道,却压不住清鸢自身那股从皮肤深处渗出的甜麝体香——今晚因为紧张而比平时更浓郁一些,甜中带着一丝隐隐的苦。 清鸢穿着大伯和李姨反复讨论后选定的礼服:香槟色真丝长裙,长度刚好过膝,领口不高不低,既不会太暴露也不会显得太保守。 裙子贴身却不紧绷,完美勾勒出她这些年被精心雕琢的身材——胸部饱满挺翘,在布料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腰肢纤细柔软,一手可握,臀部圆润上翘,走动时自然摆出诱人却端庄的弧度。 裙摆随着步伐轻晃,露出小腿修长白皙的线条。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瓷光,耳后、锁骨、腕间都若有似无地散发着体香,像一朵被精心培育、随时准备被采摘的名花。 大伯在车上最后叮嘱了她一遍:“记住你学的一切。今晚的表现,决定了沉家未来的路。” 清鸢乖巧点头,微笑弧度十五度:“我明白,大伯。” 周正业在场。 五十岁,保养得还算不错,头发染过,看不出太多白发,肚子不大,但眼角的鱼尾纹和脖子上微微松弛的皮肤,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 他穿着定制西装,气场沉稳,眼神却精明得像老狐狸。他走过来和清鸢说话,先是客套了几句,问她平时喜欢什么。 清鸢微笑着回答,声音柔软得恰到好处,带着训练出的轻颤:“喜欢看书、插花、法语。” 这些是她被训练好的标准答案。看书代表有内涵,插花代表有品位,法语代表有教养。三者加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豪门媳妇预备役”形象。 她说话时微微侧头,露出脖颈修长的线条,手腕自然抬起时露出纤细的手腕骨,体香随着动作悄然飘向对方——甜腻、隐秘、让人下意识想靠近。 周正业听了笑了,眼角皱纹堆起:“我前妻也喜欢这些。” 那一刻,气氛微妙地尴尬了一下。旁边的周家夫人——实际上是周正业的嫂子——脸色变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得体的微笑。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清鸢全程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像在演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话剧。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腰肢挺直却不僵硬,微笑疏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眼神水润却不黏腻,体香在紧张中更显诱人。 但她注意到周正业看她的眼神。 不是欣赏,不是喜欢,甚至不是单纯的欲望。 那个眼神更像是一个人在仔细检查一辆即将购买的豪车:漆面有没有划痕,发动机有没有异响,内饰有没有磨损,坐上去是否舒适,值不值那个价码。 不是恶意,是那种“我花了钱就要买到好东西”的理所当然。 清鸢第一次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溢到嗓子眼。她强忍着,胸口发闷,下面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湿润,却带着强烈的反胃。 那股甜香因此更浓,却让她自己都觉得刺鼻。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她以前也见过类似甚至更露骨的眼神——那些豪门男人看她时,赤裸裸的占有欲、贪婪的评估。但那些眼神从来不会让她恶心。 因为那时候,她把自己也当成一件商品。商品的使命就是被人审视、被人估价、被人买走。她的身体被训练得敏感紧致,胸部丰满,腰肢柔软,下身保养得粉嫩湿润,一切都是为了让买家满意。 可现在,顾衍之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你不是那种等人看的人。” 那根刺让她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不是商品。 一旦商品的逻辑被打破,所有的审视和估价就都变成了冒犯。变成了对她作为一个“人”的侮辱。 晚宴进行到一半,周正业的哥哥周正国也出现了。 他和一个看起来气场很强的中年男人——据说是傅家某位重要人物——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了很久。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像是在谈什么不能让旁人听到的重要事情。 清鸢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转身去应酬下一个人。她不知道,那场谈话,将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暴。 晚宴结束后,清鸢回到沉家别墅的房间,已经是深夜。她脱下那件香槟色礼服,只剩下一套贴身的蕾丝内衣,站在梳妆镜前。 镜中的自己依旧完美:胸部在蕾丝下饱满挺翘,乳尖因为晚宴的紧张而微微硬着;腰肢纤细,臀部圆润,大腿内侧隐隐带着一丝湿意。体香在独处时更加明显,甜腻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拿起暗手机,在草稿箱里打了一行字:“原来恶心是因为我变得像人了。” 打完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删掉。把手机藏回地板空心砖里,躺回床上。 脑子里全是周正业那评估商品的眼神,和顾衍之在天台上握着她手时温暖粗糙的掌心。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因为疲惫和压抑而微微发热,下身空虚得难受,却又提不起兴致去碰触。 她想起教室桌底下顾衍之舌头疯狂舔弄她阴蒂时的湿热,图书馆里他手指分开她湿淋淋阴唇时的触感,天台上他吻她锁骨时的滚烫…… 可那些回忆,此刻却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不想再做那件待售的商品。 她想做一个人。 窗外夜色深沉,沉家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清鸢的房间,还亮着昏黄的台灯。镜子静静立在梳妆台上,像一只永不闭眼的眼睛,监视着她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