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室友之间这样算正常吗?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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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识前,他心中只装着一件事。 输不可耻,但鹰扬被阿瑞斯打残了,维修起来需要不少费用,三十万星币应该够吧…… —— 台下爆发一阵热议声。 “程白起输了?” “一拳就倒了?” “天啊,亏我刚刚还押他会赢!” 阿瑞斯看着倒地不起的白色机甲,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军校给自己匹配的搭档会这么菜,几拳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他感觉自己赢得很不爽利。 他钻研过程白起的作战视频,对方的作战风格跟他很相似,都以猛攻为主,他觉得跟程白起格斗起来应该会很爽,但没想到今日会大失所望。 啧,没劲儿。 原本是到了正式上课的时间,这时授课教官大步走进来,宣布今天停课,吩咐所有人速回宿舍待命。 停课通知下达得非常紧急,众人脸上写满了疑惑,有人问为什么停课,教官含糊其辞,只说这是校方领导下达的命令。 伊森问:“是不是虫族来袭了?” 沧麓学府在数十年前的确被虫族侵扰过,全校进入红色警戒状态,宣布停课,全体学生都穿着机甲待命。 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虫族占据了沧澜星才三个月,就被元帅收复了。 老教官毫不客气地一掌呼在伊森后脑勺上,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寻常的停课。” 顾昕有些担忧程白起的安危,说想要带程白起去医疗中心,老教官拦住他:“你也回宿舍去,我会吩咐医疗中心的人过来,带他去治疗舱。” 不一会儿,医疗中心的人员赶来,用担架抬起青年,送去治疗舱。 虽然有不少同学对突如其来的停课指令论议纷纷,但并没有人往去深处去想,在校方的疏通之下,纷纷回宿舍待命。 一个小时后,整座军校就变得空荡荡了,路上除了还在运转的机器人,一个人也没有。 —— 明明是晌午,天空已经暗得发沉。 冷雨落下,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了一片惨淡的颜色。 晏疏野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种感觉:空。 基地空了。 床铺空了。 还有气味。 松油薄荷气息,淡到快要消散,却顽固地萦绕在意识边缘,像一根细到极致的线,拉扯着他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在“找”。 本能在驱使着他,就像是野兽丢了巢穴里唯一的伴侣,就会破坏性地去寻找。 精神力不受控地往外溢出,附近很多机器人一律陷入了宕机状态,就连负责照明的路灯,也咔嚓一声坏掉了。 整个校园林荫道上被黑暗所笼罩,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晏疏野循着那一缕信息素,最终停驻在了一栋白色建筑前。 三楼一扇靠北的窗户亮着温黄色的小灯,晏疏野黝深的视线在窗户停留了一会儿。 他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他没有选择上电梯,而是直接沿着建筑外的管道攀爬了上去。 因为绝大部分的人员都被疏通了,此时此刻治疗室内只剩下两个beta医官,卧躺在医疗舱内的青年治疗得差不多了,两人给他做完检查,确认没有大碍之后,就是开始聊天。 医官a:“外面下了这么大暴雨,学生们都停课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放假?” 医官b:“学生不知情,难道你我不知情?一定是禁区那边出事了,停工是不可能停工的。” 医官a:“这是戍卫队的事,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刚刚看了工作群,今晚要值夜,我们跟着戍卫队一起加班,工资愣是一个币儿都没涨过。” 医官b: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有点困,去睡个午觉,待会儿那个学生醒了,你吩咐他赶紧回宿舍。” 医官b本来想去隔间睡觉,意外瞅见窗户边出现了一道黑色影子,在窗纱的掩映之下显得若隐若现,渗透着瘆人的气息。 医官a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去一眼,影子还在。 他前去揭开窗帘,就迎面撞上了一双冷郁濡湿的蓝灰眸子。 寒冷的雨风肆虐而入,男人周身隐匿在浓墨重彩的黑暗之中,面容朦胧,惟有额心上的龙角泛着一抹赤红色的光,他从窗户里纵跃而入的时候,淡淡地看了医官a一眼。 这一瞬,医官a浑身僵住,他好像被一种巨大且未知的恐怖存在凝视了,全身上下都是一片毛骨悚然,想要说话也根本说不出来。 医官b想要拿光脑联系戍卫队,却发现光脑始终是宕机的状态。 他全身都在颤抖,害怕男人会伤害自己,哪成想,男人却经过他,往医疗舱的方向走去。 医官a听到隔壁传来动静,正想去问,迎面却撞上了怪物。 医官a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 晏疏野推开隔间的门,中央是一座开启的白色治疗舱。 当他走近时,却发现里面没有人,治疗舱显示四个字:【治疗完成】。 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松油薄荷味,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晏疏野蓝灰色的眸底溢出一抹黯色——他还受伤了吗? 晏疏野循着治疗室朝外打开的门,第一眼就看到青年。 程青梧穿着作战服,衣服贴着单薄的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黑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程青梧正站在电梯前,但电梯停电了,他似乎正在寻找离开的出口。 ——找到了。 晏疏野空荡荡的世界,骤然被填满了重量。 那些极具毁灭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支点。 晏疏野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经过治疗舱的治疗,青年气色好了很多,但嘴角有一道凝结的伤口。 程青梧的皮肤本来白皙,这一道伤口刺眼得像是一个印记。 晏疏野的目光凝固在伤口上,心中挤入一种莫名的躁动。 不是愤怒,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原始的本能。 像是自己的归属物被伤害了,他感受到一种近乎暴戾的躁动。 ——这是谁做的? 这个念头刚冒芽,很快又被“找到”的确认感占据。 晏疏野走了过去。 程青梧并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他还在捣鼓自己的光脑,希望能够联系上人。 一觉醒来,治疗室内一个人都没有,他想到待会儿还有课,就想要赶紧离开治疗中心。 结果电梯坏了。 程青梧打算找逃生出口,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楼梯。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楼梯已经沦为旧时代的产物被淘汰了。 他想使用光脑跟外界联系,结果光脑也用不了。 程青梧:“……” 才没用半天呢,光脑就坏了吗? 虽然不用钱,但他也是很心疼的。 一筹莫展之际,他感受到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自己。 空气弥散着熟悉的海盐气息,程青梧回首,看见来人,惊喜道:“晏疏野,你怎么在这里?” 晏疏野自然没有说话。 他目光落在对方唇角的伤口上,越是近距离看,越是觉得碍眼,他抬起手,伸出一触。 真实的,温热的,存在的。 不是他的幻觉。 男人的指腹试探性地擦过那道血痂,掀起的粗粝质感让程青梧微微一顿。 他能感受到新室友的关心,温声解释道:“刚刚上了机甲格斗课,我实力跟不上,就变成这样啦。没事的,这个伤口过几天就好了。” 新室友显然不放心,又拉着程青梧回医疗舱躺了一遍,躺第二遍时,他嘴角上的伤口也没了。 新室友这才放心。 看着对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程青梧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医疗中心的电梯坏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根本出不去。 晏疏野没有回答,程青梧望向那一扇推开的窗户,心中有了答案。 这更加让程青梧确认,新室友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听到自己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看望自己了,电梯进不去,就爬窗。 外面下着雨,这窗又有七层高,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来的,真是太危险了。 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程青梧有些心疼,把治疗舱调成烘干模式,先让晏疏野躺进去。晏疏野躺进去时,腿太长了,治疗舱放不下。 程青梧道:“把两条腿屈起来。” 晏疏野很配合地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