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公子攻略手册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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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眉头微蹙:“川儿不喜甜,你还领冰糖做什么?” “南清院不止我一人。我习惯了药之苦,蕴儿却没有。我心疼她让她取点儿冰糖,母亲,可有问题?” “是,是夫君体谅妾身。若母亲觉着不妥,妾身今日便将剩下的冰糖送回库房。” 二人一唱一和,叫周方仪挑不出错。杯中茶尽,秋水欲再斟满,被周方仪挥手退下。 “罢了,一点冰糖而已。取取送送的,倒叫下人看了笑话。只是今日,你何故离了南清院,独赴月牙潭边?” “是我让她去看看潭中荷花开否。”沈青川道。 周方仪又道:“那今日晋王殿下来府中,在后园遇一险些滑倒的女子……是你吧?” 李蕴指尖骤然收拢:“回母亲,是。” 沈青川皱眉。 “听闻殿下好心扶你,你却不知避忌,与殿下拉扯许久,直到奕川赶到才分开。可有此事?” 拉扯许久?分明是颠倒黑白。 晋王百般挑逗,她虽挣脱不得但绝谈不上拉扯,何来“不知避忌”? 沈夫人这话,已是将事故意扭曲。甚至不顾相府脸面,敞开门,当着一院下人说出口。 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直起,沈青川看向李蕴,眼中不仅疑惑,还有一丝淡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 李蕴懒得理会沈青川。 压下心头屈辱,她不卑不亢道:“妾身确在后园不慎滑倒,但并未与晋王拉扯。此事二少爷可为见证。” “晋王身份尊贵,妾身为沈府内眷,自问言行绝无逾越之处。不知母亲从何处听闻,妾身愿与之对峙以证清白。” 她自沈青川身旁走出,重重跪于厅堂中央。她没有伏下身,而是挺直了腰杆:“沈相治家严谨,此种空口白牙之说,非但有损晋王与妾身之清誉,亦是对沈相的侮辱。妾身恳请母亲明察!” 沈青川接话道:“母亲,蕴儿如何,我自清楚。冲撞或有可能,但若说她不检点,绝无可能。那日奕川既在,何不直接问他。偏听信有心人捕风捉影之说,叫人心寒。” 周方仪摩挲指尖,蔻色指甲搭上周二娘的手。她站起身:“我只是问问罢了,既然都是误会,便不必再提。至于有心之人,我自会惩处。” “李氏,入了相府的门,便是相府的人。回门礼既已送到,好生准备,莫要丢了相府的脸。” “是。母亲慢走。” 最后一个丫鬟关上南清院的大门,李蕴撑着地站起,退后一步道:“多谢夫君维护。” 沈青川走到桌边,随手翻开那些锦盒。珠光宝气的宝物闪着光,他颇感无趣地迈出门。 帘子落下,将李蕴清瘦的身影隔绝在内。 【作者有话说】 沈青川:竟会反驳,倒没有那么软弱。还是,她只对我示弱?(自我攻略ing) 李蕴:可恶,一句话不帮我讲,再不开口就完啦。(无奈坚强ing) 第9章 夜色深沉,月光洒进卧房。 李蕴只着中衣,合上支窗回到床边坐着,低眉顺眼。 沈青川依旧躺在罗汉床上。 书在眼前,他的眼珠在同一行滚了多遍,却读不进一个字。 自周氏带人走后,李蕴便蔫了吧唧的,连流云送来的藕粉桂花糖糕也一口不吃。 似乎因下午之事备受打击。 然而他在书房里,从碰巧开开的窗户缝里看到的,可不是这个样子。 飞来院里的麻雀吵吵,围着粉衣翩跹的女子飞上飞下,蹦来蹦去。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前,企图与麻雀们沟通。 “嘘!” “安静!” “我夫君在睡觉!”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无外乎这几句。 饿极了的麻雀哪会听她的指挥。没在槐树下找到吃剩的饭,转而扑向卧房。 卧房的圆桌上还摆着未撤的午膳。 流云一日来南清院三回,未用完的午膳等到送晚膳时撤走,晚膳则直接倒进院外一里远的石槽中喂阿黄。 想起沈青川昨日将剩饭倒在一起,摆到槐树之下的情景,李蕴明白过来,提起繁复冗杂的裙摆和麻雀们一起冲向卧房。 她来势汹汹,飞到一半的麻雀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四下逃开。李蕴三下五除二混好剩饭,神气十足地捧着碗来到了院子另一角,书房的斜对面。 摆好碗,她安静退到一边蹲下,给麻雀们让出一片天地。 院中槐树多年未发芽,无遮无拦的天空被院墙与屋檐切成四方形。 李蕴蹲在台阶沿,手撑脸颊,眼睛因阳光微微眯起,却不情愿闭上,粉袖顺白皙的手臂滑落,在膝盖堆叠。 她仰起脸,用笑迎接金子般的阳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蕊。 她与这死气沉沉的院子,格格不入。 喂小麻雀时看着还挺有兴致,怎么进屋后垂头丧气。 甚至不看他了。 “明日回门需早起,要穿的衣裳你可备好?” “回夫君,备好了。” “我的呢?” 李蕴终于看他。沈青川别扭道:“我的意思是,明日回门的衣裳,你替我选。此后,皆如此。” “是。”李蕴应下。 打开衣柜,李蕴默默叹气。全是白衫,纹鹤纹云,有什么区别。 她估摸着明日的天气,选了件薄的内衫配厚的外袍,热了脱冷了穿,差不多就行。 将衣裳挂上衣桁,李蕴垂眼问道:“夫君,这样穿可好?” “好是好……你穿什么?” “我……妾身?”沈青川话头转得太快,李蕴没跟上。 “嗯。那里有旧时衣裳,你再翻找翻找。”沈青川朝衣柜旁的木箱点了点,“选件与你同色的。” “是。” 抱下衣裳放回衣柜,李蕴走到盖了一层灰麻布的木箱前。 说什么让她选,还不是他做主。折腾来折腾去,她想睡觉啊啊啊。 随手揭开麻布,下一秒,漫天灰尘向毫无防备的李蕴袭来。 “咳咳咳……” 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在身前挥动,李蕴狼狈地躲开肮脏的灰尘,掉在身后的灰麻布在烛光中现出一点本色。 不是灰麻布,是蓝麻布。 “额……忘了说,木箱许久未启,应当落了不少灰……” 沈青川心虚解释。 捏衣袖的手收紧,李蕴背对沈青川,柔声道:“不妨事,夫君。” 木箱置于墙角,此处未设烛台,另一端的烛火被高大的衣柜挡住。没有光,只有严严实实投下来的阴影。 李蕴端下身后烛台,放于靠墙而立的箱盖之上。 方才暗着光,以为是墨色衣裳。她还想沈青川挺有意思,黑袍白衫,配上他的名,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 如今烛光一照,方看清是绛紫锦袍。再往下,色彩之丰富华丽,可以说与她的衣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大少爷的病自小便有,为养病而穿白衫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她又打开另个木箱。这次有了经验,她动作慢慢,灰尘来不及反应便与箱盖一起贴上墙。 这箱中为内衬,亦是各种颜色,应有尽有。 想来先前她在衣柜中翻出的蓝衣,当为漏网之鱼吧。 李蕴挑挑拣拣,看得眼花缭乱,最终还是取出第一件绛紫外袍。想着内里反正都要被盖住,便随手抓了件顺眼的。 绛紫外袍搭在淡紫衣裙旁,沈青川满意地点点头,合上书放到枕边。 以为他就要睡,李蕴犹豫:“夫君,衣裳……不用洗洗吗?” 想起衣箱上厚厚一层灰,便可预料这些衣裳堆了多久。虽然没闻见霉味,但不洗洗就直接穿,真的好吗? 见李蕴难掩嫌弃的眼神,沈青川无奈:“你放外面石桌上,自有人取走洗好送来。” “?” 田螺姑娘? “是流云。”沈青川道,“放好衣裳便熄灯睡吧。” “是。” “今日之事别放心上,周氏向来如此。”他躺下转过身,薄被掖到颈间,“我虽无用,但护一个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手中外袍面料柔软,所绣纹案华贵,与肌肤相贴之处温暖。 推开房门,习习凉风扑面而来。无人的院子中,槐树影在青石砖上张牙舞爪。 李蕴拢着衣裳,小跑将外袍扔到石桌上,转身时停步,想了想,又将外袍叠好拍了拍。 刚刚听见的谎话,也丢在这好了。 卧房门再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