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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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成一锅粥之际,好像只有宋沁云随时处在无知混沌的境界中。她摸摸索索,却碰不到时牧,茫然试探地喊了一声:“哥?” 时牧似乎起身过,又坐下。袖口乱了,他整理,很久才给回应,“嗯。” 不知为何,这幽森又混杂着哀怨的声尾调比呼啸的风球还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死鬼要被酸醋淹死 第11章“碰你哪了?” 宋溪谷上学时成绩很好,但宋万华不希望他好。宋万华要求宋溪谷像他妈妈,做个漂亮但愚笨的花瓶。 宋溪谷以高二年级第一的成绩反抗过宋万华压制,但是失败了。 宋万华斩断了当时宋溪谷身边的所有积极向上的关系,包括同学、朋友和看中宋溪谷的老师。他冷血无情地将宋溪谷送到美国一所专收国内富二代的学校,开启了他混吃等死、近墨者黑的生活。 即便如此,宋万华还是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内监视着宋溪谷的一举一动。 宋溪谷一直费解,自己想读书怎么了? 直到时牧和宋沁云也到了美国。 时牧的处境和宋溪谷差不多,但他很坦然。 “如果有一天,你的学识被野心发掘,而你的野心将要挑战某些权威,那么惶惶不可终日的,是曾经悬在你头颅上的剑。届时你会发现更多肮脏的秘密,然后带着愤怒把剑踩得粉碎。”时牧难得跟宋溪谷讲几句道理话:“所以他不愿意看到你变强大,傀儡就该有傀儡样子和觉悟。命和名义,你选哪个?” “什么意思?”宋溪谷反问时牧:“你在明哲保身吗?” “我只想活下去,”时牧冷冷地说:“如果我的妹妹还在,她会跟我做同样的选择。” 宋溪谷僵硬闭嘴,时牧的妹妹像根冰冷的鱼刺,永远卡在他们中间。 “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把我踩得粉碎吗?”宋溪谷忍不住问。 “我会用铁链把你拴起来,在你面前放火。等火烧旺了,你会感觉热,身体慢慢变烫。你开始坐立难安,最后脱水。浓烟将从你的鼻腔进入,侵蚀你的心肺,你那时该向谁求救?” “但我不会让你死。”时牧问:“你期待吗?” 宋溪谷:“……” 这个疯子。 在美国的头几年,宋溪谷不服管教,托关系面试了几所学校,结果都不错,可看似意外的危机接踵而至,车祸、抢劫、枪击,宋溪谷当时能活下来,全依仗宋沁云身边有个时牧。 时牧尽忠职守地保护宋沁云,顺带护住了宋溪谷风雨飘摇的人生。 时牧拉着的手宋溪谷狂奔在波士顿夜晚的街头,身后是持枪劫匪,“你还没看明白吗?” 宋溪谷的心脏乱腾腾跳,他脸色煞白,腿也跑软了。 “你为什么救我?” 时牧云淡风轻:“小云会难过。” 宋溪谷明白了。 于是他混乱、堕落,频繁出入糜烂场所,开始日夜颠倒的生活。宋溪谷最后终于变得人不像人,品行恶劣。 彼时,时牧仍在宋万华给他的鸟笼里安然自若,选择好了谋生的专业,不再关注宋溪谷。 他们当中只有宋沁云是绝对自由的,顺利进入国际最高学府镀金。 眼睛看不见没关系,有钱就行——当时宋万华捐了不少。 宋溪谷的理智只会时牧身上崩塌。 他看上去脑残又不学无术,实际比谁都清醒。 在宋万华对宋溪谷放松警惕后,宋溪谷以宋沁云为挡箭牌,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身份凭证,偷偷潜入校园,舌灿莲花、左右逢源,蹭了好多年名师的专业课,愣是没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学分和成绩单对宋溪谷来说没意义。 那几年他要躲宋万华的监视,晚上游走娱乐场所,白天假装是正常人享受校园生活。很累,但于学识方面收获很多,即便知识无法有效转换,对宋溪谷来说也足够了。 他没有真的让自己堕落,这就是成功。 在学校,宋溪谷认识了赵阔。 赵阔给宋溪谷带早餐,帮他抢座,借他书和笔记,也会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学术成果。他从来不好奇为什么教授点名从来不点宋溪谷。 宋溪谷天赋点满,一点就通,这让赵阔有了聪明人之间的心心相惜。 宋溪谷偶尔请赵阔吃饭,算是另类校园生涯的体验。 有同学、有朋友,有难得放松的时光。 但宋溪谷从来不对时牧以外的任何人交心。 赵阔直到学成离开,仍坚定不移地相信宋溪谷是一位走着正道而来的天才。 两人分别时约定回国见。 宋溪谷带着天才的面具,假模假式跟赵阔拥抱告别,“师兄保重。” 转眼五年了,如今宋溪谷站在赵阔面前,全完没有a href=https://.海棠书屋.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唏嘘。 宋溪谷还是当年那架势,端起的微笑相当标准,“好久不见师兄。” 赵阔无奈,“你别这么笑,很生分啊。” 宋溪谷一愣,嘴角都抽抽了,问:“是吗?” 赵阔的手还搭在宋溪谷腰上。 宋溪谷后知后觉有点儿尴尬,后退半步,得体地跟赵阔保持距离。再看现场狼藉,反应过来,“刚才谢谢你。” “不用,”赵阔笑笑,说得话也挺官方:“我刚才也没多想,全凭本能冲过来。太危险了,你让我多反应一秒,我都可能犹豫。” 宋溪谷了然一笑。赵阔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润儒雅,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完美地像个假人。宋溪谷从来都是带着心眼跟别人相处,他不信这世上有真心实意不图回报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赵阔说:“来创业。” 宋溪谷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赵阔继续说:“这几年宁市的发展很亮眼,尤其科技产业的生态和潜能,都是全国领先,再有政策扶持,优势很显著。” 跟纨绔少爷说这些,得到的反馈当然相当贫瘠。 “哦。”宋溪谷还想说祝你成功,显得冷漠了,就把话咽下去,虚伪又客气地寒暄:“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赵阔似乎就等宋溪谷这话,眼睛亮了亮,问:“那你现在有空吗?” 宋溪谷怔愣,揣摩不出赵阔的意图,直白扫量他,没说话。 “叙旧,”赵阔态度真诚:“这个点儿,你想吃饭还是喝咖啡?我请。” 宋溪谷没好意思拒绝,他让赵阔先等等,自己回咖啡店交代一下。 王明明等宋溪谷来,憋着股兴奋劲儿问:“这人谁啊?” 宋溪谷含混不明地糊弄,“朋友。” 王明明不信:“你还有这种款式的朋友?看上去智商很高啊。” 宋溪谷说嗯,余光长出了蝴蝶翅膀,已翩然飞向时牧。 时牧冷漠疏离,淡然置之,完全不在乎宋溪谷所谓朋友的眼睛鼻子都长在了哪儿。 宋溪谷嘲笑着自己莫名徒生的期待。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自便。”宋溪谷的思绪跳离时牧后面面俱到:“小梦,给那位女士冲杯咖啡压压惊。” “好嘞。” 宋溪谷走前一口闷了端上桌的鲜榨。橙子非当季水果,酸浓的口感在味蕾爆炸,随后剧烈冲刷咽喉。它不像咖啡的忧愁和理性,似不坠的烈阳。 宋溪谷极尽克制地对时牧微一点头,应该说声再见,但显得太倒贴。于是再简单的两个字,也融在了酸水里。 宋沁云也嫌橙汁酸,推开到一边,轻蹙着弯月眉喊住了宋溪谷。 “哥哥。” 宋溪谷说:“怎么了?” 宋沁云起身,说:“后天周五了,我们有家庭聚餐,你要去吗?爸爸希望你去。” 宋溪谷沉默,也不走,他的目光深长,似乎兴味索然。 宋沁云探出手,茫然不解悬空挥晃,“你听见了吗?” 宋溪谷托住宋沁云的手心,柔和的拍了两下,算作回应,“嗯。” 宋沁云高兴地说:“太好了,时牧哥也去。” 他们三个的关系很微妙,一起长大,生活捆绑,并且彼此默认将来会成为家人。宋溪谷对时牧的追求太热烈。他很多次不着掩饰的破坏和嫉妒,宋沁云知道,甚至享受。 美到不可言喻的小白花?宋溪谷想:不见得。 宋溪谷偶尔窥得宋沁云隐藏的性格,但不懂她的心态。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有谁的呼吸密密匝匝地卷来,在宋溪谷耳边瘙着痒,他便鬼使神差地朝那方向看去。 时牧不知凝了宋溪谷多久。 他们的目光触碰,刹那错开,如巷陌的私语,雪落无声。 赵阔真就跟宋溪谷吃饭,聊聊生活和彼此的近况,绝口不提他创业初期遇到的麻烦和困境。就算提了,宋溪谷也不会伸以援手。 宋万华盯着呢。 这几年宋万华盯宋溪谷更紧了,大概跟时牧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