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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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赫克托感觉十分荒诞。 那些繁重的任务,不为普通人所知的血腥黑暗,居然是人为塑造出来的? 他下意识张开手,又握起拳:就这么个,自己一触即溃的东西? 赫克托翻转手掌,向巨球伸出手,不出意外地按在了窗户上。 他就这么抵着窗户,怔怔出神。 [沉甸甸压在悟身上的任务,普通咒术师的流血和牺牲,普通人以生命为代价的探索……有意义吗?] 五条悟去厕所了,获得自由的虎斑大尾巴就盘绕在他的座位上,纯净的黑色尾尖抬起,啪、啪拍打椅面,沉重而舒缓。 [既然我可以……]赫克托想:[……为什么不呢?] 一串水珠撒在他脸上。 “在想什么?”五条悟回来了,笑嘻嘻的,湿漉漉的手伸到赫克托面前,又弹了一把水花:“好深沉的样子~” 赫克托仰起头去看。 他的砂糖,脸上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托着细小水珠。前额的发丝推到了头顶,用墨镜卡着。他鬓角的白发也打湿了,一绺绺的,慢慢滴着水。 “嗯?”蓝眼睛眨了眨,里面洋溢的笑意几乎要扑在赫克托脸上:“赫克托——酱~” 老虎尾巴ber地窜起,五条悟接住,在赫克托背后俯下身。 却不向窗外看,而是垂下眼,瞄准老虎耳朵,呼呼吹气:“赫克托的吊坠怎么样了?我想看~” 毛耳朵上的虎毛被吹得逆向翻转起来,黑白花色的卵圆形毛绒绒左右扭扭,原地趴下了。 本体倒是没说什么,低头从上衣领口掏吊坠,只是十分克制地用尾巴在五条悟怀里拱了拱。 “哎哎!”五条悟就被大尾巴拱翻在座位上,好一顿揉搓。 艰难地甩开老虎尾巴爬起来,他将银亮亮的吊坠拎到眼前,仔细端详: 主要的银灰色来自金属框架,亮光来自核心处半透明白色晶石,以及最外圈框架上,密密匝匝的一层亮白细丝。 在吊坠已经完工的上半部分,可以清晰地看到,白丝并不是简单的打圈缠绕,而是横纵勾连,构成了精巧而细密的菱形网状结构,呈现出十分独特的美感。 “这是……用头发编成的网?”五条悟慢慢转动吊坠,睁大了眼睛:“怎么想到的,好厉害!” “就是……因为……”赫克托搓着手指,音量突然低了下去:“想要那种被悟包裹的感觉……” 尾巴弯在五条悟胸腹处,局促地扫了扫。 “小意思~” 五条悟勾起赫克托的下巴,蓝眼睛从平视的角度下移45°,再抬起来,朝他挤挤眼,轻佻一笑:“回去就满足你哦?” “啊?”赫克托一愣,低头看看自己。 两秒过后,腾地红了脸! 含胸驼背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噫,好弱——”五条悟咂咂嘴,在那无比显眼的两团红晕上戳戳:“赫库酱果然是实干派呢?” 黄眼睛在阴影里瞪着他,闪闪发亮,一点也不深沉了。 赫克托盘起尾巴盖在腿上,恶狠狠:“回去等着……” “哎呀~”五条悟往色厉内荏的纸老虎身上随意一歪,极为敷衍地抖了两下肩膀:“人家好怕怕哦~” 说完,半点不见外,极为自然地将手插进了赫克托腰侧的口袋里。 “赫克托掉的毛毛呢?” 蓝眼睛向上抬起,努力让自己不要‘看到’口袋里的东西,五条悟兴致勃勃的,只用手逐个摸索:“给我~” 在第一个口袋里,他碰到了一块矩形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弹匣,满荷状态,沉甸甸的。 便顺手放在赫克托手里,继续掏。 长一点的弹匣,短一点的弹匣,空的,满的,半空的; 尖头子弹,圆头子弹,圆柱状子弹…… 叮叮当当,在赫克托捧起的双掌中堆出一座小山。 [哦,差点忘记了。] 五条悟默默塞回去:[为了带猫上飞机,我给这些做了担保来着。] 跳过装着硬物的口袋,他按按口袋们,换个摸起来软一点的,继续掏。 毛团,火柴,崭新的驱虫药; 手帕,小梳子,小圆镜; 刀片,录音笔,缠着旧绷带的一团黑眼罩…… [简直就是移动资源库嘛……嗯?] 五条悟漫无目的地想着,手指触到了一卷陌生的东西:[这什么?] ——他扯出了一长串方形薄片。 五条悟拎着塑料串串:“…………” 这真是好长一条,一头在他手上,中段耷拉在赫克托胸口——光是扯出来的部分就足够三天用量——另一头却仍埋在口袋深处,不知还有不知道多长的一段。 “都说了,弹药很充足。”赫克托捧着满手零碎,淡定道。 看看睁圆了的蓝眼睛,又叹了口气,怅然若失:“可惜……就是没用上。” 蓝眼睛慢慢放松,变成了两个半圆。 “哈哈,并不可惜呢。” 五条悟嘴角抽搐了两下,将塑胶弹药卷吧卷吧,一把塞了回去。 用足了力气,誓要压缩到口袋最深处! “嗯?”五条悟顿住了。 口袋最里层,隐蔽处,竟然有一个夹层? 那夹层的位置实在巧妙,又是在远离自己的那一侧,五条悟侧趴倒在赫克托身上,伸长了胳膊尽力去够,也只是勉强撬开一条小缝。 指尖摸到了几根柔软的织物,似乎是棉绳? 待要勾出来,就被紧紧抱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元大人:这是诬蔑!我才没兴趣看活宫!! —— 这次出差原计划5章以内结束orz 贴贴贴贴到离谱,根本停不下来! 第97章 咕噜咕噜咕噜…… 赫克托胸膛震颤着,将满手杂物匆忙一丢,手足并用地把爱人锁住。 但勾在口袋里的手指要怎么办呢? 老虎尾巴团团乱转,突然卷起一瓶水,在两人之间高高举起! “砂糖……”赫克托目露祈求。 [诶↗……什么东西?]五条悟把那团东西挑开,感觉自己摸到了一条长长宽宽的编织物,以及零星几颗硬硬的垂坠物,好像是装饰品? [手链吗,亲手做的?] 五条悟讶异地看着赫克托:[还以为是什么,偷偷摸摸的……居然这么纯情?] “知道啦知道啦,我等着就是了嘛。” 五条悟笑着与赫克托碰碰额头,大发慈悲抽出手。 但老虎尾巴坚持不懈举着水瓶,催眠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本体也没有松手的迹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黄眼睛:盯—— 五条悟失笑,干脆拧开瓶盖,一口气咕咚咚喝完,将瓶子倒过来展示给他看: “喏,喝光啦。” 困在五条悟身上的家伙如潮水般退回自己位置,五条悟终于可以坐直了—— 并没有,反而放松腰肌,啪嗒一下躺倒在赫克托腿上。 举起手,在他喉结处戳戳:“这下满意了?” 指下的凸起上下滑动了一下。 赫克托捧起那只手,垂头,在指腹上舔舔,一如既往地,以无害又专注的眼神,平和地凝视着五条悟。 // 回到高专,已是新一天的凌晨了。 [奔波劳碌八九天,又在飞艇上困了十四个小时,悟应该需要休息了。]赫克托想:[不闹他了。] 于是将床头的水杯往里推推,又掀起被角,往五条悟那边掖了掖。 然后躺得笔直,努力不去想枕头下面、从外套暗袋里转移出来的两样: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明天再……] [睡多了,完全不困呢。] 五条悟望着天花板,双目放空:[想啪啪……] 略有些不适地动动腿:[明明都准备好了……] 卷着被子打了个滚,又滚回来,大模大样地把手脚都搭在赫克托身上: [但赫克托好像累了?可恶,我的反转术式……] 腰间一阵瘙痒,有条毛绒绒从凌乱的薄被下艰难钻出来,轻轻卷住他。 [毛毛都乱掉了。]五条悟隔着被子抱住赫克托,拍了拍尾巴尖,暗自好笑:[欸嘿,明天梳毛~] 抱枕侧弯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亲,低声说:“弯安,砂糖。” “是‘晚安’啦。”五条悟钻进他颈窝里,懒洋洋地嘟囔。 安静了几秒。 “赫克托……其实更喜欢母语环境吧?” 五条悟圈紧手臂,突然说:“在那边,整只猫都放松了。” “是会更自在一点。”赫克托侧脸蹭乱他的额发,承认:“理解起来没有障碍。” “唔……嗯,”五条悟架起肩,小小地伸了个拦腰:“赫克托是,对环境细节很敏感的类型呢。” “是吗?”赫克托不明所以,抬手在他肩上捏捏:“肩膀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