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玉 第19节
书迷正在阅读:欲的美学 , 弃猫效应 , 你为什么不操我?(OA/美攻/矮攻) , 种马黄暴合集 , 晴空之下 , 花无重开日(双性/师徒) , 【AB】一处清欢 , 骑着男主们驰骋在异世界 , [综漫总攻]系统,我错了 , 大纲/脑洞/短篇集 , 火种 , (ABO)星轨
她甫一靠近,那抹淡香便迎面而来,萦绕四周。纤指轻压臂膀的触感,伴随着拂过耳畔的温软语声,令宋湜呼吸微滞。 他直起身,垂首看她,恰与她视线相接。 她抬眸望来,眸里星辉粲然流转,似在等待回答。 宋湜喉结微动,正待开口,忽听院门“吱呀”作响。二人同时转头,竟见邹家姊弟推门冲进院里,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两人愕然,姊弟俩一时僵在原地。 “你们这是?”林菀讶然问道。 “呃……”邹彧站起身,耳根红透,“是邹妙推我……” “都是这小子的馊主意,”邹妙忙道,“方才宋御史一走,他非要拉我来看看林阿姊。见阿姊和宋御史进院说话了,我们便在外面等候。” “是在外面偷听吧?”林菀挑眉。 “呃……”邹妙声音渐弱,“我们不是故意的。” 林菀无奈摇头,展臂转了一圈:“看,我真的只是回来更衣,一切安好。多谢阿妙和阿彧挂心!”她笑着挽起邹妙的胳膊,“走吧。” 宋湜一直望着她。方才林菀转圈时,髻上发髾也随裙裾飞扬起来。他看得目不转睛。见她们离开,他正欲抬步跟上,忽听邹彧唤道:“林阿姊!” 林菀和邹妙停步回望。 邹彧指着墙边的伞:“既然这柄伞寻到了旧主,阿姊何不物归原主?” 林菀一怔。 宋湜睨向邹彧,青年眨着明亮的眼,笑得灿烂。 第17章 再梦 那缕垂髾,勾得他想握在掌心。 不等林菀开口,宋湜便温声道:“赠出之物,断无索回的道理。”说罢,他朝众人微微颔首,提起衣摆迈出门槛。 林菀回过神来,展颜笑道:“宋郎君也非小气之人。好啦,回去吃饭。”她拉上邹彧,推着姊弟二人走出门去。 —— 宴席散时,天色已然入夜。林菀和宋湜辞别邹家姊弟,一同踏出院门。 新月初升,如一弯银钩。巷道隐入昏暗夜色,林菀提着邹妙给她的灯笼,光晕仅照亮前方几尺石板。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 四周寂静,只听见交错的脚步。林菀忽然觉得,他们真像走在一团光织成的茧里,几步之外,便是幽深的黑暗。灯笼随步轻转,“治书”二字转到面前。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那两字上。 “竟然是治书使的灯笼。”林菀轻声开口。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像是在说:阿妙方才给她的,竟是那晚顺手放在门口的御史台灯笼。 也像在问:那夜,门房为何给阿妙一盏治书使的灯笼? 御史台官阶有别。门房用的灯笼,绝无“治书”二字。这盏灯,必定出于治书使院中。 林菀想过,门房为何将它给阿妙?会不会是某位治书使授意?若真如此,说明那夜,有治书使注意到了阿妙。 又或许,是哪位治书使不慎落在门房,恰被门房随手递出。若是这样,便只是巧合。 曾被按下的念头,此刻又浮上心头。 阿彧出狱那日她发现,宋湜晾在院里的被褥淋湿了。说明他前一夜没回来,很可能就宿在御史台。而他,正是治书使主官。 所以……念头愈发强烈,在心头盘旋不去。 这盏灯笼,是他给的吗? 那句试探脱口而出。 林菀当即转头,紧盯着宋湜的反应。 “嗯。”宋湜一如既往地平静。 就这? 他既不惊讶,也不意外。她根本看不出,他这是承认,还是否认。 “嗯……是什么意思啊?”林菀盯着他,继续追问。 “确实是治书使的灯笼。”宋湜垂眸解释。 却是一句废话。 林菀心头火起! 就算把他脸上盯出窟窿来,也看不出半点情绪! 忽然,脚尖绊到一块翘起的石板。“哎呀!”林菀失声惊呼,踉跄欲倒。电光石火间,宋湜迅速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托住。 他的手很有力,隔着衣裳,传来他掌心的温热。她右手被他一带,灯笼蓦地扬起,亮光离他的脸更近了。光芒落进他漆黑的瞳眸,如明月坠入幽潭。俊美脸庞一半映着暖光,仿佛冷玉生温,一半隐在暗处,仿佛白瓷沉夜,却是浑然一体。 林菀一时怔住。 “夜深路暗,当心脚下。”宋湜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林菀猛地回神:“哦。”她连忙站直,将手臂从他掌心抽出:“多谢宋郎君。” 她转身继续朝前走,小心看着路面,任心脏跳得咚咚震响。便未察觉,身旁的他微微弯了眼。 行至宋湜宅前,双双驻足。林菀掌着灯笼,转身施礼:“宋郎君早些安歇。告辞。” “你平日不住永年巷?”宋湜忽问。 “近日忙碌,便宿在云栖苑里。”林菀温声应道。 宋湜顿了顿,方道:“林娘子也早些安歇。” 林菀颔首一礼,走向自家院门。很快,隔壁传来门扉开合之声。她回身望去,黑暗的巷道已空无一人。 —— 漱洗过后,林菀照旧倚在露台栏边。秋夜风凉,但她仍爱把玩着一柄竹扇,凭栏远眺。稍稍垂眸,便能望见邻院里的一窗灯影。 他还没搬走。 其实,不再担心被宋湜弹劾之后,林菀已不在意他的去留。但这几日再遇他,她回过神来,只觉奇怪。 他身为宋太傅长孙,官拜治书御史。其父虽去官早逝,但宋氏仍是登郡望族。他那堂弟出行,尚有三个仆从随侍。宋湜却始终独来独往,栖身僻巷,不见半个宋家仆从。 还有,他十六岁便是策试榜首,入读太学时年纪更小。可他出身宋氏,身边就是天下闻名的守明书院。为何要舍近求远,十多岁就跑到梁城来上太学? 而且,清党不是最重结交朋党,攀附门第吗? 他出身名门,与许氏子弟交好,又受太子看重,何为行事还如此低调? 林菀想起那方刻着茱萸的玉砚,指尖不觉收紧。 前后思量,愈发奇怪。 此人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正想着,邻院屋门忽然打开,宋湜身着素白里衣步入院中。他挽起衣袖来到井边打水,露出修长的臂膀。 职务习惯使然,林菀忍不住凝神审视起他。 他身量高大,单薄里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提桶时手臂绷紧,劲瘦肌肉线条分明,怪不得方才手劲那么大。 平日看他端正儒雅,体魄倒不似文弱书生。再配上一张俊逸出尘的脸,连穿着里衣去打水,也似风姿卓然的月下仙君。可惜隔了件衣裳,无法得见身材全貌…… 想到这,林菀脑中忽然浮现出,那夜在云栖苑与他相处的画面。 瓷白手腕上的红痕…… 格外烫手的触感…… 门后隐约的低喘…… 啊啊啊啊! 她在想什么!不是早将这些抛去脑后了吗? 都与他有默契了,只当那夜的误会不曾发生。他这种人,定将其视为平生耻辱,一辈子都不会再提。她怎又想起来了! 这时,宋湜提桶转身,抬眼正对上邻院二楼的目光。 两人霎时视线交汇。 他微微颔首示意,行止有礼。 林菀颊边倏尔一烫,忙用竹扇半掩面容。 正想那些,竟被他撞个正着!光是想想,便觉亵渎了这位正人君子。林菀悄然举高竹扇。明知他无从窥破心思,但这感觉,仍像做贼被当场抓获一样啊! 她强作镇定地颔首回应,目送宋湜进屋后,才飞快摇动竹扇。 邻院重归寂静,她的呼吸却莫名急促起来。莫非是当值得入了魔障?怎见到一个俊俏郎君就开始评头论足,以至于浮想联翩? 此刻她却忽略了,往日筛选面首,见再多画像和真人,她都心如止水,冷静审视,满心只有完成公务的认真。断不会像方才那样,竟好奇人家衣裳下面的身材,再而想起更多。 竹扇凉风很快使人冷静。常年侍奉长公主的经验,在脑海里不停盘旋:收起好奇,方能保命。 而她眼下却对一个满身秘密的男子,心生好奇。 快打住! 林菀用竹扇轻覆额头。 他身份如何,身材如何,都与她无关。 殿下一向嫌弃清党。她若对一个清党官员心生好奇,便是自讨苦吃。清醒点林菀!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便可! 自我告诫完毕,她急摇竹扇,转身回到屋里。 —— 灯火已熄,宋湜躺在榻上。 所盖的被子是林菀送来的另一套,也染着与她身上相似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