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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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了在体育馆见面,沉锡林到的时候,环视体育馆大片大片空着的位置,只有那个头发卷卷的女生。 女生吓了一跳,膝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一地。 沉锡林把滚到脚边的笔捡起来还她:“纪明缇呢?” “我也不知道……她让我过来。” 接过笔,包惜惜手忙脚乱地理东西。沉锡林开始打电话,坐在她旁边地位置上,手肘撑着膝盖。 包惜惜完全心乱如麻。 纪明缇让她等的人,居然是沉锡林? 起初,她并不想过来。风言风语地力量就在于此,就算她并未看到纪明缇的那些疯狂的事实,却对她已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要整她,毕竟她一整天都十分奇怪。 但纪明缇没有强迫她,下了课就收包离开,一句话都没讲,由她自己选择到底要不要来。 她来了,然而忐忑后是更加的忐忑。 同样的体育馆,上一次是纪明缇在欺负沉锡林,她还是目击者。 几天前,纪明缇缺课的一个午休,他来过艺术班,问过几个同学纪明缇的情况,也包括她这个同桌在内。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过任何交集。 沉锡林的电话拨了两次,第一次是未接,第二次包惜惜清晰地听到被挂断的“嘟”声。贴在耳边的手机放下,他手肘依旧支在膝盖上,手臂下垂,静默起来。 体育场空荡荡的,时间在腾挪中变得焦灼。 “你叫包惜惜?” 突然间发问,包惜惜像空气里被惊扰地纤尘,反应很大的“嗯”了一声,又因为反应太过大,一下尴尬地沉默下来。她可没有明缇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要看人家鸡巴的魄力。学校食物链的最顶端,令她这小菜鸡周身倍感压力。 而且,虽然沉锡林风评很好,安静搞学习,但她这样敏感性格的人,总能最先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沉锡林不与人交恶,也不跟谁亲近,哪怕是面对校长老师,他眼神中都带着一种透明的凉味。 沉锡林观察了她两眼,“我叫沉锡林。” 包惜惜哦一声,心说,谁会不认识你啊。 然后就是手机铃响,沉锡林接通,贴着耳边,陆续回复着对面。 “来了。在我旁边。” …… “我不会吓她。” …… “知道了。” 电话挂掉,包惜惜看他收手机,“是纪明缇?” “嗯。”他回,“她去舞蹈教室了。”又问,“卷子拿来了吗?” 包惜惜没想到这么快进正题,并且也还没接受自己就这么被丢给沉锡林了。她把卷子掏出来,可怜巴巴的成绩,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交出去,“那,她不过来了吗?” 沉锡林接过卷子,“嗯。” 身边只剩下翻阅的声音,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包惜惜袖口衣料都快扣坏了,沉锡林终于把卷子还给她,他人也从位子上起来了。 “我先走了。”他说。 刚经历过一场精神审判,包惜惜抬头准备应声,发现沉锡林已经跨上几层台阶,只好低哦了一声,又低头理卷。 “包惜惜。” 她猛然抬头,沉锡林停在三个台阶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看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种透明的凉,在逆光角度下甚至有一种审视。 他问:“你觉得,纪明缇是怎样的人?” 当天晚上明缇拉了个三人群。 在群里敲了半天的字,除了包惜惜偶尔回她一下,沉锡林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他到近乎刷屏,最后在接近十一点,他回信的动静震醒了已经昏睡在数学作业上的明缇。 把睡乱的头发往后顺,明缇下巴垫着桌,眯眼看手机上的一大段信息。 沉锡林做了个规划,每周一的晚自习,每周四早上的两节课,他来帮她补习,然后每两周休一周,每五周算一周期。 每周期学什么,每周目标是什么都有大致说明,但明缇一看就犯迷糊,干脆从信息里跳出来,看自己班的课表,周四早上前两节可都是数学课。 群里,包惜惜也在问这个问题。 包惜惜:周四的话,是得翘课吗? 沉锡林:去请假。 沉锡林:理解不了的课不如不听。 包惜惜那边没了动静。当面也不好拆他台,明缇正要私信他有没有把握,正打字呢,群里弹出条新消息。 沉锡林:以上内容,纪明缇一起执行。 压麻的腿还没缓过来呢,看到信息的时候明缇踢到桌腿上,人一下子麻得跌到地毯上。 明缇趴在地毯上,身残志坚地捡起手机打字。 明缇:我不要! 明缇:沉锡林 你不要带我! 明缇:不许带我,听到没! 一片静默。 包惜惜:他下线了…… “去你大爷的,沉锡林!” …… 沉锡林的计划从第二周开始执行,周一一大早,他在群里发了个地址。 位置是学校附近的水吧,有点偏,安静。 沉锡林先到,坐了会,期间有两拨客人进来。看手表时,他往窗外顺了一眼。快到晚高峰了,马路口有点繁忙,车流穿梭中,包惜惜看导航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显然方向感不太好,两秒后,明缇从后面也跟上来,衬衣扎进校裙里,明显的不痛快,脸又臭又漂亮,正叼着皮筋,抬手绑头发。 两人在路口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朝着反方向走去。 摸了摸后脖子,沉锡林笑了下,先点了两个喝的,才发信息让她们往回返。 两人坐下的时候,喝的刚好上来,包惜惜连说谢谢,一口干掉半杯。 明缇横眉冷对:“你找的什么鬼地方?” 沉锡林冷处理她,从包里往外拿书。 “又装哑巴?” 感受到气氛诡异,又一脑门的汗,包惜惜要去卫生间。沉锡林给她指了个位置,等她一走,桌下他立刻挨了一脚。 明缇看着他,还不抬头,就踢第二脚。信息不看,下课了连教室也不出,明显就是在躲她。 到现在了还装傻。 第三下的时候,沉锡林收腿了,也抬头了。 宁浦的校服要求女生戴领结,男生打领带。上了一天课,明缇的早就松了散了,沉锡林的还是规规整整带着。他看过来的眼神平静,五官标准,傍晚有点透红的光,让他这脸更清晰脱俗。 明缇见过无数好样貌的男生,唯独他身上有一种秩序感,她总想破坏掉。 “沉锡林,我有没有说别带我?” “我并没绑你。” 明缇差点拍桌子,“我问你是不是吓唬她了?她为什么要怕你?” 说实话,包惜惜这个女孩确实面了点,如果是尤凯那种,明缇可以理解,但她居然连来跟沉锡林赴约都不敢。在她眼里,除了脑子的好用程度外,伤害性上他俩可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想到他俩加过联系方式,谁知道沉锡林为了抵赖有没有变着法吓唬过她,保险起见,明缇选择跟过来。 “所以才让你来。” 陆续进来客人,厅里有点吵了,沉锡林把卡座朝着大厅那边地百叶窗翻下来:“首先,我不清楚她为什么怕我,但就她这种状态,我帮不了,她也坚持不下去。” “其次,你要我帮忙,最终目的是促进你们关系,你这样把她丢给我不管,你觉得,有什么用?” “最后,反正都是睡觉,比起在学校,你睡这不更舒服。” 最后这句,事实虽然如此,但明缇很难不怀疑他是在借机阴阳怪气她。一句接一句的,她手指掐吸管,居然找不到丝毫漏洞:“除了睡觉,我还有别的事做好吧,谁像你,死读书。”这个点她本该在舞蹈室的。 “所以我安排一天早一天晚。”沉锡林条理清晰:“你们每周都只需要请一次假。” 包惜惜也在艺术班,晚自习时间自由。而明缇迟到早成惯例,只要不影响别人,老师对她基本是放弃状态,只需要向舞蹈室那边请假。至于沉锡林,但凡他愿意,他在学校的自由程度远比她俩高。 明缇张了张嘴,居然无话可说。 他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好像就等着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