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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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陈夏点头,薄唇沾了点雨雾似的光,“可我也第一次发现,原来活着也能这么……甜。” 一句“甜”落下,她恍若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低低笑了一声,又收敛了情绪,仿佛那笑不过是实验台上一闪而逝的冷光。 戚南裕沉默了几秒,像权衡什么。 终是把本子递过去:“标本质量不错。但别再连夜干活。下周的案例讨论,你做主讲。” 陈夏接过本子,眼角弯起,“好的,老师。晚安” 这声“晚安”温柔得不像话,在阴冷走廊里竟有几分莫名的惊悚。 戚南裕狠狠吸了口气,转身就走,背影透出一种说不清的仓皇。 话音落下,远处雷声滚过,窗外雨更密。陈夏在走廊尽头回身,重新戴上手套,推门回到实验室。 她的笑意被厚厚的口罩遮住,只剩眉眼弯成一线,像罂粟绽在潮湿夜色里。 * 食堂门口的风裹着湿气,陈夏刚把手插进口袋,还未走出两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鹿怡然站在雨棚下,脸颊被风刮得微微泛红,眼底却是盛得快要漫出来的情绪。 “陈夏,”她咬着牙开口,语气发紧,“那天那个女人,到底是你什么人?” 陈夏低头看她,神色冷静得近乎冷淡。 鹿怡然却被她的沉默逼得急了,语气也跟着尖利起来:“你别告诉我她只是什么家人!你那天为了她扔下我两次,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你应该对谁都是那副冷淡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声音却低下去:“我喜欢你,陈夏学姐,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你……可你对谁都淡得跟死水一样。现在你突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我怎么可能不觉得害怕?” 陈夏眉眼间没什么起伏,只是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瞬。那一瞬的沉默像刀刮在人骨头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鹿怡然拦在自己面前,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脸,只觉得一阵烦躁从心底慢慢泛起来,像潮湿天里墙角发霉的味道,黏腻、难闻。 那天在南港,鹿怡然看阮枝的眼神她就记得——轻慢、挑剔、带着审视,就像在打量一件和自己品味不符的旧物。 这种目光让陈夏本能地不喜,甚至在那一刻她就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想把阮枝从鹿怡然眼里拿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议论。 她其实一直知道鹿怡然喜欢她,周围人都看得出来。 她不傻,只是懒得回应。 但喜欢,不代表有资格。 现在倒好,鹿怡然黏上来不依不饶,动不动就情绪外露,非要把她的心翻出来看,问她的私事,查她的情感,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沾上来就不肯揭下去。 陈夏从来不喜欢别人越界,更不喜欢别人拿“感情”来行绑架之实。 她觉得累,也觉得厌。 不是恨,甚至都不够格称为烦恼,而是一种本能的拒斥感,就像神经系统对异物入侵的应激。 她低头看着鹿怡然,唇角没弯起半分,脑海里却浮出阮枝眼尾轻挑的模样,和那一声低低的“夏夏”。 那才是她愿意回应的温度。 至于别人,从来都不是。 “鹿怡然,”陈夏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是谁,跟你没关系,这也是我的隐私,你无权过问。” 鹿怡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你说什么?” “我说,”陈夏侧过脸,像是懒得再看她一眼,“不管她是谁,都与你无关。你不是我什么人,也永远不会是。”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停顿的余地都不给。 鹿怡然站在原地,像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眼圈迅速泛红,嘴唇抖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陈夏。” 陈夏走远的背影一丝未停,像雨幕中冷硬的一道棱线。 鹿怡然终于绷不住,狠狠跺了跺脚,声音哽着哭腔:“你会后悔的!她一定会离开你,只有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陈夏没有回头,只在风里淡淡吐出一句:“那你最好祈祷她不会走。” 语气平静到极致,却在鹿怡然耳中炸开,像最后一根稻草被折断的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跑远了。 陈夏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眼灰沉沉的天空,雨点落进她睫毛里,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半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阮枝的聊天框,指尖停在那一句“你在忙什么”上,迟疑了一下,最终又删掉打出一句: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字发出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会怕她走。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粉心] 第20章 撩她 雨下得比预想中更久一些。 阮枝站在菜市场出口的遮雨棚下, 手里拎着两袋新鲜蔬菜,塑料袋被雨点砸得咚咚作响。 檐下的雨水滴滴答答,落进青石板的积水里, 泛起圈圈涟漪。 湿漉漉的空气夹着香菜、泥土和雨水混杂的气息, 裹着她轻薄的裙摆。 她低头掏出手机,刚点亮屏幕, 消息就跳了出来。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阮枝唇角微勾, 回道: 【带了呀,梅雨季可不得每天带伞呀?】 陈夏回得很快。 【我没带伞,被困在学校门口。来接我, 好吗?狗狗眼jpg.】 阮枝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 噗嗤一下就笑了,心里柔软一片。 手机页面上,陈夏的头像还停在最上面, 是她前阵子偷偷拍的模糊合照—— 两人肩并肩,少女靠在她肩头,露出狡黠的笑。 阮枝愣了愣, 嘴角轻轻扬起。她没问为什么, 不问是不是借口,只回了一句: 【好呀,夏夏乖乖在原地等我哦~】 雨越下越大。 天空被压得低沉, 像揉皱的铅灰色宣纸,云层翻滚着,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闷雷,像沉睡的心跳。 阮枝的伞面被雨点敲得噼啪作响,行人早就寥寥,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逆着风走过校园的石板小路,鞋尖不时踏进积水中,溅起细小水花。 风拂过耳边,吹乱她鬓角的碎发,也吹得她心头柔软翻涌。 她看见校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了。 陈夏站在雨中,一只手撑在校门的铁栏上,肩膀微微缩着,像故意不肯往屋檐下躲。 她湿发贴着脸颊,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目光穿过雨帘,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傻孩子。”阮枝走近,伸手将伞递过去,语气轻轻的,“不是说过随身带伞吗?” 陈夏不回答,只笑了笑,接过伞柄,把她连人带菜拉近了伞下。雨声顿时隔绝了些,像是全世界突然只剩她们两个。 “跟我来,枝枝。”陈夏拉起她的手指,十指交握,笑意里透着一点狡黠,“我们先别回家,我给你看个秘密基地。” 实验楼背对着主教学区,这会儿天色将暗,楼内冷清得几乎听得见灯管电流的轻微嗡鸣。 陈夏刷卡推门,玻璃门“啪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走廊顿时只剩冷白灯光与鞋底踏地的回音。 “这里?”阮枝环顾四周,语气微讶,手里的菜袋还滴着水,塑料摩擦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先放这儿。”陈夏接过她手中的袋子,随手搁在置物台上,指腹却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掌心一热。 下一秒,她忽地俯身,将阮枝抵在门旁那道狭窄的墙隅之间,动作利落,几乎不给她退路。 湿气混着洗衣粉的清香在鼻息间纠缠。 墙壁冰凉,背脊贴上时让人轻颤一下,阮枝却只是抬眸看她,眼尾微挑,唇角勾着似笑非笑: “夏夏,你好像一只小狗急着吃骨头……” 陈夏耳尖瞬间泛红,但嗓音依旧刻意压低,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阮枝,我想你一天了,所以你得……补偿一下。” 话音未落,陈夏低头贴近,却只浅浅碰了下阮枝的唇。 像蜻蜓点水,又像故意撩拨,随后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唇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的坏意。 “走,我带你看看我今天做的成果。” 陈夏语气轻描淡写,却在她刚迈步时忽然停下,抬手将阮枝拽回身侧。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似有学生从另一头楼梯口上来。 陈夏反应极快,食指抵唇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牵起阮枝的手,动作轻却不容抗拒地把她拉进实验室门后的隐蔽角落。 门还没关死,昏黄的余光从门缝洒进来,影子靠得极近。 “夏夏……”阮枝刚低声出声,便被堵住。 这次不再克制。 她吻上来的时候带着急切,像是要把白天所有的想念一次性倾泻出来。 唇齿纠缠不清,阮枝躲开,她就低头咬她耳垂,再顺势滑到脖颈,亲得她整个人都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