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书迷正在阅读:我就要干掉男主怎么了、死遁后傲娇美人她后悔了、夏枝疯长、恋综!恐同直男深陷万人迷修罗场、定制男友app[全息]、呆人有呆福【女尊古言 NP】、海棠春雨·玉珠吟、盡餘生(親骨兄妹,純愛無H)、错映(女绿 暗黑)
她包出的几个饺子终于有了模样,虽不及冷冬香手下那般圆胖匀称,倒也勉强站住了脚。只是站姿实在歪七扭八,冷冬香还想手把手教她,她已经不好意思了,就给姐姐和面、拌馅,打下手。 “我都想好了,我们就从这两种口味开始做起,雪菜笋丁和菌菇鲜肉,把配方研究到最好。至于包装,姐姐喜欢红梅花,就用红梅花做商标,简洁大方。” 她们已经试制了两批。第一批冻了再煮,饺子皮破了三分之一;第二批调整了面粉和水的比例,皮是韧了,馅料的口感却又柴了。 虞万林自己觉得帮不上什么忙,懊恼不已,只得翻阅从街头买的面食大全:“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夜深了,饺子馆的后厨还亮着灯。 冷冬香拈起一点香菇,在指尖捻开,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更为柔滑。“这次泡发的时间,比上次长了?” “嗯,按书上说的,冷水泡足两个小时,沥干水分再入馅,香味才能进去,又不夺了鲜。”虞万林把盆放下,搓了搓在冷水里泡得有些发红的手。 冷冬香看着她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想说什么,唇瓣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知道,学生妹是为了她,所以她也不会让她失望。 “还有这些饺子皮,”虞万林一一指过面板上的饺子皮,旁边贴着水分比例的标签:“这两个配比的皮晾干之后没有出现裂纹,我们等煮过之后再冻硬实验一下。” 冷冬香点头,手上一刻不停地试验起来。 虞万林正将最后两袋饺子的塑料包装推进封口机,忽然,店门口的厚重门帘“哗啦”一声被掀起,带进一股冬夜凛冽的寒气。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 这个时间了,会是什么人呢?要知道这个时间,外面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虞万林有点想赶客,早点和姐姐关张休息。可转念一想:大概是附近的饭店都关了,只有饺子馆的灯还亮着。正好刚和的馅还有剩余,她正愁找不到人试吃,再给个中肯的评价。 她站起身来:“吃点什么?” 来人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那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烫着时下城里最流行的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白色毛呢大衣。高筒靴的靴尖对着虞万林,她不可置信地把虞万林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是谁?” 虞万林也愣住了。 女人:“这不是我姐的店吗?你是谁?” “你姐?” 空气瞬间凝滞,两人面面相觑,像在看一个入室抢劫的不速之客。 后厨的门帘就在这时掀开,冷冬香正端着今日二人的研究成果走出来。她抬眼看见站在店中央的人,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了柔软的笑意:“春莺?” “姐!”年轻女人在看见冷冬香的刹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肩上那只皮革包被随手扔在了水泥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两步冲上前,张开手臂,扑到冷冬香怀里,声音哽咽:“我可算见着你了!” 这时虞万林才明白,眼前就是冷冬香的表妹,冷春莺。 冷春莺眉眼轮廓与冷冬香有几分相似,但是线条更锐利些,下巴尖俏,身形也纤细不少,裹在时髦大衣里的肩膀骨架清晰,透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疲惫和被生活打磨过的单薄。 冷冬香脸上的笑容洗去了方才包饺子的疲惫,对虞万林介绍:“这是我表妹,冷春莺。她在省城干活,之前说过年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没说完,就被冷春莺打断了。 “姐,你还有钱吗?”刚寒暄过几句,冷春莺问得猝不及防。 “怎么了?你有要用钱的地方?” 冷冬香脸上尽是重逢后的关切,但虞万林细心发现,冷春莺却面色犹豫,目光不敢与冷冬香对视,甚至称得上躲闪。 “江雪姐没跟你说?” “江雪跟我说什么?她最近都没给我来信啊。”冷冬香疑惑:“到底怎么了?跟姐姐说。” 冷春莺咬紧下唇,越过冷冬香的肩膀看了虞万林一眼,那目光有审视,有窘迫,有倔强。 “没事,这里没有外人,你快说吧。” “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好像……惹麻烦了。” 冷春莺猛地抬起头,眼圈是红的,睫毛膏有些晕开,显得狼狈不堪。 “姐,我……我在城里,遇上贵人了!”她开口,语气里还带着隐约一丝炫耀:“是个南边来的贾老板,做大生意的!那儿有个稳赚不赔的门路,能弄到便宜的电子表产品,一转手就能翻好几倍!” 虞万林心里一沉,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是我那个姐妹,她投了五百,没几天就拿回来一千!”冷春莺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是在说服自己:“贾老板说看我机灵,愿意带我一起发财……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我就把攒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跟几个要好的同事借了点……” 后面连她自己也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低。 虞万林上前一步,打断了她忏悔似的自言自语:“你投了多少?” “三千。” 第40章 紫 和这个年代所有从小县城第一次踏进省城的青年人一样, 冷春莺有个名为发达的梦。 站了几个小时的疲乏身体撑在鎏金水晶的吧台边,柳韵递了一杯水给她。 冷春莺已经晕得看见杯子里的水都想吐的程度,摆了摆手。 柳韵也不强求, 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又没人逼着你喝,为了那么一点开瓶费,用得着这么拼?” 冷春莺笑, 她尽力挤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但是在柳韵眼中可能很傻:“没关系……一想到我这个月还有三百的提成, 我就高兴……” 她打了个嗝,胃里的残酒火辣辣地灼烧起来,她随手抹了把嘴,把唇上的劣质口红擦到脸颊上。 “你去后面歇着吧, 这班我替你。” 冷春莺又傻笑两声,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柳韵姐?” 柳韵没说话, 只留给她一个紫色的背影。 员工宿舍。 冷春莺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了,她支起眼皮看, 看见一片朦胧的紫色。 “春莺,你是哪里人?” “我?”她反应慢了半拍,“银昌人。柳韵姐你呢?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柳韵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 没抵达眼底。 “太远了,”柳韵说, 声音轻飘飘的, “我没有老乡。” 这个角度, 冷春莺刚好能看见柳韵的侧颜和遮住一侧脸的波浪。 “小黄莺,”柳韵红唇微启,声音像带着钩子, “姐带你赚钱去。” 冷春莺一下子精神了。 “赚钱?” “你给我三百,我给你翻倍,信不信姐?” 冷春莺眼睛移不开柳韵的脸:“姐,你这钱咋挣的?” 柳韵笑了:“姐有路子,你信不信?” 冷春莺没说话,把还没捂热乎的三百块钱掏了出来。 柳韵拿着钱走了。冷春莺躺回床上,早知道多跟柳韵姐说两句话了,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好没意思。 金玫瑰舞厅是省城顶有名的舞厅,柳韵是金玫瑰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冷春莺来了两个月,从未从别的女人口中得知柳韵的半点底细。 四天之后,柳韵来到冷春莺宿舍。没等人招呼,她径直走进来,丢下一大卷钱。 “数数。”柳韵声音很淡,像是这一大卷钱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自己则靠在了小床的铁架旁,从随身包里摸出个精致的镀金烟匣,“啪”一声打开。 “姐,真翻倍了?!” “还能再翻倍,就是我手里缺活钱,现在周转不开,上面不带我做。” 冷春莺合不拢嘴:“姐,你要多少钱?我帮你凑上啊。” 柳韵点了根烟,乳白的烟雾这从她鲜艳的唇间徐徐散出来,将她的脸笼得有些模糊。她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一下:“三千块。” 三千块?冷春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姐,那个……” 柳韵收起那个很精致的小烟匣,抬起眼睛:“不干你的事,别想这些了,晚上我带你吃饭。” 在金玫瑰的更衣间,柳韵已经打扮好了。回头上下扫一眼冷春莺的打扮:“你就穿这个?” 然后直接扔了一套一看就材质更好的:“穿这个,别给我丢面子。” 冷春莺不服气地咬唇,为了蹭一顿饭还是接了过来。 “新的,她们不在乎我喜不喜欢这个颜色就送我,给你了。”柳韵对着镜子戴上耳环。 冷春莺想说别人不在乎,自己会在乎。默默在心里记下,柳韵姐不喜欢蓝色。 “帮我把鞋取过来,那双红的。” 冷春莺很快找到了柜子角落的一双正红色漆皮鞋。她捧着鞋走回梳妆台边,刚要递过去,背对着她的柳韵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帮我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