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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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才短短一个月,两人原先意气风发的气度全都消失不见, 周边奉承的下人也全都消失不见。 六六坐在旁边自顾剥花生吃,老夫人看见他,笑着朝他招招手。 六六掸了掸身上的花生壳子,慢慢走过去:“奶奶。” 老夫人拉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掌心, 接着轻轻地拍了一下,往六六手心塞了个小荷包,她和蔼笑道:“坐这也是无聊,你去街上玩吧。” “唉。”得了老夫人的准, 六六开开心心的去街上玩了。 六六先坐了马车和一一来了躺京郊。 虽说六六一家蛇的灵智已开,也有和人一样的情感,但蛇是不过人节的。 “阿爹阿娘!”六六对着洞口喊了一声。 几条翠青蛇从洞口钻了出来,三三拖着五五最后出来的,对方嘴里还有半截蚯蚓,看来是在吃午饭。 “天哪六六。”阿娘看到六六,一阵头晕目眩,“三三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你怎么这么快就会化形了。” “说来话长。”六六带了点银子给他们,“我还带了小圈过来。” 六六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小圈顶开那圈厚厚的毛钻了出来,和大家打了个照面。 不过多时,地面上多出两条翠青蛇,至于衣裳则挂在石头上。 三三惊奇道:“你比之前长长了。” “六六,那个窦英长什么样啊。”阿爹翻出了风干的兔子肉给他们吃。 “啊?”六六立刻看向三三,对方心虚地抬头唱歌。 阿娘也来问他,六六脸一红,整个脑袋埋在圈起来的尾巴里:“窦英他好看的。” 三三嚼着肉干,十分悠闲:“我就说嘛,让你们多逮点田蛙都不听我的。” 灵秀山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蛇蛇成亲,家里蛇要准备一百只风干的青蛙或老鼠。他们家不爱老鼠,更喜爱蚯蚓和蛙。 阿娘把六六圈在怀里,有些伤感:“哪有这么早,我们六六还小呢。” 三三呵呵呵冷笑:“我看他连婚后第十年什么样都想过了。” “我没有。”六六立马探出头反驳道,“我只想到了和窦英成亲后第三年的!” 闻言阿爹在旁露出一滴心酸眼泪。 “对了六六。”吃饭的时候,阿娘问道,“皇宫里是不是死人了。” 六六懵道:“唉?娘你怎么知道的。” “你大伯家的那座山,昨天晚上来了一群宫里的人。”阿爹道,“好像是在挑地方呢。” 凶手还没查清呢,就急着找地方安葬了。六六多问了几句:“大伯还说了什么没有?” “那些人好像还提到什么三殿下。” 谢元知? 六六瞬间想起那天在茶楼,也看到了谢元知的身影。 * 六六和一一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许多灰,老夫人看到后还以为他们是在外面跌倒了。 晚上六六在自己的院子里踱来踱去,五殿下的死不会和谢元知有关吧?那天在茶楼也的确看到他了! 他焦急地走来走去,在小院里转圈。 头顶老是落上一片梅花花瓣,六六拂了拂,没过多久,脑袋上又落了一片花瓣。 院子也没种梅树啊? 六六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窦英坐在墙头上,手里捧着淡红花瓣,含笑看他。 一阵风吹来,窦英手中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在月光下甚是美丽。 没想到他会出现,六六很惊喜:“窦英,你怎么来了。” 六六很感动,窦英还记得跑来看他,万一被他家人知道了怎么办? 他跑过去,窦英轻轻一跳:“你怎么又换住处了?” “别提了。”六六想到这就烦闷,他拉着窦英进屋道,“对了,五皇子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不是我干的。” “那就好。”六六松了口气,如果是窦英干的,他还得操心怎么毁灭证据呢。 心中的石头落地,他哼着歌,拿出昨天买的穗子,“好看吗?我给你的新年贺礼。” 窦英接过穗子,六六轻咳一声,暗示道:“你喜欢吗?” “你送的我都喜欢。”窦英笑道,“回头我就挂在我的短刀上。” “啊...”六六大惊失色,窦英随时佩着一把西域的短刀,倘若挂上头,那就是天天戴出来了。 “这个穗子不是很贵。”六六扭捏道,“你把它放在家里就行了。” “你以为我是你。”窦英哼了一声,“你送的香包我不也经常戴着。” 镇定,镇定。 窦英还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玉佩呢,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穗子也正常。 “好吧。”六六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礼物,他伸出一只手,“我的呢?” 窦英低头快速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接着六六觉着自己左边的耳朵被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轻轻抚过。 耳朵那边有些沉,六六在窦英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耳边的翠色宝石耳夹。 晶莹剔透的翠绿宝石垂络着,一晃一晃闪着细碎的光。 耳夹并不重,所以戴着也不难受。 六六盯着窦英眼中的自己看了一会,觉得很新鲜,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变大了。 窦英看到他脖子上的小金锁,轻笑一声:“这小金锁倒是很称你。” 六六低头:“嗯,我很喜欢。” 他抬头问道:“你不回去的话没关系吗?” 窦英搂着他,没能忍住笑:“我爹他们今晚是肯定睡不着了,和姑父在商讨五皇子的事呢,姑姑他们也在我家歇下了,没人管得着咱俩。” 六六闻言眉眼弯弯,他今晚可以和窦英一起睡了。 “青青现在长大许多。”洗完澡他们躺在床上,六六趴在窦英腰腹上。 窦英停顿片刻:“你看见他估计要心碎呢。” “为什么啊。”六六担忧道,“是它变瘦了吗?” “没有,它现在能一爪子敲碎田鼠的脑门。” 可爱小啾啾变成了凶残猛禽,六六一时有些恍惚。 想起爹娘今天说的话,六六心中涌起一丝惆怅。 如果带窦英去见他的亲属,他能接受吗? 想到这,六六问道:“窦英,你听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听过啊。”窦英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嫁猪呢?”六六有些紧张。 “随猪。” “嫁牛呢?” “随牛。” 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窦英有些奇怪地低下头,只见身上趴着的人一只手抓着他胸前的寝衣,乌丝从肩头滑落,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 六六图穷匕见:“那嫁蛇呢?” 窦英只觉得喉咙一紧,他有些不自在地闭上眼睛:“做成蛇羹。” 这下可不好。漂亮纯稚的脸上,两道细细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凶巴巴的:“你不是不吃蛇吗!” “逗你玩的。”窦英心情很好,一把搂住他的腰翻过身来,“你哪怕是蚯蚓我也喜欢。” 六六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推了他一下。 窦英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一句话:“五皇子是替三皇子挡的酒。” 六六的动作一下便愣住了。 窦英起身,六六有些意外:“难道说,原本出事的应该是三皇子?” 他的嘴唇有些干,窦英给他倒了一杯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什么叫按理来说?六六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窦英被那带着责怪意味的眼睛瞪了一眼,反倒心情格外愉悦。 他解释道:“那天三皇子喝多了,五皇子看不下去,便替他挡了一杯酒,结果酒壶里被下了毒。现在刑部的人都怀疑,是冲着三皇子去的。” 林君都说谢元知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那这件事可就不简单了。 六六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三皇子运气也太好了,只是可怜了五皇子。” 窦英噗嗤一笑,六六眯起眼睛。 “你不耐心听我把话说完,还怪我?”窦英叹了口气,怕他着凉把被子披他身上裹紧了些,“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就算那椒柏酒里的毒混在底层,倒酒的时候也是有可能翻到上面的。” “除非他的手稳得很。”窦英漫不经心道,“他倒是胆大,就不怕自己失手。” 六六听得心惊肉跳,谢元知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 窦英没能待太久,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六六睡眼惺忪道:“你快点啊,不要被镇国公给发现了。” 窦英已经梳洗完了,身上带着新鲜的薄荷水香气。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六六的睡颜:“你这么怕我爹做什么?他对别人家的可不会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