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都市小说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在线阅读 - 第25章

第25章

    拓跋渊话锋陡然锐利,如冰锥刺下,“说,朝中是谁,在给你们递刀子?!”

    黑衣人浑身一僵,眼神开始躲闪。

    拓跋渊不再多言,将那根烧红的铁签,稳稳地烙在黑衣人完好的另一侧脸颊上。

    “嗤——”

    皮肉烧灼的剧痛和焦臭瞬间弥漫。黑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疯狂扭动,铁链几乎要被挣断。

    待惨叫声稍稍平息,拓跋渊才冷冷开口:“孤的耐心有限。每拖延一刻,你就多想想,你们戎羌还有多少妇孺老弱,在等着‘太子妃’的报复?毕竟,他现在是孤的人。动了他,就等于动了孤。孤可以让他亲自带兵,再赴戎羌故地——你说,这一次,他会留多少活口?”

    攻心为上。

    拓跋渊太清楚,对这些戎羌残部而言,对楚长潇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远比死亡更可怕。

    黑衣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主使者并非戎羌残部,而是北狄朝中一位贵人(他颤抖着试图说出“三……”)。

    是那位贵人主动联系他们,提供了楚长潇的行程、太子府的布防图、甚至承诺事成后帮他们秘密离开北狄。

    目的也不仅仅是折辱楚长潇报仇,更想借此将“太子私自动用金吾卫”、“为男妃罔顾法度”之事闹大,在朝堂上发难,动摇拓跋渊的储君之位。

    “是……是三……”黑衣人气息奄奄,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眼前刑罚更可怕的东西。

    拓跋渊眼神冰封,正要追问。

    黑衣人喉咙里却猛地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涌出浓黑的血,瞳孔迅速涣散。

    “毒发了!”董十上前探查后沉声道,“殿下,是慢性剧毒,时辰一到即刻毙命,舌根已烂。他早就是一步死棋。”

    对方心思之缜密狠辣,出乎意料。

    不仅利用戎羌人对楚长潇的仇恨作为刀锋,更早早将刀柄擦干净,不留一丝指向自己的证据。

    “将尸体处理干净。查他入京后所有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可能与‘三’字有关联的。”拓跋渊转身,声音冷硬如铁。

    “戎羌那边,传令边境守将,加大巡防,若有异动,即刻镇压。至于朝中……”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董十已然感到一股森寒的杀意。

    走出地牢,刺目的阳光让拓跋渊微微眯起了眼。

    戎羌的仇恨是明火,朝中的算计是暗箭。而这两者,都差点、或正企图焚毁他视若珍宝的人。

    他缓步走向楚长潇院落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刃冰冷的柄。

    这棋盘既然有人先落了子,就别怪他,接下来寸草不留。

    接下来数日,东宫的气氛沉郁如铁。

    拓跋渊几乎不见人影,即便回府也多是匆匆出入书房,与将领、谋士彻夜商议,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压。

    他眼底的血丝与眉间深刻的褶皱,无声诉说着连轴转的疲惫,以及某种更为沉郁的自我苛责。

    他原以为将楚长潇纳入羽翼之下,便能隔绝外界的风雨与恶意。可如今,就在太子府的门前,人竟被生生劫走。

    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身为储君、身为丈夫的自信与掌控感。

    无能、暴怒、后怕……种种情绪如毒藤缠绕心间。

    楚长潇,始终是无数视线觊觎与忌惮的中心。只要他活着,那些明处暗处的敌人,便不会真正安心。

    第36章 家书抵万金

    楚长潇独自待在院中,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段被“冷落”的时光。

    拓跋渊不再每日过来盯着他喝药,不再用笨拙的借口留下过夜,甚至没有只言片语传来。

    只有按时送来的汤药、衣物和珍稀补品,提醒着他,自己仍是这东宫需要“妥善照料”的物件。

    他站在铜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与锁骨。

    那些被粗暴留下的红痕已转为青紫,边缘模糊,像肮脏的烙印,与拓跋渊往日留下的、渐淡的痕迹重叠交错,形成一幅屈辱与亲昵交织的诡异图景。

    他扯了扯衣襟,试图遮盖,心底却一片冰凉。

    怕是……嫌隙已生。

    那高高在上的太子,亲眼见过他最不堪的模样,触碰过那些肮脏的印记。

    即便嘴上不说,心中又怎能毫无芥蒂?

    毕竟,拓跋渊娶他,本就掺杂了太多算计与一时兴味,又能有几分真心容得下这般“污点”?

    “如此也好,”他对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待他根基稳固,君临天下,对我这失了内力、又添了污名的‘男宠’,自然再无留恋。到时,一纸休书,或是一处冷宫,我便……自由了。”

    他试图用这个念头安慰自己,说服自己这本就是他最初预期的结局。

    远离庙堂,远离纷争,哪怕江湖漂泊,也好过在这金笼里仰人鼻息、患得患失。

    可心底那块骤然空出的地方,却呼呼地漏着风,比北狄深秋的寒风更冷,更空荡。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习惯了那人不讲理的亲近,笨拙的关怀,甚至深夜醒来时身侧沉稳的呼吸与温度。

    习惯了在脆弱时,有一个怀抱可以暂时依靠。

    他转身离开镜前,走向窗边。庭院里,秋意更深,落叶堆积。

    第四日午时,一封加盖着临安火漆的信函,经几道隐秘辗转,送到了清风手中。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清风心头一紧——是楚府的家书。

    他与明月对着这封信,沉默了许久。

    若是往常,他们定会直接呈给少爷。可之前太子曾说过,但凡是楚长潇的信件,都要先经过他手,两人自是不敢违背。

    “呈给太子殿下吧。”明月低声道。

    清风颔首,将信件小心收好,转身朝拓跋渊的书房走去。

    拓跋渊正在舆图前与将领议事,眼底布满血丝,听闻是楚长潇的家书,他神色微变,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话语。

    “都先下去。”

    书房内很快只剩他一人。他拿起那封信,指尖在熟悉的“楚长潇亲启”字样上摩挲片刻,才用裁刀小心拆开火漆。

    展开信纸,是楚母端秀中隐见力道的笔迹:

    潇儿吾儿如晤:

    见字如面。自儿远行,为父母者日夜悬心,今得儿家书,知汝于北狄一切安好,太子殿下亦以礼相待,心下稍慰。

    北地苦寒,望儿善自珍重,添衣加餐,勿以家中为念。

    家中诸事平顺,汝父咳疾入冬后未有加重,为娘肩颈亦知保养,长烬勤勉,侍奉左右颇为尽心,可慰儿心。

    另有一事,需告知吾儿:闻家小姐凌儿,蕙质兰心,深明大义。

    昔日婚约,闻家未有背弃之意,反念及旧情,更怜我楚家如今境遇。

    经两家商议,你父已做主,将婚约转于你弟长枫。

    长枫与凌儿年岁相仿,近日常有往来,彼此印象颇佳。旧约得续,良缘另缔,亦算圆满。此事已定,望儿闻之,勿以为憾,亦勿挂怀。

    关山阻隔,鸿雁难托。

    唯望儿谨记,无论身在何方,楚家永远是你归处。

    保重自身,平安顺遂,便是对父母最大孝道。

    父 楚峙 、母 苏婉 字

    拓跋渊的目光在“婚约转于你弟长枫”几字上停留良久。

    他想起那日自己看到楚长潇最初家书时,因“凌儿”二字升起的无名妒火与暴怒。如今看来,那封信里决意斩断的过往,在楚家父母这里,被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接续和转换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与世交的情谊,也为另一个儿子铺好了路,唯独对远嫁异国的长子,只剩下这苍白无力的“勿挂怀”。

    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按住了突突跳动的额角。

    一种复杂的情绪漫过心头。

    有对楚家父母处境的些微信解,有对那从未谋面的“凌儿”小姐的淡淡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涩。

    有些事,他或许无法完全掌控;有些心结,或许需要时间化解。但至少,他不该让那人独自面对这一切,无论是远方的家书,还是近处的风雨。

    “来人。”他朝门外吩咐,声音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力道,“备些清淡的膳点,送到太子妃院中。告知他,孤晚些过去。”

    有些话,他需要当面说。有些温暖,他必须亲自给。

    拓跋渊将信纸按原痕仔细折好,取来新的火漆,在烛焰上缓缓烤化,郑重地重新封缄。

    “董十。”

    “属下在。”

    “将这封信交给清风明月,让他们……转呈太子妃。记住,绝不可让他知晓,此信曾由孤启阅。”

    “是。”董十双手接过,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