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啾啾啾。” ——好?吵的鸟,为什么在蛋里就这么吵了?明明感觉权清春的那只不是这么吵的。 其实和权清春的那个?蛋做对比,它?也应该有一岁多了,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出来。 晏殊音想,它?不出来就这么吵,可能也是因为在阵里受到了一点影响,智力出现?了一点问题。 蛋:“……” 但晏殊音想当?初是自己不小心把它?落到那个?阵里,也无奈接受了它?不出生就吵闹的事实。 转眼又是春去秋来,晏殊音一到这个?季节心情?就会非常不好?,没有心情?吃饭。 “啾!” 似乎是看着面前的饭菜,身旁的蛋发出叫声。 她皱眉地拿起面前的蛋。 “你饿了吗?” “啾!” “……但你现?在这样不需要吃饭。” 晏殊音觉得?自己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她现?在竟然在和一颗蛋认真地做交流。 这不是病还能是什么? “饿了就自己快点出来。”晏殊音说?着放下了筷子,打算叫人撤下。 “啾啾!”但见她又放下了筷子,这颗蛋又叫了起来。 晏殊音竟然感觉自己好??* 像听得?懂这颗蛋在说?什么。 她感觉这蛋里面的鸟竟然在催她吃饭。 “我?不饿。”她道。 “……啾啾啾!”蛋又叫,好?像是在抗议。 叽叽喳喳的,好?吵,简直就和某个?人一样。 “我?知道了,不要吵。” 她瞥了这颗蛋一眼,似乎是觉得?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吞了下去。 此后,每日吃饭,她必被这颗蛋所折磨。 接着,又是秋去冬来。 今天是无明天的初雪,窗外的雪簌簌落下,无声地染白整个?无明天。 晏殊音每到这个?时候就感觉特别地冷,她把被子轻轻盖到自己的背上,不知怎么地,发现?今天她特别想见权清春。 她想自己是太?冷了。 她以前是没有那么怕冷的,但是权清春一直说?着她冷,她总是这么说?着说?着,然后自己伸出双手?双腿,像是捕获小动物一样捕获她,把她圈进怀里。 于是,她每天都睡在这个?人过热的怀里,渐渐地,对热有了抗性,身体?变得?娇惯,也就忘了曾经的冷到底多么难熬。 可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现?在,哪怕是在无明天夏天的夜晚里,她也总是冷得?夜不能寐,好?像有一条冰河,从她的手?脚冻结到了她的心脏。 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权清春,晏殊音感觉自己胸口发闷,好?像是大哭了一场一般喘不过气,不禁蜷缩着身子,缓缓地抱紧了被子。 被子里没有任何的温度,也没有她想要的气味。 从权清春不见,她已经走过了多少个?夜晚了? 今后,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等着她走下去? 可是,没有她……我?还能走下去吗。 晏殊音沉默地想着。 眼泪又无意识地落下。 她平静地擦去眼泪,心想,自从权清春不见了之?后,她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情?绪化的人。 明明每天都没有怎么喝水,也好?久没有饮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多余的水分。 “啾!” 好?吵的鸟,怎么又开始叫了。 晏殊音蹙眉。 看来今天应该把它?放到冰水里冻上一晚。 晏殊音不想应这鸟声,只是默默流泪。 “啾…啾啾啾……” 鸟叫声再度传来,这叫声已不止是急切,而是带着几分焦灼与?难耐。 可能是今天看她哭,叫得?尤为惨烈。 “……闭嘴。”晏殊音不耐。 “……啾。”但这鸟还是继续叫着。 “啾啾,啾啾……啾……晏殊音。” 鸟叫声中似乎混进了一声不应有的声音。 晏殊音没有力气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病人,她想恐怕是她思念成疾,居然在此时此刻有了幻听,将鸟叫听成人声。 但晏殊音又恍惚感觉,这一声,又是那么地真切。 她回过神,沉默地看向了自己怀里的蛋。 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开成了两半,但本应在里面的鸟却好?像不知所踪。 晏殊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立马坐起,想要找到她的小鸟,这时,却是有什么轻轻落下,搂住了她的肩膀。 晏殊音感受到这双手?的热度,一时之?间,有些惘然。 她感觉好?像有血液一点一点流过了她的身体?,惊起一阵阵微妙的感触。 慢慢地,她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是梦吗? 或许,是太?怕这又是一个?梦,她没有往身后看去,但她的手?指却有些发颤地碰了碰这双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她发现?这双手?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滚烫,一时间,声音有些哽咽: “……权清春?” “是我?。” 温柔的女声贴在她的耳畔笑着,让人感觉有些发痒。 “……” 晏殊音嘴唇好?像有些发颤。 她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那发烫的双手?温柔地擦过了她已经变得?朦胧的眼睛: “晏殊音,你不要哭,我?就在这里。” ----------------------- 第108章 权清春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竹林之中。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片竹林。 她缓缓抬起头,便看见?师千秋对?她浅浅一笑: “道友,好久不见?。” 权清春看着师千秋, 声音没有什么变化:“我已经和?前辈一样神魂消散了吗?” “并非如此。”师千秋笑了一声出?来:“你的神魂还在, 只是要回到你本应该在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权清春问。 “字面的意思。” 师千秋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似乎还是和?上次一样, 等?着权清春自?己去发现。 “道友,般若已经碎掉了,所以?——” 师千秋浅浅一笑,眼神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这应是我最?后一次和?道友相?见?了。” “……”权清春一怔,心里面却?是有所预感的。 般若就是我执和?无染的产物。 般若不见?了,那么师千秋的最?后一缕神魂也将不见?了。 “啾。” 这时,权清春看见?一只灰白?的小鸟停在了师千秋的指尖,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权清春回过神, 发现这是她的啾啾。 “啾啾?” 可是, 啾啾为什么也在这里, 啾啾不是被送到了很久以?前的地方吗? 师千秋看着停她手上的小鸟, 缓缓开口: “我第?一次见?长凌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停在我的手上,像是从天空中飘来的一样。” “……后来, 我总是和?她意见?不合, 于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权清春听着一顿。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不知怎么地还是想起了巫长凌和?师千秋那千丝万缕, 想起了她们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接着, 她又恍然想起在巫长凌的日记里看见?过师千秋说巫长凌就算是拿着我执在她的面前也和?小屁鸟无异…… 师千秋这样一个人,骂巫长凌,为什么骂的是‘小屁鸟’? 为什么是非要是鸟呢? 权清春当时,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从来没有想过—— 为什么从来没有和?她见?过面的巫长凌说,她欠自?己和?晏殊音因果。 为什么巫长凌这么了解她和?晏殊音。 为什么巫长凌说话那么像现代人。 为什么她和?自?己一样左手用扇。 为什么她和?自?己的眉眼那么像。 为什么她一直想要走向未来。 为什么她知道散华。 为什么……她总是舍不得对?自?己下手。 她想起巫长凌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又想起阅读过的巫长凌的日记,又想起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不可思议的瞬间。 ——本座一直恨世?人庸俗肮脏,也想过既然孑然一身地来到此地,那便孑然一身地离开。 或许是,性格使然,巫长凌发现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地方容得下她,但她一个人,也努力在这个容不下她的世?界里过得很好。 ——你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来见?我。 权清春看着面前灰白?又圆滚滚的小鸟,一时间仿佛越过它的后背,看见?了巫长凌那双漆黑的眸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师千秋时,师千秋就曾经想要捏碎自?己手里的蛋,又想到巫长凌在阵法里时想要就这样掐死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