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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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个吗?”盛澜把埋在皮里的柿饼一个个拿出来,挑了个偏小的递给陆锦一。 天气凉了,晒不到阳光的车库更加阴冷,蹲在一旁的陆锦一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接过手感微凉,沉甸甸的柿饼。 “现在不想吃。”他拿了半天,最终没能下口,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连胃口都受了影响。 盛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他:“都要过年了,开心点。” “不开心,”陆锦一撇着嘴,“过年的庙会我都看不着了。” “我会给你拍视频的,一点小活动而已。”盛澜无奈地笑笑。 “差的又不是这一个庙会。” “我知道,不能亲自陪你过年,但是我们还可以打电话的,”盛澜抬抬下巴示意,“把柿饼吃了,尝尝看味道。” 陆锦一用力把柿饼掰开:“吃整个太腻了,我们分一下。” “行,你们先吃,剩下的等一下给我。” 陆锦一把一小块柿饼送到小福嘴边,德牧伸着脖子闻闻,转头走开了。 “怎么不吃?它之前不是很想吃的吗?” “可能现在还不饿吧。”盛澜装傻。 那些被捏坏的柿饼有一半都偷偷进了小福嘴里,它早就吃腻了。 “行吧,”陆锦一看着盛澜把所有柿饼摆在保鲜盒里,“是不是变少了?” “没变少,”盛澜继续装傻,“晒干了体积变小,显得少吧。” “这样啊。” 陆锦一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捏坏了好几个柿饼。 盛澜将品相好的柿饼挑出来抽真空包装,和其他当地特产一起塞进陆锦一的行李箱。 他垂着眼反复整理,把每一处都收拾妥当,将箱子放进汽车后备箱。 只有在送人进站前,两人站在高铁站外鲜少人经过的角落时,男人始终自然的神情才出现裂缝,在羽绒服袖子下抓着陆锦一的手叮嘱好一会儿: “包里装了两个蛋黄酥,还有一个柿饼,路上记得吃;箱子里还有其他特产什么的,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到了那边气温低,一定要多穿点衣服;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打……” “我知道。”陆锦一抠了几下男人的手心,像是在抱怨对方此时才想起不舍。 盛澜笑着轻叹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刮了下陆锦一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子:“照顾好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也别太累着了。” “我没事的,还有阿姨在呢。” 陆锦一这一走,汀澜就少了一个店员,盛澜干脆加了点工资,让兼职备菜的阿姨来店里全职工作。 检票时间越来越近,盛澜反复扫视检查陆锦一的外套和行李,帮人确认车次:“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锦一偏头看了眼进站口,轻声应道:“嗯。” 盛澜看了眼四周,没什么人经过,也没人注意到两人站着的墙角,他迅速弯腰,在陆锦一的嘴角留下一吻。 陆锦一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人看见,”盛澜轻笑,随后拍拍陆锦一的肩,“时间不早了,去吧。” 直到一步三回头的陆锦一彻底混入人群,走过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后,盛澜才收起脸上的笑。 不急着回汀澜,他驾车换了个方向,驶向银沙湾的镇政府。 另一边,陆锦一坐的高铁也已经发车了,年关的车上挤满了人,充满热烈的“回家”的氛围。 陆锦一却没那么兴奋,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啃掉盛澜给他带的蛋黄酥,又把柿饼也掏出来吃。 柿饼咬开时外皮带着一点韧劲,内里却是绵密软糯,浓缩的甜味带着柿子本身的果香,越嚼越有滋味,配上保温杯里泡的绿茶,陆锦一慢吞吞地啃了一整路。 直到收拾东西准备下车时,坐在一旁的大姨才开口问:“小伙子,你那个柿饼看着挺好的,是哪买的?” 陆锦一笑了下:“是自己晾的。” “真好,”大姨起身为他让路,“这带回去,长辈肯定喜欢吃。” 陆锦一朝对方笑笑,随后拉着箱子背着包,挤着人流向车门处走去,心里默默希望大姨的话能够成真。 车站挤满了回家和出发回家的人,陆锦一艰难地挤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冰冷刺骨的空气和轻而碎的细雪,他坐上父母来接他的车。 【??作者有话说】 被分到了意外的榜单,所以把长长长章临时改短了一点,不过又要五更了哇咔咔,连更五天,全部定时完毕! ◇ 第77章 异地 “冷不冷?”坐在副驾的母亲回头问。 “还好。”他刚下车就穿上了盛澜提前塞在包里的外套。 陈静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明天歇一天,后天去你叔叔家吃饭,大后天也有聚餐……” “行,知道了。”陆锦一淡淡地答应。 父亲始终沉默着开车,行程安排完后,母亲也没话了。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僵硬。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家的方向行进,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陆锦一靠在车窗,给盛澜发去信息:我到了。 对面秒回:加件外套,别忘了行李箱里的特产,要放冰箱的。 陆锦一的心情忽地好了不少:知道啦,外套已经穿上了。 两人聊了一路,下车后,陆锦一似乎渐渐习惯了家乡的气温,不再觉得冷,嘴角含了点笑。 到家放下行李,他在客厅打开行李箱,把盛澜提前打包好的特产一样样拿出来。 鱼干,笋干,枇杷膏,还有手工晾晒的柿饼。 “盛澜让我带的,柿饼是他自己做的。”陆锦一对父母道。 不出所料,父母反应平平,陆和志点点头表示听见,陈静也只是简单翻看了特产,把要放冰箱的东西都拿走。 “这柿饼是他特别让我带的,晾了一个多月,想让你们尝尝。” 陆锦一竟真的帮盛澜说话了,才刚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盖上行李箱。 “行,知道了,我先放冰箱。” “挺好的,晚点吃吧。” 两人的回应依旧不算热忱,陆锦一也不再追求,拎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时隔十个月回到这不算大的房间,心里意外地没什么波澜,父母提前收拾过,四件套才换好,柔顺剂淡淡的香味混在暖气里灌满卧室。 脱掉厚外套,不急着收拾行李,陆锦一转身扑上床,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陆锦一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还是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盛澜温和的声音:“到家了吗?” “嗯,刚进房间。”陆锦一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花板,耳边是家里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我把你给的特产都拿出来了,柿饼也给他们了。” 盛澜那边似乎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应该是在收拾店里的东西:“他们尝了吗?” “没。”陆锦一抿了抿唇,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就……反应挺淡的,收起来了。” “没关系啊,说不定只是现在不想吃呢,”盛澜又道,“倒是你,听起来不太精神,别因为这个不开心,嗯?” “我没有不开心。”陆锦一嘴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感觉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盛澜却听得清清楚楚,半晌没说话,只传来一声轻笑:“才刚分开半天而已。” “就是想了,我太不习惯了。” 陆锦一抬头环顾四周,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父母给他彻底打扫过,也许是因为心还在别处没回来。 “你现在有空陪我打电话吗?”他问。 “有空,”盛澜答,“你说吧。” 窗外的细雪簌簌落着,陆锦一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外面的雪,说高铁站的拥挤,说那个看上了他的柿饼的大姨……一直讲到嗓子微微发哑。 盛澜一直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 “是不是要准备工作了?”陆锦一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离饭点很近了,“你快去忙吧,别陪我了。” “锦一,”盛澜突然道,“别总想我。” “什么?你不希望我想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轻笑:“不是,你想我让我很开心,我也很想你,但是不要太念着我,好好享受在那边的日子,和家人一起好好过个年。” 陆锦一过了几秒才回:“知道了,我会的。” “别不开心。”盛澜又道。 “我知道了,不会不开心的,”陆锦一催促对方,“干你干活去。” “那我先去忙,晚上记得打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屋里又只剩下客厅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声,陆锦一的嘴角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