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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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足够漂亮,我才能被他看见,才能被别人看见!成为那些泯然众人的路人甲,还不如去死。” 因为一朝之间跌落云端,对全世界都失去了控制能力,所以只能转向自己,试图控制最容易控制的东西——体重。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明星,一举一动还是像个矜贵美丽的公主。 只是大脑会抗议,节食久了必定暴食。那就催吐吧,就算比食物更早出来的是眼泪、就算每次吐完后手脚发抖头晕眼花,公主成了落难的难民,可至少,面对命运还没有那么无能为力,还可以安慰自己,看,我还是能掌控住什么的。 孟景砚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ed患者的偏执,是正常人难以想象的。 夕阳如血,淋得满世界都是。狭小的卫生间,通风扇不断转着,切割光线。明暗交错间,他蹲下身,或者是跪下来,和孟婉娴视线平行。 他看着她那双僵化、充满强迫与扭曲情绪的眼睛。 “如果你一定要控制什么,那就来控制我吧。” 明明穿着中学里最简单的白色校服,他却如一个中世纪的骑士,跪在落难的公主面前,说,如果一定要控制些什么,那就来控制我—— 欢迎你来控制我。 马桶里,没来得及冲下去的呕吐物的酸味返上来,不断刺激喉管胃部,他浑然未觉:“从现在开始,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的快乐我的难过我的孤独,全部只跟你一个人有关。不要担心没有人看你,我会永远看着你。没有你,我就呼吸困难,活不下去,世界崩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把感情投注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 什么是做人的责任感呢?大概就是面对命运,一笑了之,坦然伸出双手,任由手铐“咔”的一声,永远合上。 然后,转头对背后那个人说:“不要再哭了,你永远有我。” …… 所以,孟婉娴后来的自杀,一度令他非常匪夷所思。 他即将收购那家曾对她落井下石的娱乐公司,准备让一些彼时还在公司的相关人员,在饭桌上好好跟她“道个歉”。 她死在了前一天。 他赶过去,地上只剩一段残缺不全的烟头。黑色的烟身烧没一半,金色的滤纸依旧刺眼,他坐在她的身边,慢悠悠抽完了那根俄版寿百年。 他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自杀了。 为什么? 不同的时间,相同的空间,连香烟都相同,可就是想不出答案,只好作罢,掏出手机报警。 * 房间里,寿百年的黑色烟身即将燃尽,孟景砚慢条斯理吐着烟雾,蓝漾依旧没醒。 他从小就是一个好奇的人。如果发现了问题,那就必须找到答案,否则便会有一种抓心挠肝的难受,折磨着无法入睡。 那么,这一次,换他来试试,成为别人的全世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怎么就沦落到需要自杀的境地。 实验按计划进行,一直进行到今日,总体来看,还过得去。 蓝漾就和曾经的他一样备受折磨,又一样无法逃离,有时恨不得两个人抱着一起去死,有时又记起两人在世上那条独一无二的紧密联系,那是寿百年抽到最后一口的突然回甘。 只有一点,稍稍偏离了原来的计划。 他没有像孟婉娴一样,总在某个夜里突如其来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濒临窒息,真正在物理层面上,体验生死一瞬的恐惧。 他确实经常在她睡着时看着她,却只是在思考:既然要寻求答案,为什么不演得更贴合母亲一点呢?毕竟,孟婉娴是真真切切对自己动过杀心、好几次,他知道。 但是,蓝漾这个人,起床气有点重,大半夜把她弄醒,能吵架吵到天亮,整个房间都要遭殃。 常年浸在扭曲和控制中的液体,一不小心,滋生出了某种不知名的新型细菌。谁都没有发现。 但有一点——无论如何,蓝漾绝对不许离开自己。 挂钟上的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孟景砚掐灭烟头,弯腰抱起蓝漾,朝黑暗中扬长而去。 第37章 蓝漾醒来, 发现自己在飞机上,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身边是正在看书的孟景砚。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 祁闻年是雪, 来临时会纷纷扬扬地告诉世界, 落在肩头的动静又是那么安静,任凭人拂去或就地融化。 孟景砚则是一片黑色的纹身,不仅要在她的皮肤上留下印记, 还要一针一针地刺满她最深处的灵魂。 蓝漾问: “你要带我去哪?” 他合上书, 端起边上的咖啡, 喝了一口。 “成都。” “……” “本来打算我一个人去的, 但你总是让我那么不放心,只好带你一起去。” 书页封面,繁体竖版的《丁庄梦》三个字有些晃眼,蓝漾移开了目光。 飞机即将起飞,微信里, 祁闻年发来一条消息: 【他选烟的品味真差。】 不难想象,对方在屏幕那头坏笑的样子。 蓝漾本来不该回的, 但想到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出发去苏州, 还是不要让他在这时候担心。 蓝漾: 【管那么多干嘛,睡你的觉吧。】 * 飞机在一片轰鸣中落地, 这里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孟景砚一下飞机,直奔某酒局,顺便带上了还在跟自己生气的蓝漾。 那群人叮铃咣啷讲了半天,蓝漾左耳进右耳出,直到酒过三巡,两人离开,一位和孟景砚关系很好的老板出来送行。 “你们真准备和顾家做生意?陈家康那几下子能骗过顾延行?” “放心。” 孟景砚一手搂着蓝漾, 一手拍拍他肩膀:“陈家康是蠢,但干那些事还是专业的。就送到这吧,回见。” “……” 蓝漾困意散了大半。 “那些事”无非指伪造资产更改财报。陈家康确实很专业,十年前自己就见识到了。 “……你能不能别总干违反乱纪的事?” 他的手正搭在自己后腰,那里的肌肉绷得发酸,她有时真希望他能直接被警察带走,一辈子别放出来。 “别乱冤枉人,”孟景砚倒直言不讳:“违反乱纪的是陈家康,和我有什么关系?” “……” 所以,他是准备拿陈家康当枪使,坑顾延行一笔。 蓝漾终于懂了,冷笑一声,甩开他:“难怪你要我拍东西去讨好他,原来是想哄他帮你违反乱纪。” 孟景砚搂她的手停在半空,僵了须臾,转而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叼起香烟,轻轻点燃。 “他就喜欢违反乱纪,这是他的爱好。我既不知情,也没有干涉他人爱好的权利。” “顾延行得罪你了?” “没有。” 他慢悠悠吐了口烟,随风飘远: “我只是好奇,假如顾家在我随手挖的小坑里摔了一跤,他们会作何反应?” “……” 果然是神经病。 无法理喻。 * 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信息,蓝漾一条也不看,上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游览器搜索: 【怀疑手机被远程监控怎么办?】 刚才那几个小时,她越想越不对,孟景砚怎么知道自己和祁闻年的聊天内容?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按照网上的方法自查,却发现手机里没有被安装过任何来历不明的软件。 难道那只是一个意外,那天在泰晤士河边,刚好有他的人路过? 蓝漾慢慢深呼吸。 也是,假如被孟景砚知道,之后自己和祁闻年还发生过什么,后者怎么可能还有命活到现在? “别害怕。” 胡思乱想间,手机屏幕不小心被他瞄到。孟景砚发出一声轻笑。 “你知道的,我的癖好很多,但偷窥从来不是其中之一。” “你……” 前排还坐着司机,孟景砚就在这堂而皇之跟她讨论性/癖。蓝漾额角暴起青筋一根,恨不得把他活活掐死。 孟景砚桃花眼微弯,伸手抚平她的额角,语气温柔:“你忘了吗?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下面,写着什么?” “圣诞礼物……”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那条环抱蓝宝石的蛇形项链。 去看《燃烧》那部电影前,自己特意把它从盒子里找出来,戴在脖子上。 “如果你戴上项链,就说明你需要我的保护,所以不用怕,我会随时关注你的定位,以及你身边的一切声音。” “……” 蓝漾想起来了,在自己打开盒子时,的确有一张小纸片飞出来,可当时自己正烦着,还以为是鉴定书之类的,压根没有去看。 也不知道纸片后来被扔到哪去了。 a href="https://.海棠书屋./zuozhe/ibaq.html" title="陪你成灰"target="_blank">陪你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