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个女生低声说:“没想到,卫路这么会唱歌。” “好专业,好有磁性哦。”另一个女生说。 “他好帅啊,高中就很帅了,现在要帅一万倍!” “哎,你们发现没?他现在少了那股阴郁气,开始往阳光男大方向走了。” “瞧他那双大眼睛、长睫毛,那么深邃迷人,莎莎竟然顶得住……” 女声唱得也不错,甜美流畅。 沈岄怔怔看着,心底既觉自豪,又一阵酸溜溜的。 手机在袋中震动,他看一眼屏幕,匆匆走了出去。 卫路唱着歌,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坐在沙发上的人,自然没有错过他离开的身影。 接完电话回来后,沈岄看起来坐立难安。 他坐到黄启阳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黄启阳点头,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片刻后,黄启阳独个回来,拿走了沈岄遗忘在沙发上的外套。 卫路丢下话筒,追了出去。 门外已无人影。 黄启阳一副老师发言人的口吻:“沈老师家里有事,先走一会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施舍般看着卫路:“你有老师电话吗?没有我可以给你。” 卫路并不理他,走开两步,拿起手机拨过去。 沈岄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有些事,明天联系你。” “不用来找我,是家里的事。” 翌日周六,是他们每周去江城的日子,平日都是沈岄负责安排车票住宿,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 卫路正趴在计算机前写小说,突然接到电话。 沈岄的声音带着不安:“能不能陪我出一趟远门?” 卫路毫不迟疑:“当然,什么时候?” “在家等我。”对面匆匆挂了电话。 卫路随手抓两件衣服,拿了支牙刷,一刻不停地在屋里转悠。 他很少听到老师不安,不由得愈发不安。 卫妞收拾好厨房,有些忐忑地开口:“孩子爸让我们回去……” “想都别想,除非你想我和他死一个!”卫路声音冷厉,眼神却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他到底是孩子爸爸,我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又没了工作......” 卫妞话还没说完,卫路厉声打断:“我养活得起你们!” 手机屏幕一闪,他立刻点了接听。 “收拾好了吗?下来吧。” 卫路抓起他的小包,冲出门之前,再次回头警告姐姐:“好好呆在这里,若是敢让我知道你又见了姓方的,我杀他全家。” 沈岄的蓝色汽车停在楼下,打着显眼的双闪。 “我来开吧,”卫路平复心情,含笑拉开驾驶室门,“现在路况熟悉,正适合我这种新手。” “也好,”沈岄脸色惨白,疲惫地下了车,“路途很远,确实需要换着开。” 卫路开车驶出凌安,副驾驶位上的人一直沉默,他不经意间回头,忽看见沈岄在死命咬自己的中指。 “你做什么?”卫路靠边停下车,抓过那根血迹斑斑的手指,想也不想就含进口中。 沈岄手指一颤,没有再动:“口水消毒没用,不同人体细菌成分差异很大。” 卫路松开他的手,压迫性极强地看过去:“不然,咱俩交换一下细菌成分......” 沈岄红了脸:“别不正经,快走吧。” “座椅放平,睡一会儿,”卫路说,“后半夜还得你开。” 沈岄弯腰调整座椅:“你不问去哪儿?” “和你在一起,无所谓去哪儿,”卫路深情款款,然后画风一转,“而且,你开着导航呢,我有眼睛。” 沈岄笑了,虽然面色依然惨白。 卫路坚持开到凌晨两点,才换了沈岄。 再挣开眼时,天已微亮,汽车驶进一处颇有历史感的别墅区,停在一栋小别墅前。 沈岄深吸一口气,转身给卫路整理衣领:“就陪着我,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好吗?” 卫路做个拉紧嘴唇的动作:“放心,我的职责是守护。” 沈岄无力地笑一下,下车按门铃。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衣衫素雅,笑容温和,开口就唤:“小岄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瞬间,卫路以为是沈岄的母亲,然后听到沈岄响应:“王姨,我父亲到底怎么样?” 原来是保姆。 卫路心底一紧,他一直知道沈岄家世不凡,此时直面才知两人差距是何等天壤之别。 王姨压低声音:“能认得人,就是时间老弄混乱,一定不要住在疗养院,说什么都要呆在家里,每天早早准备上班......” “小岄啊,不是王姨要撂挑子,实在是我也六十多岁的人了,家里新添了双胞胎孙子等人带。” “老先生现在那副样子,我一个老太婆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道瘦高身影出现在门口:“有话,进来说。” 卫路眼前一亮,好一个气质出众的大美人。 栗色卷发高高盘起,皮肤雪白,眼眸翠绿,身材高挑,湖蓝色旗袍,外罩白色羊绒披肩。 虽然上了年纪,依然风姿绰约,姿态优雅,一眼就能看出是沈岄的母亲。 但一开口,却是截然相反的冷如冰霜。 “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站在门口大声议论,你还嫌不够给我们丢脸?” 王姨垂下头,迅速远离战场。 卫路刚升起的好感消失了,他立刻忘了不开口的保证:“你儿子开了一夜车回来,能不能先说句有温度的话?” 沈母仿佛才看见有他这个人似的,眼神从卫路头顶一瞬扫过,然后就判定了他的重量:不值一提。 “他是我的朋友,”沈岄嗓音发紧,但还是勇敢地说下去,“他的名字是卫路。” “我不想知道是什么朋友。”沈母冷声说,“你最好也别提。” “你父亲现在接受不了疗养院,也接受不了陌生保姆,必须有人负责24小时照顾他。” “我有工作……”沈岄话还未说完。 “辞了!”沈母轻描淡写下了命令,语气就像让儿子丢掉手中的垃圾。 沈岄急了:“我今年带高三,不能随意半途而废......” “那你是不打算管你父亲了?”沈母冷声说,“他生你养你一场,得到的就是这么个结果?” 沈岄显然已考虑过,流畅地说:“父亲可以和我一起去凌安,白天请保姆照顾,晚上我......” “你在开玩笑,”沈母冷声说,“配置齐全的疗养院他不愿意,你那偏僻狭窄的小公寓他会愿意?” 沈岄语塞,半晌才说:“给我半年时间,等这一届学生毕了业......” “没有时间可等,”沈母说,语气果断,明示这是一个命令,“下周我要去欧洲参加学术交流会。” “我想,那个小高中离开你,总还能正常运转的吧?” 沈岄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母亲看不上的教书职业,却是他热爱的一切。 “我愿意来。”卫路大步上前,站在剑拔弩张的母子之间。 身后,沈岄惊讶的视线灼热无比。 卫路心中热乎乎的,抬头挺胸,坚定地望着沈母。 沈母冷冷看着他:“我们不雇来历不明的人。” “我是个作家,”卫路大声说,“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不需要一分钱,我可以养活自己。” 沈母依然冷漠:“我们不欠来历不明的人情。” “他不是来路不明的人,”沈岄说,带着哽咽,“他是我的......最信任的人。” 沈母嫌恶地看向儿子:“不知羞耻。” “不要夹带情绪,”卫路再次挡在他们中间,“你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 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并不顾一切地要推行它:“你可以付钱给我姐姐,她做饭很好吃,可以负责一日三餐,照顾人的事我可以做。” 如此远的地方,方猛豪削尖脑袋也找不到,时间久了,卫妞没准就想明白了。 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卫路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她还有个小孩子,可以当作人质。” 沈母声音冰冷:“你想拖家带口登堂入室?” 卫路默念无数遍“这是沈岄妈妈”,还是没忍住。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他一字一句,分外清晰,“我不要一分钱,本来奉养岳父岳母也是我的责任。” 第32章 付出 “滚!” 沈母抓起一个花瓶,劈脸砸了过来。 卫路忙转身,先将沈岄严严实实挡住,花瓶在木质地板上炸开,碎片溅在他的背上。 一阵脚步声响。 楼梯口出现一位老人,满头银丝,黑框眼镜,夹克衫,手中捧着保温杯。 他的面容,卫路只在时政新闻里见过。 “什么声音?是小张来了吗?”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