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饿？” 沈竟没接过餐盒，陆云开皱了下眉。 “不吃算了。”他收回手，语气有些咬着牙的僵硬。 他就不该犯这个贱，还特意给沈竟留一份，谁知道人压根就不领他这点情。 他转身想走，沈竟却在这时开了口：“你在去年的一个采访说过，很喜欢吃海鲜。” 陆云开的动作一顿，脸上顿时有些心虚，但仍旧梗着脖子回答：“我改口味了，不行？” 带着笑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陆云开觉得沈竟是在嘲笑他，于是转过头去，只管看着海。 “原来是这样，”沈竟点点头，“不过我也不吃海鲜。” “我海鲜过敏。”沈竟说。 “哦……” 夜色中的海浪翻涌，陆云开的思绪也乱得很，纠结了一会，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天的问题：“你今天组队，为什么选周既明？” 沈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似乎要落进眼睛里，惹得陆云开不由自主又靠近了一点，他想知道，沈竟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不远处，导演集合的喇叭声飘飘悠悠传来，沈竟往后一看，火光小小一团，在视线里几乎缩成一团，他和陆云开居然已经走了这么远。 显然陆云开也听见导演在叫他们的名字了，他看了沈竟一眼，默不作声往回走，奇怪的气氛蔓延在二人之间。 “我和周既明下午吵了一架。” 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淡，陆云开却立即转回头去：“吵架？你和周既明？” “你也会和别人吵架？” 陆云开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沈竟轻轻笑了笑：“也算是吵架吧，他说我们两是蠢货，我回敬了一句。” “为什么？” “我问了他，你们为什么打架。” 陆云开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你看出来了？” “嗯，”沈竟点点头，“你不愿意说，所以我就去问他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也许是晚风太舒服，陆云开只觉得从上午持续到现在的烦躁瞬间消散了。 他抑制不住地勾出一点笑意：“切，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沈竟问他，“你们为什么打架？” “他……” 话被远远跑来的随行导演打断了。 “两位老师，”随行导演气喘吁吁，“要录后采了，麻烦过来一下。” “好。”陆云开立即应下，他回头看沈竟，“先回去？” 沈竟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他转身的瞬间，陆云开瞬间松了口气，那件事，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沈竟说。 - 飞机上，沈竟坐在靠窗位置，他合着眼，正在补觉。 刚结束在海岛两周的录制，游戏进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耗尽了体力。他一上回程飞机，就低下头，昏昏欲睡。 光洁的侧脸在冷白光的照耀下，似乎能窥见近乎透明肌肤下若有似无的浅青血管，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这本该是个平静的时刻，可时不时有断断续续的人声传来，即使在睡梦中，沈竟也不禁轻轻皱起了眉。 “拍到了没？” “拍到了，拍到了！好不容易离小竟这么近，我激动得快晕倒了！” 几个女生低头围在一起讨论，声音丝毫不加掩饰。 “你看到他的睫毛了没，比照片里还精致，真不愧我花大价钱弄到的机票。” 女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她将照片打包一部分发到一个群里，瞬间涌出数条私信，都是加价让她继续拍沈竟的。 她举起手机，从椅子侧边伸过去，一个好角度，距离沈竟的脸不过十几厘米。 镜头即将完全过去的瞬间，一只手把手机大力抽了过去。 女生不满地抬头，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 男生坐在沈竟旁边，此刻正回头，一眨不眨盯着她，眼底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他气势凌厉，尽管坐着，也能看出身形宽厚，个子很高。女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想到手机里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又鼓起勇气：“手机还我。” 男生捏着手机递到她眼前，没松手：“照片删了。” “凭什么呀，”女生的声音分贝瞬间拉高，“你谁啊，有什么资格拿我手机？ 男生朝沈竟那看了一眼，确认人没醒，才又开口，声音压的低，每个字却都清晰：“这是侵犯隐私权，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继续缓缓道：“不想删也可以，下了飞机去警局。” 女生的气焰瞬间灭了，她狠狠删除了照片，又在注视下从最近删除里清除痕迹，男生才松了手。 暗示性的目光落在旁边几个女生身上，用不着他开口，其余人自觉删了照片。 男生这才回头，靠上椅背，仿佛刚刚短暂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真倒霉，他是不是有病。” 女生无语地皱眉。这男的戴了口罩，认不出来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沈竟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个凶悍的助理。 “我觉得……”旁边的人凑到她耳边，“他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这么一说，女生也觉得那人的眉眼间是有些熟悉的意味，她抬眼看过去，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人的后脑。 是在哪见过呢…… 飞机降落的提示音响起。沈竟睁眼，放松地舒展了下肩膀。除了刚睡着时有些杂音，后面一觉睡得很舒服。 “人走光了，走吧。” 陆云开替他从架子上拿下行李。 “谢谢。” 沈竟朝他笑了笑，跟着助理走了几步，像想到了什么，他回头道：“明天见。” “嗯。” - 周日下午五点，沈竟窝在舒适的沙发上，手机传来滴滴的提示音。 【云开：我快到了。】 沈竟没回，他仰面靠上沙发垫，顶端的吊灯亮得他眼睛生疼。 他抬手覆上眼睛，想，一会陆云开会到了餐厅，会有多生气？ 十二号，陆云开确认了包厢号，站在门口整理了一番衣领，才推门而入。 高档中餐厅的贵宾包厢，插了几支讲究的小花，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不过在看到包厢内坐着的那个人，陆云开像被当头浇了头冷水，心情全毁了。 “你怎么在这？”他冲着周既明道。 周既明坐在最里侧，见他来了，有点惊讶，倒是没有陆云开那么失态。 “我约的沈竟吃饭，和他道歉。” 周既明挑了挑眉。 不论他做什么表情，在陆云开眼里都是副欠揍的样子。 陆云开咬了咬牙，“那沈竟人呢？” 说完，他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沈：抱歉，我临时有事，可能过不去了。】 如果说刚刚是被浇了一桶彻骨的冰水，那现在陆云开就像是又被架在火上烤了几圈。明明是沈竟说约他单独吃饭，接过周既明来了也就算了，沈竟还放他鸽子。 陆云开捏了捏手机，脸黑得吓人。 见他这副模样，周既明反倒笑了，他悠闲地夹了一筷子菜：“是沈竟哥来不了了？看来他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你少自作多情了，”陆云开看向他，面无表情，“沈竟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哦？”周既明抬眼，笑得灿烂，“那看来你在沈竟哥心里很重要了？重要到他连我约他吃饭都没告诉你一声，还无缘无故把我们落在这里。” 陆云开没说话，回应他的，是重重合上的包厢门。 包厢内只剩下一人。 周既明沉默半晌，把筷子扔到桌上，碰撞声清脆而冰冷。 - 出包厢，下电梯，到车库，直到坐上车，陆云开的脸上的寒意仍旧没有退散。 他用力握了握车把，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秒后，他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没有说话。 “沈竟，耍我有意思吗？”陆云开忍不出开口。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沈竟才说话：“抱歉……” 声音低哑，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他的虚弱。 陆云开几乎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 “沈竟。”陆云开咬牙打断他。 沈竟的呼吸声从那头传来。 “我发烧了。” 说完，沈竟又补了一句：“抱歉。” 陆云开冷着脸插上钥匙，启动车子，他听见自己说：“地址。” 第26章 意外的吻 门铃声响起时，沈竟刚接通周既明的电话。 思绪已经乱成一团。额头很烫，头晕目眩，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急促的门铃一声接一声，他条件反射般地攥着电话摇摇晃晃去开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