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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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开车，到时候沈晴也去。山上平时就没几个人。”古青南顿了顿，补充，“而且他应该多出门。” 蔚叶畔不愿交流不愿被触碰的情况并无太大改变，但整体的精神状况却比刚开始那段时间稳定了不少。 古青南觉得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沈晴之前也已经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 蔚年溪稍作思考，“可以。” “你去吗？”古青南问。 蔚年溪替蔚叶畔整理衣服的手停顿一瞬，“我有事，一个新产品的发布会。” 古青南并不意外。 自打结婚，每年的忌日他都会回去看看，蔚年溪一次没去过。 蔚年溪倒是也不排斥他带蔚叶畔去。 说起蔚叶畔，古青南想起一件事，他脸上更多几分严肃，“听说你要辞退沈晴？” “嗯。”蔚年溪漫不经心。 古青南眉头蹙起，“沈晴做得很好。她是名校毕业，还有着超过十五年的从业经验，放眼国内也属于顶尖存在，我觉得你不应该辞退她。” “她来已经半年了。”蔚年溪道。 “畔儿这情况，本来也不是两三天就能出效果的，重点是得有耐心。”古青南坚持。 创伤应激障碍其实也是有些药可以吃的，但蔚叶畔年纪还太小，且那些药不少都对身体有负担，严重的甚至会造成永久性伤害，所以他们当初一致决定采取保守治疗。 蔚年溪没说话。 “他现在才刚习惯沈晴，这个时候换人又得从头来过。”古青南再道。 蔚叶畔受不了外人的触碰，接受他和蔚年溪偶尔的抚摸和短时间的抱抱也是这两个月的事。 沈晴最多能碰碰他手里的玩偶，或者隔着勺子喂个饭。 蔚年溪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古青南还想再说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蔚年溪对蔚叶畔还是重视的，他相信蔚年溪有判断的能力。 两人都不再说话后，屋内就只剩下蔚叶畔摆弄玩偶的声音。 五点半时，门被打开，沈晴端着做好的粥进门。 蔚年溪接过。 他难得有时间。 古青南没和他抢，只在旁边看着。 蔚年溪不像他，喂个饭有说不完的话，整个过程相当安静。 蔚叶畔吃得漫不经心，有时好一会儿才愿意吃一口，蔚年溪十分耐心。 蔚叶畔吃完大半碗后就不愿意再吃，古青南在蔚年溪把碗放下后起身，“那他今晚跟你睡？” 蔚叶畔挺喜欢蔚年溪这个小爸的，之前蔚年溪一有空他就黏着蔚年溪。 “嗯。” 古青南端着碗出门。 楼下，晚饭已经做好。 古青南把蔚叶畔的碗放下后，直接坐下吃了起来。 蔚年溪不怎么喜欢他，再加上忙，所以很少跟他一起吃饭。 蔚叶畔出事后时刻需要人，两人一起吃饭的机会就更加少。 古青南已经习惯。 吃完，古青南上楼换蔚年溪，顺便趁着空档继续给蔚叶畔讲了段小貔貅和它的小铃铛的故事。 蔚叶畔上楼时，古青南的故事正好收尾。 小貔貅再次把坏人打跑，守护了它的小铃铛和蔚叶畔以及蔚叶畔怀里的小兔子。 “那爸爸就先走了。” 出门，古青南在楼道中站了会儿后，回了房间。 难得有空，他一时间反倒有些不适应。 想想，他干脆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玩起手机。 公司的群他有好几个，但没有一个是他可以进去闲聊的，至于别人的八卦，他毫无兴趣。 他大学时期的同学，因为他读书时一直忙着兼职感情不深，也早就已经不联络…… 古青南正琢磨要不要找部电影看，就收到信息。 信息是古盛海发来的，问他邀请函要到了吗？ 古青南顿时没了心情。 他索性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隔天古青南起床时蔚年溪已经走了，沈晴正在给蔚叶畔换衣服。 古青南过去帮了把手。 衣服换完，蔚叶畔正好睡醒。 稍晚点，古青南和沈晴说了过两天带蔚叶畔出门的事，顺便商量了下要带些什么东西。 地方不算太远，来得及当天去当天回，但蔚叶畔这边还是得做好万全准备。 午饭、防晒这些之外，重点是他那些安抚情绪的娃娃。 如果他在路上闹，那事情将会变得相当麻烦。 这个年纪的孩子哭久了是会晕厥过去的。 下午，古青南照例去了趟公司。 被敲打过后，付黎春一群人老实了不少。 古青南一个小时不到就忙完。 回去的路上古盛海再打来电话，古青南直接屏蔽没接。 因为在公司待的时间短，古青南回到家的时间还早，窗外是明媚阳光。 “要去外面走走吗？”古青南轻声询问。 蔚叶畔没有反应。 “我们去外面走走……”古青南试着动手，要把坐在地毯上的蔚叶畔抱起来。 被打扰，蔚叶畔眉头立刻皱起，不过他并未大吵大闹，只是一个劲儿地去拿放在面前的娃娃。 古青南耐心等待。 蔚叶畔抱完小兔子，又去抱小貔貅。 古青南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一拍。 蔚叶畔喜欢的布娃娃其实就一个，就是他时刻拿在手里的那只小兔子，那是他还在吃奶时就有的，是他的阿贝贝。 蔚叶畔把他之前的话听进去了？ 小貔貅体型比小兔子大三倍，蔚叶畔手还短，一只手抱了两次都没抱起来。 “爸爸帮忙……”古青南正准备帮忙，就看见蔚叶畔放弃抱那小貔貅，转而改成抓住它一只脚拖着它走。 古青南强忍心中激动，牵起蔚叶畔的胳膊，带着他向着门外而去。 蔚家很大，下楼需要走挺长一段路，整个过程古青南一直担心蔚叶畔耐心用尽。 出事之后蔚叶畔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屋内，只有极少数心情好时才能被抱去外面晒会儿太阳。 他自己走着去，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那也让古青南心跳不断地加速，有那么瞬间，他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发烫。 他的努力是有意义的，蔚叶畔确实在好转。 直到进入花园，蔚叶畔也只是皱着眉头。 阳光下，太久没晒过太阳的蔚叶畔皮肤白得发透，就像是个玻璃娃娃，随时会破碎会消失。 “你想玩什么，沙子还是那边的秋千——”古青南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尽可能温柔，然而他到了嘴边的询问还没来得及说完，阿姨就急匆匆过来。 “古先生，有客人。” 古青南有些意外，“找蔚年溪的？” 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也有些人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试图通过他从蔚年溪那边得到些好处，不过那样的人在蔚叶畔出生后就都放弃了。 蔚年溪和他的关系有多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是，是来找你的。”阿姨顿了顿，有些嫌弃地补充，“是你伯母一家。” 古盛海的妈妈叫董娇。 古青南和蔚年溪刚结婚那会儿，她就经常来，不过她的目的并不是看望古青南，而是找机会和蔚年溪攀关系。 但蔚年溪这人谁的面子也不给，烦到直接就赶人。 有过几次被扫地出门的经历后，她来得也就少了。 对这，古青南喜闻乐见。 “她来干什么？”古青南眉头皱起。 “谁知道……”阿姨嘀咕两声，连带着看古青南的眼神也有些不满，“那还让他们进来吗？” “就说我们都不——”古青南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董娇和古盛海提着一个大包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看见那大包的瞬间，古青南脸色就铁青，同时他立刻回头去抱人。 “哇——” 古青南抱住蔚叶畔的瞬间，蔚叶畔惊恐的哭声猛地响起，一同袭来的还有他剧烈的挣扎。 “不怕，不怕，爸爸在……”古青南赶紧把他往屋里抱去。 董娇和古盛海都被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在屋内收拾娃娃的沈晴从窗口探出头。 看见董娇手里大红色的袋子，听见蔚叶畔的哭声，她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走廊跑。 “不怕，有爸爸在……”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冲到二楼时，沈晴正好从蔚叶畔的房间出来。 她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屋，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在地毯上。 他松手的瞬间，蔚叶畔就疯狂扭曲挣扎拍打起来。 “蔚叶畔……”古青南试图做点什么，可这个时候的触碰只会加重蔚叶畔的恐惧，他只能手足无措地跪在旁边看着，“别怕……” “兔子。”沈晴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