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书迷正在阅读:独舞向南、直男龙傲天饲养指南、香江女警探[九零]、白月光他拒绝当工具人、香江太太摆烂日常[八零]、宠外室吞嫁妆?重生后我换婚嫁权臣、爹男尊,妈女尊[六零]、快穿之宿主是个白切黑、天幕观影大明暴君、重生90:我有个签到系统
郑青山拎着袋子瞧半天,皱眉道:“别买太多,不能好吃。” “咋不能好吃呢?这不大白...嗯?小白兔儿?!” 他又挣开塑料袋扒拉,发现不仅有小白兔,还有银丝猴、余福记、费裂罗、阿尔啤斯... “拉倒吧,不要了。”他把袋子一扔。 “都混一起了。”郑青山掏手机要扫,“算了,我买吧。” “把你内破砖块子收回去。”孙无仁挡开他的手,“我买,亏不了。拿个红兜子装上,二十块卖陈熙南。糖果盲盒儿。” 正说着,美玲领着陈小燕买完棉靴找过来。看见孙无仁手里那兜老式点心,惊呼着调笑:“哎妈呀!这玩意儿你平时饿死都不吃一口,咋买这老些?” 第28章 把美玲撂到老家后,孙无仁开车上了大耗子山。村口修得挺气派。青砖门楼,挂了两串红灯笼。可一拐进村里,好像进了寂静岭。 整个村子都是空的。窗户黑洞洞的,没有半点炊烟。菜地里的土都没翻,冻得像是一层死皮。柴火垛不知在墙根底下堆了多少年,黢黑糟烂的。 目的地在村尾,算整个村最齐整的小院了。白墙红瓦,方方正正。背靠着灰白的雪山,静得像个梦。 这房子的来历,说来也曲折。孙无仁的发小段立轩,有个亲老叔叫段昌龙。段昌龙有个过命的兄弟,叫杜若飞。年纪轻轻就没了,埋在这大耗子山的某个角落。段昌龙为了能常来陪陪他,在这儿盖了个小房。也是打算等自己退隐江湖了,过来养老。可惜他也没能活到老那一天,41岁肝癌去世。 段昌龙走了,二爷再没家人过春节。等到次年,二丫也光杆了。 孙无仁14岁那年,家中失火。他姐当场没了,他和爹烧得没人样,躺医院里。妈只给他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轮到爹的时候,手撂下了。 后来医院报警,来了几个年轻人劝。她妈跪在走廊上,心如死灰地道:“别劝了,家里没钱。都救回来,到时我拖俩残废,欠一屁股饥荒。你们谁能帮?” 一群年轻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最后他爹没有手术,只是象征性地挂了点氧。撑了十个小时后,被宣告死亡。 孙无仁命硬。烧是烧了,不过没有累及肌肉骨骼,脸蛋也整装。身上磕碜了点,但大夫说,这都算捡着了。 只是有些伤,它不单在孩子的皮上,也在妈的心上。在孙无仁考上大学次年,他妈喝农药了。 他早知道有这一天。他知道,他妈这些年是强活。或许她也曾想过再加把劲。可终究是太累了,活不动了。任务一完成,这口气就塌了。 两个老天没眼的可怜蛋,凑成了异姓的亲兄弟。像两只野猫,平日里各在各的领地。一到寒风起,就往一块儿聚。 段立轩28岁那个除夕,俩人坐在炕上喝酒。电视里吵吵嚷嚷,段立轩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叹息着给他倒了一杯:“二丫啊,等我到了三十,要是还成不了家。咱俩就…” “哎妈呀你闭嘴!”孙无仁尖叫着,把酒猛泼到段立轩脸上,“喝高了吧你!” “哎我草了,你他妈有毛病吧!”段立轩抹掉脸上的酒水,从炕桌底下踹他一脚,“我是说咱俩就拜把子!” “...拜把子?” “拜把子。完后你改口,管我叫哥。” “不是你等会儿,凭啥我管你叫哥啊?” “我87,你88。我比你大。” “凭啥按你说的算呐?那我个儿比你大,嘴比你大,脚比你大,牛子比你大,咋不按这些算呢。” 段立轩扔了打湿的烟头,重新点了一根:“滚犊子吧,当我没说。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两人对着抽了会儿烟,百无聊赖地看节目。都唱完两首歌了,段立轩忽然道:“吹牛逼吧,你牛子比我大。” 孙无仁了解他,这是较上真儿了。怕他酒劲上头掏出来比,赶紧转移话题:“要拜把子,你想怎么个拜法?” “啧,没看过电视啊。找个庙,上炷香,放两滴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但求个屁但求!”孙无仁又端起酒杯泼过去,“我可不跟你一块儿死!” 段立轩被连泼了两下,也急眼了。回身拿过啤酒瓶,拿虎牙撬开。 孙无仁趿拉上鞋往外跑,段立轩搁后头朝他扬。啤酒落在雪地上,呲出一个个泡沫窟窿。段立轩在后头骂着什么,全被淹进了隔壁院的爆竹声。 但就算听不清,孙无仁也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要是这辈子注定当不了谁的家人,咱俩就凑合凑合,当彼此的家人吧。 不求同生,也不必同死。就求哪个先死了,衬个人给烧点纸。 可谁能想到呢,在段立轩29岁那年的夏天。距离承诺还有半年的节骨眼,这瘪犊子玩意儿,居然成家了。不仅成家,还成得像他妈的神话。 在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当口,天降神兵似的来了个人。救下他,爱上他,给他一个家。唯一的毛病,就是不咋像阳间人。成日男鬼似的缠着,半点儿也不往外分。 二爷有家了,二丫又没人过春节了。一到年节的就猫冬,天天在家里补觉。今年小燕子不南飞,还遇到了豆豆龙。他一下子觉得又有家有口了,这春节必须得过。 皮卡还没等停到院门口,就看见了段立轩的宝马。院里堆着煤,扔着好几个纸箱。而段立轩和他那个阴间对象,正在给阳光房里嗑瓜子。听到动静,顺着看过来。 隔着两层玻璃,双双一愣。段立轩出来到孙无仁车窗前,邦邦敲了两下:“你咋来了?” “这屁让你放的!”孙无仁推门下车,“我还想问你。咋没去老丈母娘那头?” 话音刚落,就见他老丈母娘从门里探出头。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戴着七彩鱼尾帽。 “唉不是,”孙无仁都气笑了,拿美甲戳段立轩胸口,“你咋的,市里不衬房儿啊,拖家带口的上这浪。” “一起过呗。正好咱俩也三四年没一起过了。” “滚蛋。老娘不当电灯泡,也不当毕云涛。”孙无仁回手一指,“我这车上有个丫崽子,谁也不认识。还有个豆豆龙,见不得外人儿。” 郑青山坐在车里,听不清外头两人的交谈。但看着这侧背头的大哥大,心里一百八十个后悔。更别提还有个半生不熟的同事,简直要了他的血命。 没一会儿孙无仁走回来,拉开副驾门。郑青山像个怕生的小吉娃娃,一边往里缩,一边无能狂怒:“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等会儿就走了。” “几点?” “初一。” 郑青山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了。头一回听说‘等会儿’的单位按天算。 “算了算了!你给我送到村门口,我坐小客走!” “来都来了,走什么走。”孙无仁薅着他小臂往下拽,“都没外人儿,你鼠眯什么!” “我不去!你怎么不提前说清楚!” 俩人正在这头打咏春,段立轩凑了上来。摘下茶晶眼镜别到胸前,和善地笑了笑:“这哥们儿头回见啊。二丫,给介绍介绍。” 这时陈熙南也跟过来,给段立轩披上外套。顺着他的视线往车里一瞧,反应了好几秒。 “郑...郑大夫???” 段立轩那边一家四口,孙无仁这头一行三人。男女老少加起来,总共八人。所幸房子大,不然还真挺尴尬。段昌龙当年大抵也是想过招待朋友,盖了三间卧室。后来段立轩又在外头加了一层阳光房,挖了化粪池,还在房顶加了水箱。 卸完年货安顿好,天也黑差不多了。都半生不熟的,谁都不好意思等着吃。陈熙南他妈刚准备做饭,一大群人挤在厨房里要帮忙。 段立轩抱个孩子,陈熙南磨叽得要死,孙无仁粘了个黑山老妖的指甲盖子。进来前都吵挺凶,最后就郑青山一个人顶用。洗菜备菜,忙前忙后,累出一脑门汗。等好不容易做完,坐炕边直喘。 孙无仁把电饭锅往桌子上一撂,拿眼睛斜楞段立轩:“竟招人烦!人家带山儿是来过年的,不是来给你俩当保姆的。” “今儿不好意思了啊兄弟。”段立轩起开啤酒,给郑青山倒了一杯,“明儿我下厨。” “你那不叫下厨,叫下毒。” “那明儿陈乐乐下厨。他手艺还行。” 孙无仁一瞅那陈乐乐,坐凳子还得靠墙。这都坐不直溜,好像那个史莱姆。 “懒得几把篮子都带不动,还下厨呢。指望他,喝西北风都抢不着窗户口!”孙无仁越说越来气,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哗地朝段立轩扬过去,“瞅你两口子就来烦气,赶紧滚得了!” “哎我草了,你他妈更年期啊!”段立轩把孩子回手撂给陈熙南,上去就扯孙无仁头发。俩人在桌边扭打起来,叽哩哇啦地骂。 这可给郑青山吓够呛,赶紧起身拉架。 “嗳,没事。”陈熙南倒像是习惯了,抬手示意郑青山吃饭,“咱吃咱的。”他身边的小孩也淡定,端起碗就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