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齐卓惊恐:“它不会是在……” 钱呈像是吃了苍蝇:“……让你陪它玩吧。” 人头快被气疯了。 它面目扭曲,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地咆哮:“咬掉他的脑袋!!” 时怿从齐卓怀里抽出一根骨头,在狗头面前绕了绕,掀起眼讥诮道:“看来二位合作关系不太融洽。” 人头:“……” 有一句脏话想讲。 骨头飞出去,狗头吐着舌头去追骨头了,时怿三人立即拔腿狂奔。不一会儿狗头叼着骨头回来了,依旧围着时怿转。 时怿站定,目光冷淡地看着它:“坐。” 双头兽坐下了,骨尾一摆压倒了一列野草。 时怿把它上下扫了一圈,随后冲远处隐约可见的栅栏一抬下巴:“在这等着,我去那边扔骨头。” 狗头似懂非懂,人头咆哮:“外来者!外来者!咬掉这个外来者的脑袋!” 齐卓和钱呈哆哆嗦嗦地经过双头兽,跟在时怿身后朝着栅栏跑去,而那双头兽居然真的在后头坐着没动,乖乖等指令了。 栅栏有一人高,看起来是某种金属制成,稳稳当当地立着,任由三人爬上去晃都不晃一下。等齐卓和钱呈翻过去踩上了土地,时怿才吹了声口哨,把手里的骨头扔了出去。 狗头很喜欢这个游戏,欢欣雀跃地奔了出去,又兴冲冲跑回来,打算将骨头带回到新朋友面前。 然而栏杆处已经空无一人。 人头沙哑地破口大骂:“废物!废物!” 狗头终于受够了旁边这个聒噪的家伙,扭过头去,冲着它威胁地呲了呲牙。 人头闭了嘴。 而远处的麦田里,齐卓扑倒在地:“终于……过来了……” 钱呈想到从双头兽眼皮子底下过来被人头死死盯着的经历,在原地痛哭流涕:“我恨这里啊啊啊啊我恨做梦……” 只有时怿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远处。 ……有什么光点正在靠近。 他一把把齐卓和钱呈摁下去,语气冰冷:“安静。” 头顶的叶片在风里簌簌作响,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大喝:“谁在那里!出来!” “……” 时怿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眯起眼。 来人是个年轻人,提着一盏灯,手中拿着长棍,身上穿着粗糙简单的麻布衣服,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地里做活饱经阳光的炙烤。他本人显然也吓得不轻,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又一步步向前,提灯大喊:“出来!” 有了面对双头兽的经验,齐卓和钱呈二人死死板着嘴不出声,窝在地里躺尸。 “在这。” 两人惊异地抬眼,见时怿缓缓站起身,平缓道:“我们是从外面来的,迷路了才跑到这里。” “你们是外来者?”那人微微睁大眼睛,随即猛然左右看了看,“天哪,不要出声,快,快点躲起来,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钱呈哆哆嗦嗦地低声问:“你你你……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年轻人张嘴正要回话,另外一盏灯在远处亮起,迅速朝他们的方向移动,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带着生气:“汤普,怎么不告诉我有客人!”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随着这声出现在众人面前。 年轻人看到他似乎有些慌张,想要解释很么,然而不等年轻人回答,他接着转向时怿:“你们……是外来者?” 时怿瘫着脸看他。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时怿一番,眼珠叽里咕噜一转:“外来者也是客人,也是客人……只是我需要向这里的主人请示,如果得到许可,你们可以在这里留宿。你在这里等着我——” 新鲜健壮的外来者,新鲜免费的劳动力! 他匆匆忙忙地转身就要走,不料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响,转头一看,劳动力跟了上来。 中年人有些生气道:“不是让你等着——” 劳动力伸手就抽了他的灯,咔的一下反剪了他的两条胳膊,不管他疼的呲牙咧嘴地叫,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去。” 中年人:“……” 去你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白骨之都(5) 齐卓和钱呈默默跟着时怿还有被锁着胳膊一脸憋屈的守夜人走过大片的田地, 来到他口中的“庄园”。 时怿拖家带口站在别墅门口敲响了门。 无人应答。 时怿又耐着性子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依旧没有动静。 守夜人耐不住了:“你得拉门铃!” 时怿一抬头,果然看见一根绳子,他伸手一拉—— “当——!当——!” 门内传来震耳欲聋的撞铛声。 半分钟后, 半个庄园亮起了灯。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足有两米高的庄园主人十分不耐烦道:“谁呀!” 他一低头,看见了畏畏缩缩的守夜人,以及他身后的陌生客人:“……” 起猛了, 出现幻觉了,看见自家下人被绑架了。 他“砰”的一声摔上门。 “……” 时怿几人和大门对视。 三秒之后,庄园主人又一次开了门, 和面无表情的时怿对视:“……” 对面那半夜敲门的讨厌客人把守夜人扔给他,不请自入,还挺礼貌地淡淡点头示意:“晚上好。” 庄园主人:“……?” 好? …… 壁炉里噼里啪啦地烧着柴火, 把本来就不怎么冷的房间烧的暖如仲夏。从刚才几个人简短地自我介绍过之后,谁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终于, 庄园主人清了清嗓子, 开了口:“那么, 时间也不早了,我给各位安排房间休息吧,请几位务必要在这里住一晚。” 时怿没有动。 庄园主人眼珠微微一转,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了壁炉上白骨构成装饰:“……啊,你来自外面, 可能不知道, 这是纳斯维娜斯的一个……小习俗。” 时怿冷冷看向他。 “……”庄园主被他看的头皮发凉, 憋了半天,又说了半句:“是这样的, 没错,它们来自于为这片土地做出过奉献的人们,他们的白骨将带来庇护和保佑。” 说罢,他不等时怿问更多,便自顾自地起身,逃似得嘟囔道:“好了,现在我要去睡觉了,你们自便吧。” 他对自己家仆人被绑一事似乎并不太在意,看向时怿几人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阴沉不耐烦逐渐转为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看得齐卓脊背发凉。 庄园主慷慨地为他们提供了住处,还差人给他们送去了点心,似乎真的拿他们当客人对待。 房间温暖舒适,陈列摆设朴素简单,时怿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诡异。 他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怪异的东西。 他在床边坐下,蹙着眉捏了捏鼻梁,闭上了眼,有些烦心地回顾目前的一切。 这 个梦境的核心目前还没有展现出来,不太能确定其基于的恐惧,也就不能确定梦主是谁。按照祁霄的话来说,梦主应该是他,但是也有可能出现变动,转移成破梦师的梦境。 目前来说,他没有见到祁霄,甚至除了齐卓外,只遇到了三四名泰坦公民,第一种可能是祁霄和其他被拉进来的公民在梦境里的另外一个地方,另一种可能是这层梦境里就这么多人。 他们遇到了独眼和鹰钩鼻所说的“守边者”,一个人头和狗头并存的双头兽,但是很明显的是,双头兽的犬身受狗头的控制,并没有表现出太大攻击性,反而是那个一直喊着“咬掉他的头”的诡异人头看起来对外来者更有敌意一点。 从人头发出呼唤引诱来人及一直对着狗头发号施令让他咬人来看,人头具有一定智慧,与狗头并存互利。但是从狗头并不完全听从人头指令来看,双头兽的两个脑袋处于一种共存但又互相割裂的状态。 “……” 时怿的目光移到了床柱上,突然一顿。 他忽然明白了刚才那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大床四角的床柱似乎是由白骨雕成的,还保留着一点骨头原本的形态。 这座水上城邦,目前为止,出现了太多与骨头相关的东西。野地里四处凌乱的残骸,水边伸出的手骨,别墅里白骨的装饰,白骨雕刻的床柱…… 这些骨头到底属于谁?是野兽,牲畜,还是……人类? 另外,半夜被骚扰发现自己家仆人被外来野人绑了态度还这么好,庄园主人是真的热情好客,还是别有用心? …… 后半夜,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时怿骤然睁眼。 他悄不做声地去把齐卓和钱呈摇醒,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就在这里,先生,他们就在这里。”是庄园主的声音。 时怿当机立断:“从窗户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