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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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鲜,江兄你也喝喝看!”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初拾,催他也喝。 初拾低头喝了一口。 确实鲜。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那菜蔬更是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清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河上的风光,把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文麟搁下碗,靠在船舷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好。” “江兄,你说这日子,是不是挺好的?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初拾冷不丁地打断他的抒情: “文公子又不缺钱,留下来这日子不就能这么过了么?无需长吁短叹。” 文麟连连拱手:“江兄说的是,是在下短浅了。” 说着,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支竹笛,笛身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笛尾坠着一枚小小的青玉坠子,在日光下轻轻晃动。 文麟将笛子凑到唇边,先是试了两个短音,清亮亮的,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随即,一段舒缓的笛声缓缓流淌出来。曲调清越悠扬,犹如水面粼粼的波光,贴着湖面飘出去,在这暖融融的午后,像是要把时光都裹进那婉转的旋律里。 初拾靠在船舷上,身子随着船身轻轻晃动,目光若有所思,好似沉浸在笛声当中。 ...... 时光一点点过去,时至午后,船慢慢往回摇。两岸的垂柳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吆喝声。 船靠了岸,船家收了篙,笑眯眯地等着。 文麟伸手往袖子里摸—— 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将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文麟眨眨眼,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初拾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兄——”文麟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这……不是让江兄破费了么?” 初拾抬眼看他,眼神带着一点古怪,他道: “放心,不是我的钱。” “之前不是说那个骗了我的人么?我临走之前在他家里搜刮了一堆东西,所以放心,这点小钱,我还付得起。” 文麟闻声一愣,继而苦笑摇头。 日头偏西,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文麟正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忽听得前头传来一阵喧哗。 “别、别碰我——” 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一个锦衣公子正伸手去捏那摊前姑娘的下巴。 那公子身旁跟着几个壮汉,围观人群敢怒不敢言。 眼看男人的手正要再次伸向那姑娘,忽然——一根竹笛横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挡住了他的手腕。 笛身泛着温润的光泽,笛尾的青玉坠子在空中轻轻一晃。 锦衣公子一愣,顺着笛子往上看,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你什么人?”锦衣公子瞪圆了眼睛,肥厚的下巴抖了抖:“敢拦本公子的好事?” 文麟将笛子收回,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笑容和煦: “在下?在下只是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锦衣公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出声:“装什么装?在这地界上,还没有人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他一挥手,身后价格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捏着拳头,凶神恶煞。 文麟笑容不变,脚步却极自然地往后一退,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初拾。 初拾低垂着眼眸,沉吟少许。 忽而,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双手: “我跟他没关系。” 文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锦衣公子也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看到没有,人家就比你识相,给我打!” 两个家丁应声扑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朝文麟抓去。 下一瞬,文麟的手忽然探出,一把攥住初拾的手腕。 “跑!” 初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拽着冲了出去。 两人在集市的人群里横冲直撞,家丁们在后面直追。文麟不熟悉本地地形,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一条窄巷。巷子七拐八绕,越跑越窄,最后竟是个死胡同——一堵一人多高的土墙横在面前,墙根下堆着几个发霉的草垛。 “完了完了……”文麟回头望了一眼,巷口已经传来家丁们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咬了咬牙,拉着初拾往草垛后面一钻,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缩进草垛与墙角之间的缝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呢?跑哪儿去了?” “分头找!肯定跑不远!” 粗重的喘息声、杂沓的脚步声,就在巷子里回荡。两人一动都不敢动,巷子狭窄,两个人几乎是胸贴着胸,彼此呼吸交缠。 初拾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似松似竹的冷香,混着几分仓促间浮起的温热气息。这样寂静又紧张的空气中,不知道谁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发颤。 “......” 初拾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平日里总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近在咫尺,睫影轻垂,竟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沉凝,缠绵悱恻,像浸了温水的月光,一不留神就能把人溺进去。 他一时有些失神。 这样的人,这样的眼,一定骗过很多人吧。 脚步声终于远了,巷子里重归寂静。 文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他开口: “江兄——” 初拾不等他开口,率先从巷子里走出。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哎。” 两人只得继续往回走,途径宋家酒馆,文麟心中一动,悄咪咪看向身旁人。 不过短短一日时间,他就发现自己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自己可能喜欢男人。 更喜欢长相英俊,生得健壮,对待自己时而热情时而冷淡的男人。 他文麟向来是一个行动主义者,有想法就要实现,为了实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就比如酒,酒是个好东西,可曾听过“酒后乱性”这一说法? 文麟打定了主意,扬声道: “夜里无事可做,不如买一坛酒,再添二三小菜,回去慢慢消磨时光。” 不得不说,这小县城的日子是安宁,但也实在无趣。初拾心中微微意动,便没有阻止他。 两人提了一坛酒,又顺路在摊上买了些卤味小菜,踏着夜色回了院子。 灯点上,酒菜摆开,两人对面而坐。 只可惜初拾是个喝酒有数的人——喝得慢,喝得少,一杯酒端在手里能抿上半天。文麟偷偷觑着他,心里暗暗着急。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人灌醉? 他惦记着自己的“大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光喝闷酒也无趣。”他放下酒杯,笑吟吟地开口: “不如我们来猜字谜,输的人罚酒一杯,如何?” 第69章 美人计! 初拾正觉无聊,闻言随口应道:“好啊。”文麟眼睛一亮 初拾正觉无聊, 闻言随口应道: “好啊。” 文麟眼睛一亮,嘴角弯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那我先来。” “二八佳人,三五在东。若问其姓, 水边相逢——打一字。” 初拾蹙着眉毛苦苦思索,还是想不出来。 “是什么?” “是‘湘’字,二八添为‘木’,三五就是十五,等于‘夕’,合为‘相’, 加上水就是‘湘’。” 初拾端起酒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继续。” 两人又玩了几轮。 猜灯谜这种事,初拾确实不是文麟的对手。几杯酒下去,初拾的脸渐渐热了起来。 他眯着眼, 看着对面那人一脸“我很厉害吧”的得意模样,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不行。” 文麟眨眨眼:“嗯?” “这样我太亏了,换一种玩法。” “什么玩法?” “我们各自说一样生活里用的东西, 描述它,让对方猜。” 文麟满口答应:“好啊。” “那我先来。” “四四方方一座城, 里头住着白胡翁。白天开门迎客来,夜里关门不透风。” 文麟托着腮, 苦思冥想,不太确定地道:“是书匣子?” 初拾缓缓摇头。 “那……是棋盒?白胡翁是棋子?” 初拾还是摇头。 文麟又猜了几个——印泥盒、茶叶罐、梳妆匣,全都不对。他眉头越拧越紧, 脸上的从容渐渐被困惑取代。 “到底是什么?” 初拾端起酒杯,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才开口: “是灶。” “灶?” 啊, 对, 就是灶。 初拾可不会给文麟反思的时间。他抬起下巴,往那只空了的酒杯点了点,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