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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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辞朝见报名后眼前的女人莫名丧起脸,蹙眉直言:“仆妹玉莲因娘子而亡,所以特来请娘子过府狱一叙。” 姬玉莲生前在众目睽睽下被邬平安用身撞过,当时人皆见她目有凶煞,而玉莲刚入建邺还不曾与人交恶,故他只用一夜便查到此处。 邬平安对姬辞朝那日鞭打姬玉嵬早就生了讨厌,昨夜虽然因他相救后有所改观,但不多,今日他又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她去牢狱里。 邬平安委婉拒绝:“我与贵府上的五郎君言过,并未杀害那女郎,且也无证据不能与你一道去。” 姬辞朝皱眉,身为姬氏长子身兼廷尉之职,惯以听犯罪辩解,第一次被人如此胆大拒绝。 邬平安生得一眼望去便知是市井里的老实人,可却有对他提出否认的勇气,这样的人未必不会伪装。 姬辞朝冷脸不显,矜持抬手,说:“可是心虚?想要证据,仆会将人带来给娘子看。” 邬平安没杀过人自不会心虚,况且姬府有姬玉嵬,她更不担心。 想到这时,邬平安连自己都不知,她已在不觉中信任姬玉嵬,甚至遇上危险先想到的也是他,与最初截然不同。 邬平安看着他身后的侍卫,知道他要带走她是没有半点可反抗之力,不如少些苦头,权衡利弊下道:“那容我先安置妹妹,再随郎君入府。” 姬辞朝动了动唇还没说话,便见站在门口的女人转身往里走。 因门是大敞的,所以他一眼便看见院中站着瘦高面黄的少女,少女身上有比奴隶还低等的印记,甚至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可食的‘两脚羊’。 他看着邬平安站在少女面前,摸着她的头温声嘱咐,不是她敲门不要开,也不要出来找她,她会很快回来。 而少女也乖乖点头,双手飞快地比划。 姬辞朝不知比划了什么,只见女人转过身,站在他面前扬起杏圆的黑眸,眼底澄澈清明。 “我随你去。” - 邬平安被姬辞朝带去当初阿得被人活活欺辱死的地方。 此处曾经虽然死过活生生的人,但在人命如草芥的朝代不会有什么变化,那些铺子依旧开着,人来人往,在见到姬辞朝后纷纷躲开,生怕冲撞贵族丧命。 邬平安站在正中看着姬辞朝的仆役驱散走那些围观之人,只留下还记得当初的那些百姓。 挺糟糕的。 她是当众不要命冲撞身为贵族的姬玉莲,所以现在很多人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指认起来完全没有狡辩余地。 在第十三人跪在地上畏缩地指着邬平安说出当时场景,姬辞朝便没再带人来。 “那些人所言可有什么狡辩的?”他问。 邬平安摇头,那些人说的都是实话,但她看着姬辞朝又否认:“这也只能证明我与她有过矛盾,并不能证明我杀人了,明眼人皆知我没有术法,不仅无法杀人,这般身份也近不了她身,更何谈设计她被妖兽啃食?若郎君要以此为证据,下定结论我就是凶手,那恕我不能信服。” 姬辞朝不意外她的话:“仆带你去见真的人证。” 他所言的人证是姬玉莲身边的女奴。 邬平安被押送回姬府,在昏暗的牢房中看见被吊在木架上,还算眼熟的一张面孔。 熟面孔抬起脸,看见来人邬平安就哭着大喊:“大郎君,就是她,奴当初与女郎离开前亲眼看见她怀恨的眼神,而后来女郎在归府后没过多日在为五郎君去佛山取药遇害的,当时女郎走后奴无意得知五郎君就在佛山,便去追女郎,谁知看见女郎惨死在路上,而奴也在半路上正巧撞见过这人手里拿着燃烧过的火符,而女郎的头发也被火符灼烧焦过,就是她。” 这人便是当初在邬平安撞过姬玉莲后匆忙赶来说‘五郎君’在的女奴,现在指着邬平安说见过她,是她杀了姬玉莲,言辞恳切,兼之审查过,显得话真实。 邬平安看向气蔫耷的女奴,想起了阿得死后她曾去取过一次焚尸的火符,想用来烧阿得的尸体,回去时是有被人撞过,当时她还沉浸在阿得的死亡中,浑浑噩噩的并未在意。 所以这女奴没有骗人,在女奴亲眼所见的认知的巧合与真相融合,不论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的,她就是杀人凶手,让她的一切解释说来也是苍白的,甚至在这些入主为先的人眼中,她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助的。 姬辞朝看向站在暗烛下的邬平安,幽暗的府狱中审讯过,铜盆里的火光佻挞炸响声中伴随发臭的血腥,刺激着人的头脑。 他一开始找上女奴时就是这番言论,审讯后依旧坚持没记错,那话为假的可能就低,况且两人素不相识,女奴不可能会无缘故将脏水泼到邬平安的身上。 姬辞朝问:“还需要什么人证?” 邬平安摇头,“无需什么人证,她或许说得没错,但我也未必是杀人凶手,根据她所言,在路上有撞见过我,那有具体说是她家女郎是何时死的吗?万一是在我领火符之前就已经死了呢?还有撞见我的地方是在哪,距离人死之地有多远,足够我一个不会术法的人来回吗?这些且不论,我只想问郎君一句,可否告知于我?” 在她说完后架上的女奴流着恐惧的泪大喊:“大郎君,就是她,奴婢没有撒谎。” 若是她胡乱指认,是会死的,女奴怕邬平安巧言令色不仅让五郎君信,也让大郎君听信,而她无比确认自己没有说错过,就是邬平安。 “你说。”姬辞朝让人见女奴的嘴堵上,坐在椅上任她说。 邬平安问:“如若她说的话皆成立,那我到底是怎么提前知晓死者的动向,乃至提前用火符烧她,还引导妖兽啃食她的?郎君应该也知,我只是普通百姓,不会御妖兽,更不会术法。” 姬辞朝蹙眉,这正是他所不解之处。 邬平安见他面露迟疑,抓住一丝生机继续道:“那是否由此可证明,她从府上追去,但死者其实已经死了,头发被烧,脑袋被啃,匆忙回去报信,在路上正好撞上我,那时我用火符烧葬了朋友,误以为我是凶手,是否也可成立?” 虽然女奴说的话听起来没有错,甚至让她也反驳不了,但她知道蒙太奇谎言,往往这些人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但将这些话拆开重新组织,通过语句的顺序颠倒,再结合事实,不必隐瞒,意思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郎君的证据依旧让我无法服气,我无比清楚地知晓,我没杀过人。”邬平安一口气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姬辞朝。 而姬辞朝也在看她,据他所知邬平安的确是普通百姓,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还一口否认,甚至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指出不合理之处,无论是否杀过人,她无疑都让他生出几分欣赏。 可欣赏是一回事,公事公办又是另一回事。 姬辞朝遗憾,眼下只有她一人有作案动机,甚至有人证指认,无论她杀没杀人都逃不掉。 “娘子所言仆不知真假,恐需娘子受苦留在这里,便以仆验明,若是当真不是女郎,届时仆自会向你赔罪。”他站起身,俊美冷淡。 邬平安没想到他竟然要关押她,下意识看向挂在木架上疯癫的女奴,忍不住抓着裙子往后退:“你这是屈打成招!” 姬辞朝道:“不会有屈打成招,只是在娘子身上嫌疑没有洗清之前,得需娘子留在牢狱中,若是娘子当真杀过的人,才会受刑。” 青年气度清冷地站在幽暗的地牢中,不近人情得让邬平安恼火地发现,如果最初遇上的姬辞朝,她早就无法好生生得站在这里,同时也让她清晰地对比出姬玉嵬有多良善。 看来无论她杀没杀人,都得 被关押在狱里,如果这这人坚持定义她杀了人,还会在这间狱里丢命。 正当邬平安另想对策,狱外忽然传来徐趋时长袍曳地的窸窣,还有少年积石如玉的声音响起。 “兄长,平安不曾杀过玉莲。” 姬辞朝回头。 只见昳丽美艳的少年身着白襦大袖,曳地缘裙,站在暗幽幽的牢房门前,火光噼里啪啦地摇在胜雪的白肌上,额间红痣鲜艳。 姬玉嵬没有看姬辞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面颊煞白,在看见他出现后甚至是终于死里逃生能松口气的庆幸,目光灼灼地盛满了期望的邬平安。 他看见她眼中有对生命浓烈的渴望,对他能救她于水火里的信赖,甚至全心全意地信任他能救她。 这真是……邬平安露出过最美的眼神,美得他浑身燥热,面颊烧红,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要从头颅炸开,心跳以诡异的节奏而跳动。 如此快乐的感受,他愿称之为掌握邬平安的快-感。 快-感过高往往会令姬玉嵬失控,所以他不再看邬平安,咬舌用痛压制后免不了眼尾湿红地侧首望向姬辞朝:“兄长,嵬担保玉莲并非为她所杀。” “此人有嫌疑。”姬辞朝无表情看着少年泛柔情的黑眸,看似在温言细语地商量,实则却只是知会句要带人走。 姬玉嵬踱步入内,站在邬平安面前,低头温柔的将她紧攥衣摆的手慢慢握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半仰的瞳心说:“平安,嵬信你。” 邬平安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抖得发热。 他说:“平安没杀人,嵬可用性命担保,若她杀了玉莲,嵬便为今日信任自戕,兄长,我要带走她。” 邬平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最后她再次被姬玉嵬从牢笼里带走。 走出充满腥味的黑狱,温暖干净的暖阳光晒在肌肤上,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松懈。 在牢狱里姬玉嵬用命担保她不曾杀人,所以哪怕她现在依旧是嫌疑犯,却能跟着姬玉嵬出牢狱。 她跟着姬玉嵬一步步走去杏林。 杏林里面的花早就已经落进土里成为养分,嫩绿的树上结着拇指大的果子。 仆役在树下铺上氍毹、摆上果酒与糕点,然后为两人褪去鞋履,再安静地弯腰退去。 邬平安跽支踵上望着熟悉的景色,良久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放松,有种重获新生的真实感。 她侧目看向身边正敛秀眉倒酒的少年,问他:“为何你会如此信任我?” 明明她和他相识不久,还没到他无条件相信的地步,邬平安不懂。 姬玉嵬放下木勺,抬起眉如山,眸似黑银的五官静静看着她,“因为嵬相信平安不会杀玉莲,你说的那些话,嵬都觉得很有道理,你没有足够的理由,甚至没有任何术法,所以嵬信任你的。” “万一真是我杀的呢?”邬平安忍不住问他。 他长眉微蹙,似在认真思考可能。 最终,他在愁眉苦思中得到答案,并回她:“便是平安杀的,那嵬也能为平安洗去污名。” “为何?”她又问,仿佛不问出来缘由无法心安。 而姬玉嵬知她反复问是为了什么,因为她自始至终对他是有警惕,所以不曾相信他的话,但今日不同往日。 他会说:“平安,你知的,嵬思慕你。” 他说出这句话后,果见邬平安瞳孔震颤,往旁边移了身子。 但他还会安慰她,“平安别怕,嵬只是思慕你而已,所以才会保护你,为你正名,况且嵬不信你杀玉莲也非盲目信任,是在相处中知你品行,若连我也不信你,还有谁会信?” 邬平安闻言一怔,随后想起,是啊,如今恐怕除了姬玉嵬,没人会信她。 姬玉嵬微笑看着她脸上的挣扎,在经历所有人都不信、指认她是杀人凶手、要将她踩进泥里践踏,甚至性命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时,他的无条件信任和爱慕相护会让任何人心生动容。 所以他早说过,邬平安是掌中的捆绳子的鸟,无论飞去何地都会被他拽回来。 接下来,他只需要靠近一点。 “平安,你忘了吗?玉莲的息在你身上,嵬可以取出来去找妖兽,证明你的清白。” “嗯……”邬平安睁着眼仰望他:“那……你快去吧,我屏息一会。” 姬玉嵬没应她,看着她露出的一截手腕,无表情地搭上她的手腕,指腹按住那颗红痣。 那是他种下的息,除非她挖掉这块肉,不然她在何地他都能找到他,哪怕是横跨异界,只要还在,他就能找到过去的方法。 邬平安眼看着少年低头勾着红唇浅笑,想等他取出仅剩的息好离开,剩下的事别再卷她进来。 可直到姬玉嵬松开手,邬平安听他语含歉意道:“最后一点从这里取不出来,你的心脏跳动太快,恐怕得换个地方再取了,好吗?” 心跳很快吗?邬平安听他微乱地呼吸,仔细感受胸膛跳动的心。 好像是的,好快,比上次心动时还快,快得她生出羞耻。 明明姬玉嵬是在帮她,她却生出这种涟漪。 邬平安信任地点头:“好,你换地方取吧,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