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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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一次次挥向她的拳头。 夕阳下,折射出光的刀刃。 都是一步步来的。 从试探,到狂欢。 易清昭轻轻嗯了声,低声重复道:“校园霸凌。” 门外的嘶吼不知道何时消失了,安静的只剩下血液滴落发出的“啪嗒”声。 “啪嗒。” “啪嗒。” “贱人!” “去死——!” “凭什么——去死——!” 不知道哪里传出经过失真处理的嘈杂人声,带着电流的混响,却依然能分清男女的尖叫和咒骂。 有男。 “你也配!老子干不死你——” “叫啊!怎么不叫了!老子还没听爽呢——” 有女。 “整天装什么?你就该跪下来舔,知道吗!” “你配吗!你配看我吗!”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突然间响起,连同凄厉地嘶吼。 猛烈的砸门声逐渐被指甲用力抓过木板发出的尖锐声响替代。 “滋啦——滋啦——” 咒骂声不停,指甲划过地板的声音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沉闷的刮擦声。 “呲啦——” 是指甲划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是逐渐变小却不曾间断的声响。 “……?……?” 手上传来轻微的挤压感,易清昭缓慢地抬头,注视着眼前人。 “易清昭?” 耳边是挥之不去的咒骂,鼻尖是死死缠绕的血腥气。 她轻声呢喃: “严老师。” “我害怕。” ——松香回来了。 身体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手掌隔着单薄的布料,一下下抚过她瘦削的后背。 血腥气被松香驱散。 “老师在。” 恶毒的咒骂落在耳边,又变成了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被严锦书抱在怀里。 易清昭低下头,埋进她的肩窝。 呼吸隔着薄薄一层丝绸打在严锦书的脖颈。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夕阳下的巷子。 那个只有她和严锦书的巷子。 手掌悬在严锦书背后。 “啪嗒、啪嗒……” 手指揪住她的衣角。 在掌心收紧。 指尖用力到颤抖。 易清昭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闷声闷气: “严老师。” “嗯。” 紧接着,严锦书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在。” 易清昭的睫毛擦过她昂贵的上衣。 一下又一下。 “我害怕。” 严锦书抚着她后背的手掌停下,而后猛地收紧。 柔软。 呼吸变得困难,却贪婪地想要留存住当下。 易清昭松开揪在手心里的衣角,轻轻抚上她的后腰。 隔着衣服,她虚虚地环抱着严锦书。 不敢再开口,也不想再开口。 只想—— 久一点,再久一点。 ——严锦书,再久一点吧。 久到蝉鸣周而复始,久到松香融于血液,久到那张湿巾再次湿透。 ——不想分开。 ——不想。 血滴迸溅,飞过烛火。 最后一抹亮光熄灭。 …… …… “啪。” 四周亮起白炽,强烈的灯光致盲了她的双眼,血液滴落的声音早已消失。 易清昭闭上眼。 没有动。 她谛听着严锦书平稳的呼吸;她感受着严锦书胸口的起伏;她汲取着严锦书身体的温度。 好快的心跳。 是谁的? 易清昭分不清。 “易老师。” 很轻的一声,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似在驱赶、挣扎。 易清昭忽然不想再听到严锦书的声音。 如果她是聋子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再温存一会儿,多停留一会儿。 胳膊不自觉地收紧。 紧到严锦书的身体同她严丝合缝。 再插不进其他。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离开的命令,等来的只有后背上传来的持续抚摸。 又轻又慢。 却不停歇。 她忽然想起妈妈的日记。 她恐惧那本日记,恐惧那句“清昭确实像我”。 可易清昭翻过无数次那本日记,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爱。 5.19 小清昭好乖。 小时候,我总是听见小孩子的哭声,哭起来没完。 有次放学回家,我又听到了哭声。 她家门没关,透过门,我看到一个女人抱着那么小的婴儿,手背轻轻拍打着小孩的后背。哭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我问妈妈“我小时候会哭吗?” 妈妈说会哭。 我问她“你会拍我的背吗?” 她说会。 我说“那样我就不哭了吗?” 她说那样我就不哭了。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小孩都是这样的。 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有一天姐姐在我哭泣的时候轻拍我的背。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因为爱。 因为小孩感受到了爱,所以不哭了。 姐姐爱我,所以我也不哭了。 清昭却不哭,可我依旧经常抱着她轻拍。 因为我想告诉她,我爱她,姐姐也爱她。 姐姐总是不愿意承认喜欢小清昭,她是很别扭的一个人,于是我连同姐姐的那份爱一起拍给她。 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刻在易清昭的肺上,每一次呼吸都泛起一股酸楚。 易清昭忽然很想问严锦书, 她爱吗? 张开的嘴嗫嚅几下又闭上。 她发不出声音。 手掌被抬起。 悬空。 而后,轻轻落在严锦书的背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 作者有话说: 母亲的爱在她贫瘠荒漠里留下了一颗种子,被风沙掩埋。 21岁的严锦书则带来了一场短暂的绵绵细雨。 种子萌芽,去寻找唯一的水源。 第45章 欲望起于你 勒紧的胳膊逐渐松懈,哪怕闭眼也依旧是一片白光,只是睁开眼时不再刺眼。 “不玩了,我们走。” 严锦书抚摸的动作停住,手掌轻贴着易清昭的后背。 说话时,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很细微的起伏,却因为身体的严丝合缝变得异常敏感。 相握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分开。 易清昭的右手,严锦书的左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多久。 在冷风灌满的密室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应该冷,却因为相握太紧,成了另一个密室。 一个冷风侵入不到的密室。 “好。” 脸还埋在她的肩窝,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说是要走,脸却没动,又趴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抬起脸。 刚抬头就看见严锦书轻勾的唇,微微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快要把人吸进去。 笑意从深处一点点晕染,直到布满整个瞳孔。她听到严锦书带笑的声音: “不怕了?易老师。” 掌心的黏腻好像变冷了,易清昭喉咙滚动,吞咽下唾液,“怕。” “那拉紧我。” 红唇一开一合,左眼尾处的小痣随着她张嘴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像一条竖直的尾巴,只有尾巴尖在晃。 点点热气奔向易清昭,消散于唇。 也吹向心脏。 偏移三分。 浅淡的血脚印在踩上入口处的地毯后,重新变得鲜红。 掌心因为握得太紧,稍微一松开便发出“啵”的一声,被掩埋在接待处的“啪嗒”声中。 冷风猛地冲进汗湿的掌心,卷走积攒起来的热意。 于是手掌再度被收紧,重新温暖失去的温度。 外面的夕阳落在二人身上,身上的冷意终于开始消逝。 “去吃饭?” “好。” “还怕吗?” “还怕。” 终于连手背都被温暖,余晖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手掌的轮廓。 掌心的温热依旧黏腻,却不再突兀。 —— 餐厅的冷风无孔不入,掌心格外的凉。 易清昭抬头望向对面的人,热毛巾被她握在掌心,抹去了那份黏腻。 最后一盘蓝龙虾摆上桌,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请慢用。”,舒缓的纯音乐在大厅缓缓流淌,四周的低声交谈被掩盖其中,听不真切。 刀叉碰撞陶瓷发出清脆的声响,易清昭感受着掌心冰凉的刀叉,指腹不自觉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