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宁兰摧依言走了过去:“少君,怎么了?” 程思齐说道:“来把上衣脱了。” 宁兰摧有些意外:“少君,这不合……” 程思齐调好清创的药:“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我让你脱就脱就行。” “好。” 无法,宁兰摧只好褪去上衣,赤下半边臂膀,浑身莫名有些不自在。 程思齐瞥了眼他的上身,大大小小、彼此交错的伤痕映入眼帘。 他沉默半晌,没有追问这么多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只是说道: “待会儿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宁兰摧颔首:“嗯,卑职不怕疼。” 程思齐夹起浸了清创酒的软布,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抓痕。 宁兰摧就这样低着头看程思齐的侧脸,甚至呼吸不敢太过起伏,他恍神地轻笑一声。 虽然只是侧脸,但也弥足珍贵。 这些年,宁兰摧受过的伤很多,致命伤更是不在少数,这个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的,甚至他都要忘了,但程思齐还记得。 程思齐擦拭的幅度依旧很小很轻,他感觉不到一点痛意。 以往他总是觉得小主人是高不可攀的,是隔着千山万水的。 如今离得这般近,他竟有些以为是自己还没清醒。 “喵~”小三花蹭了下牧柳的腿。 “哟。你来了啊。” 牧柳差点感动地涕泗横流,他把三花抱在怀里,说道: “真好,我还以为没有人关心我呢。还有你关心为父。为父甚是感动。” “喵~” 三花又蹭了下他的便宜爹。 给宁兰摧包扎好后,程思齐盖好清酒,望向惊春轩门外,却迟迟没见到叶流光和凤来仪的身影。 程思齐感到奇怪。 牧柳也喃喃道:“奇了怪了,大师兄和小叶子怎么都没回我传讯鸢啊?不应该啊。” 此时,一只传讯鸢拖着长长的流光,颤巍巍的飞到程思齐跟前。 是大师兄吧。 “小师弟你快看看!” 牧柳也激动地看了过去。 程思齐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下鸢尾。 声音却是来自二师姐百里萧玉的—— “程师弟,大师兄现在在天璇堂师父那里,应当与今日有弟子擅闯禁术室一事有关。当前情况紧急。若你无他事,最好来天璇堂。”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程思齐来救大师兄。[猫头] ———————— 解释一下剧情,放心,师父其实在保护小情侣的,不过他不希望让凤来仪解除程思齐背后的咒印。师父和大师兄都存有有私心,师父希望程思齐能好好活着,他想把程思齐藏起来,但是这样也就导致他阻碍了程思齐复仇。但是这样程思齐确实可以好好下去。 而大师兄暂时不知道师父的苦衷的,以为是有反派害他(后面会提及到)。但是大师兄跟师父不一样,大师兄不想程思齐压抑,他希望能帮程思齐复仇,也希望自己能保护他。但是这样随时都有不确定且惊心动魄的危险接踵而至。 大师兄和师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自的短板。爱不分绝对的对错,爱也的确是包容的,但爱又不能顾及全部的因素,爱的影响也是此消彼长的,就会导致很多人反复站在统一战线和对立的矛盾面。 亲爱的们,晚安~[猫头] 第39章 还没等传讯鸢散形, 程思齐便已如离弦之箭,匆匆地向门口疾掠而去。 宁兰摧急忙起身,高声喊道:“少君!你的药还没用——” 然而程思齐的身影早已冲出小院, 只留下一句急切的回应: “回来再说,阿宁你不用跟着我。照顾好牧柳师兄。不要让牧师兄出来。” 牧柳一愣,指了指自己, 满脸疑惑:“呃,我吗?” 他是需要照顾来的吗?好像不需要的样子。 宁兰摧不敢违逆,只得恭敬应道: “是。” … 夜色如墨, 浓稠得好像化不开。 月亮隐匿在层云之后, 不肯抛下一丝清辉,不肯照亮程思齐的路途。 程思齐脚下生风, 一刻也不敢停歇,心中如乱麻般纠结起来。 他思索着见到师父后该如何开口, 该如何才能保住大师兄。 大师兄可千万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千万不要做实罪名。 终于,天璇堂的百阶石阶出现在眼前。 程思齐喘息未定, 他抬眼望去, 只见十几位天璇堂弟子仍伫立在石阶之上,守卫森严。 他深吸一口气, 鼓足勇气,毅然迈出脚步。 可程思齐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两杆闪烁着寒芒的银枪如, 交叉挡在他的身前, 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两名天璇堂弟子目光如炬,冷冷问道: “程师弟,你来天璇堂所为何事?” 程思齐恭敬道:“我想见我大师兄。” 两名弟子不为所动, 语气冰冷地回绝敖: “非天璇堂今日轮值弟子,抑或是无掌门、长老口谕不得入内!” 往日怎么不见这些规矩。 程思齐心急如焚,暂时不想掰扯这些:“现在情况紧急——” 其中一名弟子面无表情,断然拒绝: “规矩就是规矩。程师弟还是请回吧!” 另一名弟子看着程思齐焦急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终归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叹道: “程师弟,今日掌门和各堂长老都在天璇堂中。凤来仪师兄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如今这档子事,正是焦灼之时,你何苦趟这浑水?弄不好引火上身。” 程思齐心中猛地一紧。 他太了解大师兄了,凤来仪本就与长辈们话不投机,也不知是还在迂回,还是已经被罚成什么样子了。 大师兄那么怕疼,还是刚大病初愈,若是挨上几板子,怕是两个月都下不来床了。 他的学分也要完蛋了。 那弟子见他忧心忡忡,忍不住又劝道: “程师弟,你向来守规矩,怎会不知此事的严重性?这可是宗门大忌,你又何必执着。” “我……” 程思齐低垂眼眸,抿直了唇线。 他确实自诩自己守矩,至少在今日之前。 他曾是从小就是父母兄长眼中听话的乖孩子,师长口中的天才典范,同门公认的天赋异禀的师弟。 可也正因如此,他也被评价成死板的人,好像一辈子合该困在条条框框中,仿佛生来就该被规矩束缚,不管是什么都闷头固执到底。 但此刻,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要不管其他的事,抛弃所有的私心,固守这些死板的规矩么? 那位弟子剜了这人一眼,提醒道: “跟他说这么多作甚?若是引了火上你的身,你往哪里诉理去?” 那人讪讪闭嘴,不再言语。 程思齐到底还是想通了,没有回头,也没有挪动地方。 他眼神坚定如铁,说道: “我回头自会向师父请罪,若有任何责罚,你们可全都担在我的身上,我愿意承受一切。我眼下需要见我大师兄一面。” “程师弟你的脑袋是地基做的么?我方才都说了——” 那位弟子正要大发雷霆,石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让他上来吧。”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竟是现任掌门百里明玉。 程思齐惊愕地抬起头,与百里明玉平静无波的眼眸对视。 那一瞬间,他竟然莫名感到一种熟悉感。 但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自他入门以来,他曾见过掌门一面的缘故。 师父说过,当年若不是承蒙掌门关照,自己怕是也只能是个外门弟子。 百里明玉是前掌门百里萧然的表侄,与师父年纪相仿,常年奔波于下界降妖除魔,任务繁重。极少在弟子跟前露面。 掌门虽已达金丹期四重修为,容貌也算人中龙凤,生性勤勉有余,但是资质平平,生平也没有什么显著的功绩,以至于修真界提起逍遥宗,往往会忽略他的存在。 人们记住的,只有那位在三界纷争中,与魔尊同归于尽的剑道天才百里萧然,和那位一剑平定天下、意气风发的无为真人扶恨水。 但程思齐并不这么觉得。 能够在三界纷争之中,将大厦将倾的逍遥宗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这份本事,又岂是常人能及? 他在心底很敬佩这位掌门。 如今那位不世出的天才已经殒命,扶恨水也不再用,逍遥宗也不再是修真界风光无限、独一无二的存在,但也算是百家争鸣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