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但很快,宁司监假情假意地说:“无为真人这又是哪里的话?不才只是觉得金灵根本就稀少,孟小道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 孟吱吱似是心意已决:“多谢宁司监。不过我心之所向仍是定朔堂,想见一见程小师兄。” “程小师兄?”扶恨水一字一顿的品。 “有点意思。” 扶恨水的手指有节律地敲着桌案,反复嚼着这四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宁何如眼见劝说无果,又折了面子,便不再多作劝阻:“好。我并不强人所难,尊重你的意见。” 孟吱吱看向扶恨水,诚恳道:“也多谢师父。” 看来这孩子是死心塌地要选定朔堂了。 扶恨水冷道:“我目前好像还没答应收你。” 孟吱吱错愕抬头。 宁司监顿觉无语,忍不住“啧”了一声。 扶恨水眼神阴晴莫测,说道:“定朔堂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之后还有诸多测试。” 他顿了顿,又道:“我倒要看看,这丹术堂的堂主都抢着要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等仪程都结束后,你到天璇堂一趟吧。” 孟吱吱感激地躬身三叩:“弟子多谢无为真人!!” 作者有话说: ---------------------- 牧柳师兄is watg you~ 助攻+1 师父:我好不容易定的亲事,有人要拱我家白菜?[问号] 第13章 程思齐毫无头绪。 “下一位,定朔堂程思齐。” 道童高声唤他名字,程思齐应了声,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两百长阶。 碎金流光透过枝桠,桃花随风缓缓飘落,让程思齐有些恍惚。 八年前的二月天,应该也是这幅光景的。 那年南疆回暖比往年来的更早,他和哥哥站在那棵怀抱大的桃花树下。 满树花苞挤挤挨挨,却赌气似的憋了几日都不肯开,唯有树梢顶端那朵,独自绚烂盛放。 程思齐一心想看,可他即便坐在程贤肩膀上、小身子拼命往上够,还是差那么一点。 程贤见他那眼巴巴的模样,唇角噙着笑,转身搬来一个高凳,一个人颤巍巍地踩上去折。 小程思齐仰着脑袋,脆生生地问: “哥,它开得正好,还是不要摘了吧?” 程贤紧紧攀着树干,另一手拼命朝那朵花抻长,他笑道: “说不定明日其它花都开了,这枝我想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一枝桃花便递到程思齐的手中。 年幼的程思齐小心翼翼地捧过,明媚地笑起来: “谢谢哥哥!” 程贤摸摸他的头:“思齐乖。” …… 而后就真与程贤所说那般,那一夜春风吹拂南疆,漫山的桃花尽数盛放。 之后势态急转直下,腥风血雨席卷,南疆生灵涂炭,天道崩摧,他与兄长失散。 程思齐逃亡途中,遭到魔教教徒追杀,几次生死边缘徘徊。 是扶恨水将他带回定朔堂,又将他收为内门弟子,给他了容身之所。 世人说,巫咸族血脉特殊,许多人依靠占天卜地推演万物[1],由于窥见天意,天道对其族人降下严惩,让巫咸族人再难有仙骨,而以血肉铸灵。 所以,他一直没能感受剑意,会不会是也只有平平无奇的杂灵根。 倘若当真如此,那他该怎么报仇雪恨?族人在九泉之下又该怎么合眼?难道等魔教发现他的时候等死吗?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程思齐越向上走,脚步就越发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刺痛着、撕扯着他,让他好苦。 而这种苦,却已持续多年。 其他六堂弟子早已按捺不住,热热闹闹地议论开来: “刚才孟吱吱都说要向程思齐讨教,之前听说程思齐是一年生里成绩最拔尖的,他该不会也是双灵根吧。” “单灵根也有可能。不是都说程小道友是天才吗?” 程思齐学着凤来仪的样子,用银针扎破指尖。 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缓缓滑落。 “啪嗒”一声,精准的落在鉴灵玉上。 周遭安静得可怕,众人都屏气敛息,定定地看着鉴灵玉。 可鉴灵玉却不见半分光芒。 程思齐大脑一时空白。 通常而言,这般情形只有普通散修,甚至是最普通不过、近乎凡人之躯的人才会出现。 议论和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 “我就说嘛,定朔堂各个都是废物,怎么可能出个厉害的人物?” “程思齐也不过如此。” 宁司监微微蹙起眉,似乎也颇感意外,但是转瞬之间便神色如常,甚至还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他和颜悦色道:“程小道友不必紧张,再试一次。” 程思齐再次戳破了食指,可这一次血滴在鉴灵玉上时,还是没有任何光芒。 甚至连短暂的闪烁都没有。 程思齐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直窜背脊,狠狠刺痛他的心。 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宁司业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冷冷道: “好了,下一位。” 程思齐慌乱地看向扶恨水,急忙开口辩解什么: “师父,我——”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跟前,千言万语都显得如此无力。 扶恨水目光温柔,轻声安抚: “先回去吧。没关系的。” 程思齐垂着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嗯”字。 他拖着千钧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回到人群后方,身影孤单而落寞。 李晴雪见程思齐这般失魂落魄,心中满是不忍。 她连忙快步走上前,温声安慰道: “好啦,说不定是鉴灵玉出了问题呢,对不对?” 程思齐低着头,不说话。 李晴雪又接着宽慰道:“程师弟你别太难过。等会我们去找百里师姐,咱们一起谈谈心好不好?” 恰在此时,那位道童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百草堂李晴雪。” 李晴雪应道:“来啦!” 她一边快步走去,不忘回过头,朝程思齐眨眨眼,说道: “程师弟,我去去就来,等会来陪你。说不定我也跟你一样呢!” “好。”程思齐勉强点了点头。 可命运似乎弄人,其余六堂内门弟子测试下来,大多也是三灵根与四灵根。李晴雪测出木水金三灵根,资质颇为不错。 直至仪程结束,弟子们鱼贯而出,都没有再像出现过程思齐这样情况。 李晴雪师姐刚要带他去找二师姐,但程思齐站在原地未动。 程思齐平静地说: “师姐,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晴雪有些担忧:“程师弟你没有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的,就是想……看看桃花。” “喔。好。” 李晴雪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告别李晴雪师姐,程思齐紧紧握着凤来仪手中的信札,终于走向天璇堂后方的小径。 要离那些非议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再三清山上狂奔起来。 明明他再没见到其他弟子,可议论声如同厉鬼缠着他不放。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可他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 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如决堤的洪水,从眼眶汹涌而出。 幸好山顶空无一人,只有一棵怀抱大的桃花树,没有人会见证少年的狼狈。 这是师父时常路过之地,他生性不喜吵闹,所以总爱来这条偏僻小路寻一方宁静。 程思齐跑累了,双膝都是软的。 他坐在那棵桃花树下,看着眼泪一点点打湿衣衫,又被山间吹来的风吹干。 落英温柔地拂面而过,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 过了许久,程思齐心底终于平缓了些,他抹掉了泪水。 大师兄给他的那封信札,被风吹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声。 对了, 师兄写的什么来着? 程思齐正准备打开,便听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程师弟!程师弟!!!” 程思齐闻声站起身。 只见到身着紫衣的高佻男子,正拿着簸箕和扫把,匆匆朝着他奔来,原来是天璇堂的三师兄慕容绫。 天璇堂与其他堂不同,天璇堂是学子自发组织,堂内弟子大多都从其他五堂选拔出来的优秀弟子。 他们自愿服务大众,充分发挥学子自主管理作用,负责六堂大小事务,辅助长老各项事宜,牧柳和叶流光师兄也在天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