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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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像出门遛弯似的。 哪像他,累得跟坨死狗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就歇会。”舒长钰的肩膀靠在树上。 他依然身着一袭白衣,如山间飘渺的云雾,轻盈纯净。 美人就是美人,光是静静站着,就美成了一幅画卷,即使身处深山老林,也像是意外跌落人间的仙女。 他似乎对白色,每次见他都是一袭白衣,没见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这张漂亮的脸,如果再染上艳丽的色彩,还不知会美得如何惊心动魄。 宋芫忍不住看了几眼,脑子开始幻想着他穿红衣的样子。 红衣如火,恍若云霞,行走于山水之间,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绚丽而夺目。 不行不行,宋芫用力摇摇头,赶紧把脑子里幻想出来的画面摇出去。 他在心中暗暗敲打自己,宋芫,你清醒一点,那可是女主! 不是你个炮灰能妄想的,快想想原主的下场。 被打断双腿,流落街头,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凄惨死去。 他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接着移开目光。 却没发现,就在他错开视线时,舒长钰忽然抬起眼,冷冷地看他。 冷眼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模样,舒长钰脸上带着点嘲弄的怒色:“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芫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矢口否认:“才没有想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冤枉,什么叫做“又”,他就刚刚想过一回,而且也没幻想不健康的东西。 想想而已,又不犯法。 瞥见他眼里的不服气,舒长钰语气凉凉:“再敢乱想,就把你头拧掉。” 宋芫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不给想就算了,还凶巴巴的。 这臭脾气,谁受得了。 默默地为还没出现男主的默哀三秒钟。 心里憋了会气,跟着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放下背篓,小声嘀咕:“该吃早饭了。” 舒长钰微微侧眸:“你饿了?” 宋芫反问:“难道你不饿吗?” 不等舒长钰问答,他自顾自的从背篓中拿出一张葱油饼。 葱油饼油多,吃的时候难免会沾到手,宋芫就拿油纸包着,这样就不会弄脏手了。 舒长钰问道:“你还带吃的进山?” 宋芫“昂”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在山上待一整日,不带吃的话,你不饿吗。” 舒长钰挑了挑凤眸:“山上有猎物,饿了自然就地取材。” 宋芫愣住了,只怪“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宣传语深入人心,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已经不在现代了。 他举着葱油饼问舒长钰:“葱油饼你吃不吃?” 舒长钰蹙眉:“放葱花了?”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宋芫怼道:“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葱油饼能不放葱花?” 宋芫还举着葱油饼,抱怨道:“你到底吃不吃,我手都举累了。” 舒长钰迟疑一瞬,道:“吃。” 他接过葱油饼,尝了一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饼香浓郁,使得葱花的味道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容忍。 吃下一块葱油饼,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葱花的味道还是让他感到反胃。 葱油饼放了一夜,自然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香。 宋芫也不嫌弃,在外面有的吃就算不错了。 他咬了一口葱油饼,觉得有些干,便拿出水囊喝了一小口水。 他不敢喝太多,怕喝多了尿急,找地方解手时,不好跟舒长钰开口。 毕竟他是个姑娘家,想到要跟他说去解手,宋芫就有些难以启齿。 吃下几块葱油饼,差不多半饱,问舒长钰:“你还吃吗,我这里还有。” 舒长钰摇头:“不必了。” 见他表情似乎有点难受,宋芫便没再勉强,而是道:“你带水囊没有,喝点水漱漱口。” “没。”舒长钰情绪恹恹,更是不想开口说话。 若换做旁人,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怎么连水囊也没带。 宋芫飞快看了看他,身上只配戴着一把短刀,其余的东西都没带。 舒长钰没开口解释。 之前进山,都是舒长盛负责背东西,他只管打猎。 两人当天去,当天回,绝不在山里过夜。 按照他们的脚程,这会早已进山里了。 哪像现在,将近两个时辰过去,还在半山腰打转。 宋芫只好说:“等会儿再找找,山里应该会有泉水。” 感觉歇得差不多了,他重新背起背篓:“可以走了。” 第83章 木屋 越往上走,山上的植被愈发茂盛葱郁,仿佛一层绿色的绒毯,覆盖着整座山峰,树木高大挺拔,直插云霄。 而林间原本狭窄的小道,早已被疯狂生长的野草所掩盖,让人几乎找不着路。 宋芫拿出柴刀,砍下一段树枝,边走边甩动树枝,拍打路边野草。 有句俗语叫打草惊蛇。天气渐暖,冬眠的蛇都出来了,之前在家附近就碰到过一条,还好是没毒的。 等回去后,再问问舒长钰,有没有驱蛇的药。 家里孩子多,万一被蛇咬了,没毒还好,要是有毒的话,恐怕都撑不到看大夫。 心里装着事,他也没注意前面的舒长钰突然停了下来。 宋芫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他后背上。 没想到这人看着削瘦,后背却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猛地一酸,眼角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他连忙捂住鼻子,嗡声嗡气道:“怎么不走了?” 舒长钰回头瞥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仿佛在说“你没长眼睛?” 然后,就从身后拔出短刀。 宋芫还以为有野兽,紧张地探头看去,却见前面的路,被长出来的树枝和荆棘挡住。 舒长钰握着短刀,“唰唰”几下,就将前面挡路的树枝尽数砍去。 他收起刀:“走了。” 短刀吹毛断发,但宋芫更喜欢他那把软剑,便无意识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怎么不用九韶了?” 说完,他就感觉要遭。 果不其然,舒长钰转身,神色意味不明:“你是如何知道它叫九韶?” 见他的手摸上腰间,似是警告,又隐含威胁,仿佛只要自己回答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救命,他怎么又说秃噜嘴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着,心想该怎么把话圆回来。 再看舒长钰眼底渐渐染上一抹腥红,他预感不妙。 不是,他会不会穿错书了,这女主怎么还有点疯。 眼见着小命不保,他急忙道:“是林逸风说的。” 舒长钰缓缓开口:“林逸风?” 宋芫重重点头,肯定说:“对,就是他说的!” 心里默默道,对不起了兄弟,先救哥一条狗命再说。 见着舒长钰眼里的戾气褪去,他继续道:“前几日在书坊碰到了他,他知道我们认识,便拉着我攀谈了几句,还热心地送了我一些书籍。” 舒长钰将信将疑:“姑且信你一回,若是被我知道你撒谎了……” 听他语气就知道,自己躲过了这劫,宋芫狠狠松了一口气,回去就找林逸风串口供。 他可是看过小说的人,手里拿捏着林逸风的把柄,就不怕他不答应。 往前再走了一段路,舒长钰说:“到了。” 到哪了? 此时,他忽地听到悦耳的流水声,闻声瞧去,淙淙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流出,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入水潭中。 舒长钰走到水潭边,蹲下洗手。 宋芫环顾四周,发现附近有动物的脚印。 这些脚印看上去很小,估计这一带没有猛兽出没。 他这才放心下来,又将目光投向舒长钰。 只见他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滚下,滴落在草地上。 在这一刻,他那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分明,从漂亮的额头到陡峭的眉骨,再到挺直的鼻梁,每一处细节都如同被精心雕琢。 宋芫偷偷看了几眼,心里默默叹道,长这么好看,可惜脾气太凶了。 在水潭边歇了歇,又继续出发,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林中出现一间小木屋。 宋芫诧异道:“这里还有人居住?” 舒长钰道:“是进山打猎的猎户歇脚的地方。” 宋芫想到宋父也是猎户,或许他也曾来过这里。 “我能进去看看吗?”他问道。 舒长钰颔首:“可以。” 很久没人来过的原因,青苔爬上了台阶,如一张柔软的绿毯,静静地铺陈着。 宋芫走得很小心,生怕脚滑摔了。 轻轻推开木屋的门,腐烂的木头气息和霉味扑面而来,再望向里面,空荡荡的,就只有一张床,地面还有烧过火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