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出来时外面下起了雨。 唐殊抬眸，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日式包厢，门口和就餐的地方用一条垂到地上的竹帘隔开，全封闭没有窗户，头顶有排气扇在工作。 唐殊面前是一张木质的桌子，有服务员进来，陆续开始上菜。 不一会儿，门又开了，孟嘉信从外面走进来。 他已经摘了口罩和帽子，只穿着件宽松的黑t，空荡荡的，脸挂着疲惫，没什么表情地坐到唐殊对面。 孟嘉信眼皮半垂着望向他，声音带着丝疏离，叫他：“唐殊。” “好久不见。”唐殊笑了笑，用熟悉的语气和他打招呼。” 孟嘉信没吭声。 “两个多月没见，你现在都这么火啦，我还是今天下午刚刚知道的呢。你演的反派演技也太好了，我看了一点预告。为你高兴。” “谢谢。”孟嘉信低头喝了口水，简单回答。 “。” 唐殊：“你今天下午去我们公司，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孟嘉信点点头。 “你工作是不是挺忙的，好像瘦了一圈。” 孟嘉信迟缓地看他一眼，道：“嗯。瘦了。” “你们做这一行是得对身材管理很严吧。”唐殊察觉对方的生疏，想提一下气氛，“我听说......” “还行。”孟嘉信不等他说完，快速回答。 “……” 好像感觉不太一样了。 有点尴尬。 唐殊摸摸鼻子，慢半拍反应到对方好像不是很想和自己说话。 唐殊端起杯子，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起了水。 没人再说话了。 安静。 很尴尬的安静。 “先吃饭吧。”孟嘉信突然说。 唐殊点点头，于是放下杯子，拿起了刀叉。 是不是不应该过来的。 唐殊随便叉了块什么放进嘴里，看孟嘉信的脸。 他看起来大概已经工作了很久。 这顿饭估计是从各种行程当中挤出来的。 大概是为了承诺的那一顿饭，不然唐殊猜想，孟嘉信此刻可能更想回家洗个澡睡一觉。 唐殊咀嚼着，想快点吃，好尽早结束这场尴尬的饭局。 孟嘉信却没有动，靠在椅背上，垂眼盯着他，甚至眉心微微皱起来。 “……”唐殊注意到，问，“你等下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唐殊觉得对方会回答个“是”字，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提前结束。 孟嘉信却道：“没有，今天已经收工了。” 好吧。 唐殊看着他。 “那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直言，孟嘉信反倒愣了一下。 片刻，孟嘉信点头，说：“是。” 猜中了。唐殊就放下刀叉，耐心地道：“那你说吧。” 孟嘉信眉心皱着，半晌呼出一口气。 他动了动嘴唇。 …… 雨未停。 屋檐下，孟嘉信戴着口罩，看着唐殊失魂落魄离开。 经纪人拉开门，走过来问他：“都解决好了？” 孟嘉信“嗯”了声。 “微信也删了？” 孟嘉信说：“看着他删的。” 经纪人犹豫了下：“你确定，他不会录音吧？” 想到唐殊和那位谢总站在一起时的样子，孟嘉信声音恹恹：“你看他普普通通，他钓到的鱼可比我大多了，我能比他差？我想钓都钓不上。放心吧，不会。” 经纪人呼出一口气，皱了皱眉又松开：“以后不要随便加人账号，更不要随便发东西。你现在的情况，被人拿住把柄，万一被说成是私联，会非常麻烦。” 孟嘉信没吭声，漫不经心地朝上扯了扯口罩，转身回到店里。 - “唐哥，唐哥？” 一只手在唐殊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 向阳硬朗的面孔在他面前，正担忧地看着他，问：“你没事吧哥，身体不舒服吗？” 唐殊：“......我没事。” 向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眼前的青年心事重重的样子，眼下有两道明显的黑眼圈，嘴唇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浮虚，和几天前见面时健康红润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是怎么了...... 向阳观察着，看向他身后的卧室。 灯是开着的，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看着青年潮湿的头发，向阳说：“哥，你淋浴是不是忘记关了。” 唐殊似乎愣了一下，转头朝卧室看了一眼，才起身，匆匆地朝浴室去了。 不对劲啊。 向阳摸着下巴，有点奇怪。 到底怎么了这是。 唐殊伸手把淋浴蓬头关掉，没有立刻出去。 他趴在水池上深呼吸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心事重重的脸，睡衣领口沾上水，湿了一块。 他抬手，在自己脸上捏了捏，镜子里的自己也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松开时皮肤有些微微发红。 明明很普通，还是自己那张脸，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不由自主回想起孟嘉信的话，唐殊脸色更白了一些。 唐殊揉了把头发，片刻才垂着脑袋走出去，开始招待客人。 “你怎么来了，没提前给我说下，我好下去接你。”他倒了杯水放在向阳面前，脸上的阴霾仿佛这一会儿功夫就勉强不见了。 向阳盯着他，再次问道：“你没事吧哥，刚看你脸色不太好，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唐殊“哦”了声，道：“没事，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有点累到了。” 向阳没继续问。他是带着东西来的，进门时就已经说过一遍了，估计唐殊没听到。 他重复一次：“家里给我寄了点东西，还有带给你的，我家里没装冰箱，怕坏了，给你送来。” 向阳帮唐殊一起把东西拿出来，整理好，分类好，装进冰箱里。 做完这些，向阳端起茶桌上的水一口灌下去，想了想问：“哥，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应该有，怎么了？” “是这样，这周六我打算和茉莉还有她几个大学室友一起出去露营，你要不要一起去。” 唐殊犹豫了一下：“算了吧，你们俩的同学我都不认识。” “这怕啥，都是茉莉的同学，我也都不认识呢。男女都有，加起来六七个人吧。你不说最近上班没休息好吗，正好出去玩一下，散散心。” 唐殊还是很犹豫：“都是年轻人吧，会不会不合适。” “合适，合适的不得了。”向阳耸耸肩，“都差不了几岁。哥，你才不到三十岁！” 唐殊抿唇笑了笑。 他答应下来。 这样也好。 出去散散心，应该就能把那些胡思乱想的、不该相信的，全部抛到脑后去。 谢临开了一整天的会，结束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忙到了不分白天黑夜的地步，不仅是gr，总部那边他也要开始着手，过程并不像他预料当中的那样简单，不过好在也不算太麻烦，一切正在往走上正轨的方向发展。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外面下着雨，只有路灯在道路两旁静悄悄地亮着。 这样静谧的时刻。 特别想他。 谢临心念微动，忍不住拿出手机，找出那个号码，拨通了电话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没人接。 谢临微微皱眉，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到家了。 他又打开微信，这段时间两人聊天并不像之前那样频繁，最新的一条信息是自己早上发过去的，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复。 谢临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这段时间他发过去的信息，唐殊回复的很少，且都是挑工作上的内容回复的。 怎么了？ 谢临低头，脸色阴沉，还有些茫然。 想现在见他一面。 但是现在有点晚了。 没有理由，突然过去，会不会打扰？ 谢临无端焦躁起来，正考虑要不要开车直接过去，手机响了。 是谢礼安。 谢临吸了口气，接起来。 那头是男人沉稳公事公办的声音，让他现在去总部，商量明天会议的工作内容。 明天也是一天的工作。 谢临揉了揉眉心，无端烦躁：“明天周六。” 谢礼安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道：“你在说什么蠢话。难道你是在给我打工吗？” “也没有那么着急吧，难道你不是为了尽快摆脱董事长的位置，才会这么安排？” 谢礼安：“所以你知道还问？” “......” “现在过来。”谢礼安不容置疑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