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廖祁东也没和他打招呼,自己就开门去拿了,他觉得自己都这样劳心劳力,又出钱又出力,拿两个凳子坐不犯法吧,反正又不是不还。 沈斯宁跟他一起上楼时,看见他手里的两个凳子,果然没有说什么。 上了顶楼,楼上风很大,吹动着沈斯宁的丝质睡衣,衣服贴着身子,显露出他的身体轮廓。 沈斯宁为了防蚊,大多数都是穿的长袖长裤,而且他喜欢穿宽松一点的衣服,像紧身能衬出好身材的衣服,基本上很少。 廖祁东走到烧烤架面前,把凳子放好后,见身后的人还没过来,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看见沈斯宁微眯着眼睛,站在风口吹,十分享受的样子,夜风吹得他的衣袖和裤脚轻微的哗哗响动。 廖祁东没来由的觉得,顺了毛的沈斯宁挺乖的,安安静静,不和你作对,也不带刺。 沈斯宁吹够凉风后,才迈步往烧烤架走,放烧烤架的地方有一个小转角,刚好把风挡住。 木炭已经烧起来了,廖祁东从桶里拿肉串出来放在架子上,他给肉串刷上油,而后又放了其他菜在架子上,照旧操作。 沈斯宁坐在烧烤架的另一端,目光看着架子上的菜和肉,都切的很工整,像是练过的一样。 “你之前做过厨师?” 沈斯宁抬头望向架子另一面,站着烤烧烤的男人,对方还是白天工作时的那一身衣服,烤肉时滋滋炸出来的油点子,溅到对方的手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一点都不烫一样。 廖祁东的手臂肌肉很结实,今天白天干活时他也看见了,不是那种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花架子,而是长年累月做力气活儿形成的。 “刚出去打工那时候年纪小,很多地方不要,就给人家当学徒,后厨洗菜切菜端盘子什么都干。” 廖祁东随口说道。 “那你会做什么菜系?” 沈斯宁好奇的问。 “川菜,粤菜,包子面点凉菜都会一点,但是不精。” 廖祁东那时候都是当学徒看会的,老师傅们都不太愿意教东西,反正想方设法的使唤徒弟,实在不行了就教一点儿皮毛。 “怎么不自己开一家店呢?” 沈斯宁觉得他会这么多,开一家饭店养家糊口算是没问题吧。 廖祁东笑了笑,说道。 “想挣大钱,看不上开馆子挣的三瓜俩枣。” 沈斯宁也笑了,他真正开心笑起来时,眼尾会上扬,整个人都充满漂亮惊艳的色彩。 “什么叫大钱?出入有豪车,有别墅?” “我看你先把眼前的顾好了再说。” 沈斯宁哼笑一声,他觉得对方也不是眼高手低的那种人,说这话肯定是在和他逗趣。 廖祁东把烤好的肉串分了对方一半,剩下一半他自己拿着吃。 沈斯宁想接,但是廖祁东手上都是油,连带着竹签上也有油,沈斯宁从脚下放纸巾的地方,抽了三四张纸,用纸巾包着竹签接了过来。 “吃个东西,这么讲究?等下吃完了去洗手不一样吗?” 廖祁东从没见过这么讲究的人。 沈斯宁对他的话不作回答,又抽了两张纸,左手用纸包着一把肉串竹签,右手用纸包着拿了一根竹签。 沈斯宁把肉串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看向廖祁东,笑意盈盈又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话。 “夏虫不可语冰。” 廖祁东见他笑着和自己说话,但是语气和神情却是带着一点蔫坏儿的感觉。 廖祁东文化水平不高,一向是凭直觉和经验处事,他猜测沈斯宁绝对没说什么好话。 “沈斯宁,我看你这吃人嘴也不软,拿人手也不短啊。” 廖祁东知道沈斯宁现在心情好,所以也和他侃了起来。 沈斯宁眼睛斜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十分正经的对他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这是你欠我的,先说好,以后你要是在某个时候惹到我了,我可是会翻脸无情的,我才不管你给过我什么好处。” 廖祁东这下彻底被沈斯宁的话逗笑了。 真真是周扒皮一个。 沈斯宁惬意的吃着烧烤,该说不说,廖祁东的手艺还挺好的,调料放的轻,没有掩盖住食材原本的味道,反而两种相辅相成。 夏天的天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抬头看,都是漂亮的,烧烤的白烟缓缓飘向天空,沈斯宁顺着白烟往天上看去。 星星很漂亮,闪亮夺目。 有些像母亲首饰盒里的钻石。 沈斯宁望着天空出神,而廖祁东则是在看沈斯宁,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只要沈斯宁出现,他总会无意识的看着对方。 他心里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 廖祁东打开一瓶拉罐啤酒,他递给沈斯宁,问他喝不喝,这是他从王振店里一起拿的。 沈斯宁不喜欢啤酒的味道,苦苦的,摇头说不喝,于是廖祁东就自己一边喝酒一边吃串。 廖祁东脚下放了四瓶啤酒,啤酒的名字沈斯宁没见过,同他那城市的啤酒不一样。 沈斯宁拿了一串藕片咬着,他看廖祁东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三两下串上的菜就没有,吃完一根串就喝一口啤酒。 这让沈斯宁想起以前他的那些朋友和师兄们,大概是物以类聚,他的朋友们表面上一本正经衣冠楚楚的,实则一个比一个黑心。 要让他们吃亏,那是不可能的。 当朋友的算计对象换了人时,谁都招架不住,沈斯宁学不到家,他也招架不住。 这不,灰溜溜的背井离乡。 沈斯宁看了看眼前的人,觉得人简单点好,就像廖祁东这样的人,一眼就能看穿,而且还热心肠。 沈斯宁见廖祁东喝酒喝得豪迈,尤其是一口肉一口酒,配着吃得很香,跟喝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沈斯宁犹豫几秒后,问他。 “好喝吗?” 廖祁东对面的人,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的啤酒,像是发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一样。 廖祁东知道他不喝别人动过的东西,于是把串和啤酒放下,他两只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擦干净后又扯了几张纸巾,包着仅剩的一瓶未开封的啤酒。 廖祁东手指扣动拉环,很轻松的就打开了,打开后廖祁东把啤酒递过去。 廖祁东的手一直举着,他见沈斯宁皱着眉看他衣服上的油渍,好像十分不能忍受,有些窒息的样子。 廖祁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爱干净又不自己动手,于是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问他。 “喝不喝?” 沈斯宁皱着的眉头没松过,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过来接啤酒,生怕和廖祁东的手碰上,好像一旦碰上了,自己的手也脏了一样。 廖祁东这下可不惯着他了,他还没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他直接一只手抓住沈斯宁的手,抓住后,他把右手拿着的啤酒罐塞到沈斯宁手里。 沈斯宁惊了,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油,虽然廖祁东在衣服上擦过手,但是油这种东西,擦得再干净,也会有一层油渍的。 沈斯宁脸色铁青,他抬头看向使坏的人,对方笑得吊儿郎当,一副我就这样做了,你拿我怎样! “廖祁东,你完了!” 沈斯宁放下啤酒,蹭的一下站起来,他环顾一下四周,在墙角发现了趁手的工具,他疾行过去抄起那把扫把,气势汹汹的向廖祁东走过去。 “草,你来真的?” 廖祁东赶紧从凳子上起身,沈斯宁追在他身后,用扫把直接打过去,扫把是高粱杆做的,打在人身上并不怎么疼。 “沈斯宁,你有没有良心,啊。” 廖祁东躲着他挥过来的扫把,被他击中了两三下,他这扫把前不久才用过,打扫过顶楼的灰尘污垢。 他这顶楼多少年没打扫了,积的灰不少,打扫的扫把自然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沈斯宁追着他打,非要出了这一口恶气不可,从小到大他边界感很强,还没谁像廖祁东这样,明知他的习惯,故意挑衅他的。 楼顶只打扫了一小块地方,其它地方天长日久的长了青苔,沈斯宁脚下的这双鞋不防滑,又跑得快,没留神脚滑了一下。 这一滑,身子往前扑。 廖祁东见状不对,赶紧转身去接住。 沈斯宁被廖祁东接住了,整个人扑到对方的怀里,鼻子撞到了硬邦邦的胸膛,痛得沈斯宁眼眶含了水光。 第15章 回礼 “没事吧?” 廖祁东低下头,认真的询问。 沈斯宁捂着鼻子,疼得不想说话。 廖祁东见他一直不说话,于是弯下腰和沈斯宁对上视线,沈斯宁眼睛里泛着泪光,眼睛红红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廖祁东只觉得心脏麻了一下,而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