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但如今躺在这张床上,她睡不着。 距离品牌发布那一日越近,她就越心慌。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象着各种逃跑的方式,在每次即将离开燕城前夕,晏绪慈的身影都能莫名钻进她的脑海,准确的揽住她的去路。 一次又一次。 直到陈江沅迷迷糊糊的陷入睡眠,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条信息,上面赫然写着: 办好了。 第36章 第36章我讨厌你 出租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出马路,朝着燕城外驶去,油门轰鸣声炸响。 陈江沅坐在后座,巨大的推背感也压不住她心里的焦虑。 快点。 还得再快点! 司机踩下油门,连超三辆,在地面留下一道车痕。 他抽空从后视镜瞥了眼人,狐疑的问道:“小姑娘,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去这么着急?” “我要离开燕城。” 陈江沅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低头看时间:“麻烦稍微再开快点行吗?” 司机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即应道:“没问题,坐稳了。”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路□□汇处,出租车毫不犹豫的踩着最后一秒黄灯冲了过去。 连闯两个道口,司机忽然开口:“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原本精神紧张的陈江沅猛地抬头,她看见司机瞟了后视镜好几眼。 “身后那几辆车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加速他们也加速,我减速他们也减速,啧,就像是故意的似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弥漫上心头,陈江沅悚然的回头,瞳孔剧烈一缩。 视野尽头,几辆黑色越野嚣张跋扈的横占车道,黑云压城般逐步包围,距离越拉越近,大有一脚油门撞上来的狠劲。 “卧槽不行,不能再开了,不然一定会撞,这几辆车他爹的疯了吧?” “别停车!”陈江沅死死咬住唇,计算着车距,“踩油门,一会儿道口准 备加速转弯。” 司机震惊:“你也疯了吧你?这是市区!” “他们不敢真的撞上来,所以不会有问题。”陈江沅扬起声音,“只要离开燕城,我答应给你五位数的报酬做谢礼,继续开!” 但对方看穿了她的念头,在司机心动却犹豫的瞬间,两辆越野从侧面同时冲上去。 又高又宽的几辆车同时逼近,压迫感徒然而生,油门轰鸣直往耳朵里钻,震得脑袋嗡鸣。 电光火石之间,出租车猛地刹车,被迫逼停在中间。 巨大的惯性让陈江沅心跳飞快,安全带拉紧才没让她撞上前座,她回过神,看清了横向堵在面前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里面走下几名西装男人,身形高大,肌肉被束缚进衬衫,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礼貌的敲了敲车窗。 “陈小姐,晏总有请。” 男人身后,一辆劳斯莱斯无声无息的停下,车窗紧闭,陈江沅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晏绪慈。 那种被牢牢困住的惧意铺天盖地的砸向她,如果不是坐着,她甚至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站得住。 司机被这个场面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抖:“你你你、你这是惹了什么人啊,你可别害我啊……” 陈江沅固执的坐在后座,拉着车门不愿下车:“回去告诉晏总,我不想见他。” “陈小姐,晏总吩咐,今天必须将您带回去,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陈江沅冷漠的抬眼,咬牙道:“如果我就是不下车呢?” “那就只能先说一声抱歉了。”男人微微鞠躬,后退半步,抬手示意,“砸。” 下一刻,挡风玻璃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啊——” 陈江沅身体急剧下坠,浑身猛地一沉,人骤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江沅下意识看去。 男人漆黑的双眸与梦境逐渐重合,恐慌的情绪延伸到现实,晏绪慈朝她伸手的瞬间,陈江沅身子缩回了被子里。 晏绪慈隔着被褥轻拍了下她:“别往里钻,出来。” 睡了一夜,小姑娘头发毛茸茸的披在肩头,一副不怎么清醒,惊魂未定的样子。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样的。”晏绪慈坐在床边,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等她缓神。 陈江沅深深吸了口气,勉强从那场噩梦中脱离:“我.” 藏在被子里的手指蜷缩起来,她顿了下,慢吞吞的答:“要去公司。” “还有么。” “……其他的还不确定。” “好。”晏绪慈颔首,轻描淡写的替她安排好行程,“去洗漱,一会儿送你去公司,晚上时间空出来,我来接你。” “晚上?要干什么?” 晏绪慈没有回答,只是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去洗。” 天气放晴,整间屋子沐浴在阳光里,比昨晚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晏绪慈坐在餐桌,慵懒的靠着椅背,垂眸翻看金融财报。 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碟早餐,酸奶蓝莓酱混合抹在面包片上,煎蛋、培根、香肠和虾仁绕了一周,贴心的摆了个盘。 空气里隐约能闻到香气,像是晏绪慈自己做的。 陈江沅走过去坐下,晏绪慈没怎么管她,她乐得轻松自在,默默吃着早餐。 看着小姑娘乖巧的吃着饭,直到结束,晏绪慈这才将财报搁置一旁,慢条斯理的开口: “饱了?” 陈江沅喝完咖啡,将杯子放下:“嗯,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急。”晏绪慈云淡风轻的吐字,“还有事要问你。” 陈江沅呼吸一滞,嘴唇抿了抿:“是什么事?” “过来。”晏绪慈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男人冲她挥了挥手。 陈江沅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手被对方握在掌心,微微用力,她被带着坐在男人腿上。 硬挺的衬衫微微透着清冽的香气,逐渐包裹住陈江沅,将小姑娘标志上自己的气味。 “昨晚睡得不好。”晏绪慈声音平静,比如问句,更像是一种陈述。 陈江沅有些拘谨,咽了下唾液说:“还好。” “还好?”晏绪慈手指轻轻一抬,让她直视自己,不疾不徐的提问,“那今早怎么会做噩梦,嗯?” “梦见什么了,怕成这样。” 梦境里飙速砸车的景象重新闯入脑海,那种窒息的围困感再度笼罩下来,陈江沅指尖抖了抖,嗓子有些干: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车祸,还是什么……” 她没有完全咬死说记不住,这种半真半假的回答,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说谎的。 晏绪慈亲昵的勾住她的手指,偏头吻上唇角,尾音旖旎撩人:“陈江沅,情侣之间能做的事都做了,还这么生疏防备。”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如墨的黑眸温凉的盯着她:“是不是非得做到那一步,你才会学着接受我?” 像是蚂蚁在爬,顺着脚底一路向上,陈江沅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寒毛直立。 男人眼底肆无忌惮的欲望像一团火焰,触及一点便被灼烧殆尽,她几乎不敢抬眼直视对方。 但晏绪慈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钳住陈江沅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来,说话。” 陈江沅被扼住声音,她呼吸微抖,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只是、不太习惯,不是故意的……” 指腹摩挲着小姑娘的脸,晏绪慈不动声色的继续逼问:“这套说词昨晚已经说过了,编也编个新鲜的吧?” “我没有骗你。” “是么。”晏绪慈端详着她的神色,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我误会你了么。” 被这种视线注视的陈江沅,敏锐的察觉到男人话里的意思。 如果不喜欢只是借口,那万一晏绪慈顺水推舟,为了习惯彼此提出让她搬过来呢? 这话昨晚他不是没说过…… 一种毛骨悚然的猜想落地,陈江沅是在怕的厉害。 如果这件事没法拒绝,那么逃跑的难度就会直接飙升到地狱级。 从晏绪慈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举动太过大胆,简直就是疯了才会这么干。 她必须马上,想出一个办法,一个至少拖延过今天的办法。 陈江沅缓缓咬住唇,打掉他的手,偏头故意不看他。 “转过来。”晏绪慈声音不高不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