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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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全部拆开来,里面是厚厚的封着保鲜膜的泡沫纸,最下面一层是牛皮纸。这些包装全部拆卸干净,三幅纵约80厘米,横约55厘米的油画展现在眼前。画面全是干燥,滴水未沾。 边羽给闻莘回消息。 边羽:没湿。 他将画作逐一斜靠在橡木架上,退后两步,静静看了一会儿。三幅画风格迥然不同。第一幅画,色彩火烈,一片猩红的玫瑰花瓣被解构成几何状,却保留着古典油画的肌理感。 边羽拍下照片,发给闻莘。 边羽:这幅叫什么? 闻莘:《玫瑰花园》 闻莘:红色用得很特别,对吧? 第二幅画是冷色的蓝,漂浮点点磷光。画布一半是丙烯和色粉勾勒的都市霓虹,一半是蓝色金属质感绘画。 边羽:这幅呢? 闻莘:《海底的月光》 闻莘:第三幅,叫《梦中人》,是我最喜欢的 边羽这才仔细看了第三幅画。相较前面两副激情燃烧的色彩,这幅画用色相对柔和。橘调、粉调、青蓝调,和谐地用块状堆砌在一起,中间的色块隐隐看出似乎是个人影。细看,那人影是钢笔一条条模仿刺绣质感勾出来的。 边羽:这些画,看着很贵重 闻莘:你是收藏者的话,就很值得 边羽不知该怎么拒绝,要送还回去,也很麻烦。他自上学起,就有许多人会把贵重物品送到他手中。一一拒收或者送还,常发生纠缠,极为复杂恼人。他并非是个有物欲的人,日常物品他挑实用的便宜的买,对某些东西若是出于设计上的欣赏,他也认为光看看就可以,不是一定要拥有。 他想闻莘是坚持要把这三幅画送给他,如此暴烈的雨,即便是货车运送,这些画也未必受得了运送中的磕碰和潮气。 边羽回复他:那谢谢,我很喜欢 闻莘:它们的最大价值实现了 边羽从头又看了一遍这三幅画,感受画当中的思想。雨噼里啪啦打在窗面上,手机消息又响了一条。 闻莘:今天的雨很大 边羽:我把画放在干燥的地方,不会受潮 闻莘:我没有在意画 闻莘:只是在和你共享天气 边羽没及时回他,因为四叔公在厨房里找不到糖了,在喊他的名字。 边羽将画仔细放置好,走出仓库,来到厨房,绕过四叔公到橱柜前,抬手轻松拿下放在高处的糖罐。 四叔公抱怨他把糖罐放得高,边调制起碗中酱料,忽提到:“月底是你生日吧。” 边羽看了眼挂在门上的日历,再过两个礼拜就是5月20号了。 他是春天尾巴出生的人。 “嗯。”边羽盯着日历,脑中回想他的日程排期。 今天还有什么事? 他忽记得,召觅好像今天要来拿修好的腕表。 但外头雨这般大,他应该不会来了。 边羽到工作台前,拿出抽屉里修好的腕表,镊子夹起一片方形湿巾,仔细擦拭表带。他修理表时,顺道给这条黑色皮革表带翻了新,松紧修复,表皮补漆,现在崭新得几乎看不出修补痕迹。 边羽戴上手表试了试,黑皮革表带环住他白的手腕,松紧正好。 “叮咚——叮咚——”庭院外有人按门铃,电子门铃是四叔公前几天刚装上的。 边羽撑了一把伞,到外面去开门。 庭院铁门外,召觅穿着黑色雨衣站在门后。 边羽打开铁门,将人接进来,到淋不到雨的门檐下。 召觅没进家门的打算,站在入户石阶上,摘下雨帽,脸上淌着雨珠和汗,微喘气,看着像小跑过来的。 “雨下这么大,我以为你今天不来。”边羽说。 “巡逻路过。”召觅低头见到边羽手腕上黑色皮革表带手表。 边羽抬起这只手:“刚才试戴,没来得及摘下。” “我们戴彼此的手表也挺合适的。”召觅伸出手臂,手腕靠着他的。一个黑色表带手表和蓝色表带手表,分别在这两只手腕上,对比和谐。 表中的指针静静转动,召觅翻过掌心,抓住边羽的手腕。 边羽眼皮一动。 雨珠漫无目的地打在门檐上。檐下,他抓着他的手,掌心触到来自他肌肤的温度,就这样有好一会儿。 “你的手腕大小和我差不多,要不就这么戴着吧。”召觅慢慢放开他的手腕。 边羽神色间不排斥,但不解:“那你今天来是为了干嘛?” “因为之前答应你要来。”召觅回答。之前临时去异地出差,没能赴约。昨天一回来,他立刻就到这里,但是彼时边羽不在。所以今天一早,他便趁巡逻的空档来了。 “冒着大雨,过来看看手表戴在彼此手腕上合不合适?” “听着是不合理。不过……不行吗?” 召觅给边羽问愣住。短暂沉默两秒,边羽说:“进来坐吧。” “不了,我得巡逻。”召觅戴起雨帽,转身走回雨幕里。没走出几步,他停下,回头说,“台风要来了,记得窗户贴好胶布。” 台风来了,夏天也就要来了。 余光间,他瞥见庭院内,那株还没谢的荼靡花被一个竹子搭撑的小雨棚保护起来,他私心希望,这个春天能再久一点。 召觅走后,四叔公从厨房走来门口:“是谁来了?” “召警官。走了。”边羽低头凝望腕上与他相换的手表。 召觅踏出庭院时,雨帘将天地织成灰蒙蒙的茧。对讲机内,同事在同步辖区情况,他就要赶去下一个区域,却在拐过巷口时骤然停住步伐——小卖部褪色的遮阳棚下,镜片反光一闪而过。 防水布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不动声色调整步伐,靴底碾过积水坑的力度惊得对方肩膀一抖。 长焦镜头仓皇缩回,记者假意拍风景,但还是没躲过召觅锐利的目光。 “又是你。”召觅的声音比雨水更冷。 记者咽了咽唾沫,后颈渗出的汗混着雨水滑进衣领。他迫使自己挺直腰板:“对,是我。我在工作,请问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第二次抓到你了。”召觅开启执法记录仪,“现在执法记录仪已经开启,我怀疑你在偷拍他人隐私。请配合我去派出所进行调查。” 记者手指抖了抖:“好,我跟你去。我没犯法,我怕什么?” 派出所,接待室。 白炽灯在记者镜片上投下冷光。他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反复摩挲相机包脱线的边角。 记者姓柯,36岁,在鹭岛日报任职。鹭岛日报曾是家家都会订阅的报纸,但也随着纸媒时代的消亡而凋零。如今主要活跃在社媒平台,一直以来是大事、热事的权威报导媒体。 召觅手中的钢笔在本子上簌簌登记信息:“说吧。上次还有这次,都是什么原因?”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沉寂荡在空中。 “2016年,”良久,柯记者开口,“821空难。那桩新闻,是我跟的。” 召觅笔尖停顿,抬眼看他。 “那个新闻,不用我多说,你们都清楚。当天上午10点30分,冼建的私人飞机起飞,下午14点15分在雅米岛东南海岸线坠毁。驾驶坠毁飞机的飞行员,是申海航空的边至晖。事故造成机上5人全部遇难,包括机长边至晖、副机长、私人管家、冼建的助理以及冼建本人。”柯记者眼睛盯着桌上的水杯,鼻尖仿佛还能嗅到那个烈夏,雅米岛上的血腥气。 第33章 “冼建一死, 他们家就树倒猢狲散,一边争家产,一边像疯狗一样攀咬一切相关的人, 他们还一度将矛头指向边至晖及他的家人…… “当年有些同行收了钱,不择手段,去逼边至晖的家人,往死里逼,把他家人的话断章取义报导出去,不在乎他的家人每天被围攻堵截和威胁恐吓。 “我当时干什么?我坚信问题不全出现在机长身上,我私底下去航司调查, 尽可能去找所有相关的人员。我作为媒体人所拥有的直觉、嗅觉,让我感受到这桩事背后牵连的东西很多,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搅弄是非, 要遮住我们的眼睛,捂住我们的嘴。我尽心尽力, 就为了追求一个真相!最后我踢到铁板了, 被领导警告,我不听,又查, 然后被调岗……这条新闻, 我终于彻底碰不到了。” 召觅冷静地听他述说, 旁边的同事安静做记录。 柯记者眼含哀伤,苦笑着摇头。他指着自己,满是不甘地问:“当年,没良心的人升职发财了,我呢?我错失了职业上升的最佳阶段,这么多年光涨资历不涨工资, 老婆都抱怨我升不上去,评职称都轮不到我……”顷刻,眼中的哀伤和不甘化为怒气,“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为什么要一直去那户人家?因为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是边至晖的家人,那个老人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那个男生一定跟边至晖有关系。那男生的年纪、外貌都和资料里的照片对得上。我要从他身上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