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玄幻小说 - (cod乙女)豢养(nph)在线阅读 - 伯尼尔行动

伯尼尔行动

    伯尔尼高地的阳光像碎钻石一样撒在雪地上。

    你从酒店摆渡车上下来,浅灰色的滑雪服在刺目的白色背景下柔软又低调。脚下踩着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你抬头看酒店——混凝土与玻璃构成的几何体,嵌在半山腰,七层地上,七层地下。

    “(Static)Look  natural.  You're  here  for  the  view.(自然点。你是来看风景的。)”

    Ghost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你垂下眼,扬起一个放松又肆意的弧度,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在你身后二十米的滑雪缆车旁,一位两米高的男人正靠着围栏,戴着用黑T恤自制的粗糙面罩,两只眼睛的位置粗糙地挖了两个洞。红色的颜料从眼洞下方抹下来,像两行血泪。他的蓝眼睛透过两个粗糙的洞,死死盯在你的后背。

    K?nig。

    你的“保镖”。

    或者说,你的“翻译”。

    当你用仅有的小学水平英语结结巴巴地跟Ghost沟通时,Ghost沉默后回以:“Bloody  hell.(见鬼。)”

    于是K?nig被塞进了这次任务。

    一个社恐的、沉默寡言的、在战场上享受杀戮却在人群里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奥地利突击手。他跟上来站在你身后时,像一座会呼吸的山。

    你走进大堂。门童迎上来,你用法语说了句“Merci”。门童笑着接过你的滑雪板。

    正准备伸手去接你的行李箱时,K?nig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先一步握住了行李箱拉杆。

    门童愣了一下,抬头——

    六英尺九英寸。黑色面罩。血泪般的红痕。

    门童下意识退后一步。

    你回头微笑:“He's  with  me.  Security.(他跟我一起。安保。)”

    门童点点头,没敢多问,只接过滑雪板。

    前台。

    你走过去,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前台小姐抬头,职业微笑。

    “Bonjour,  réservation  au  nom  de  Lynn.(你好,Lynn预订的。)”

    你的法语带点口音,恰到好处。

    “Bienvenue,  Mademoiselle  Lynn.(欢迎你,Lynn小姐。)”

    她敲击键盘。你接过登记表,签名流畅。

    “Your  suite  is  on  the  fifth  floor.  Enjoy  your  stay.(您的套房在五楼。祝您入住愉快。)”

    你接过房卡,弯起眼睛笑了笑。

    “Merci.  Oh,  and—the  spa?  I  heard  the  views  are  incredible.(谢谢。哦对了——水疗中心?听说那里的景色很棒。)”

    “Of  course.  Level  two,  full  facilities.(当然。二楼,设施齐全。)”

    你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转过走廊的瞬间,你的手指按上外套第二颗扣子——咔嚓。

    快门声被隔绝在布料之下。

    “(Static)Good.  Lobby  covered.(很好。大堂拍到了。)”

    Ghost低沉道。

    ————

    咖啡厅在二楼,落地窗正对雪坡。

    你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

    K?nig坐在你斜后方。那里能覆盖整个咖啡厅的视野,又不会显得过于靠近。他什么都没点。服务员试图问他要点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沉默的蓝眼睛从面罩的破洞里看过去,服务员就识趣地退开了。

    你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咖啡的热气在阳光下袅袅升起。

    安保岗——大门左侧一个,电梯口一个。巡逻路线——每十五分钟一组两人,从东翼走到西翼。摄像头——天花板上那些黑色的半球,旋转角度固定,每十二秒扫过同一个位置。

    你的手指搭在桌沿,第二颗扣子朝向每一个需要记录的角度。

    Ghost:“(Static)Left  corridor,  first  guard.  Three-sed  blind  spot  when  the  camera  rotates.  Move.(左走廊,第一个守卫。摄像头旋转时有叁秒盲区。走。)”

    你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向窗边。

    叁、二。

    你从那名守卫身后经过,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你的扣子对准了他腰间那张蓝色的门禁卡。

    “Got  it.(拍到了。)”

    你回到座位,喝了一口咖啡。拿铁有点凉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杂音——K?nig在调整频道。

    “(Static)……Gut.(好。)”

    就一个字。德语说出口时扁扁的,有点像鸭子。

    你差点笑出来。

    十一点整。

    目标出现。

    酒店经理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前台,低声交代了什么,然后转身走向行政走廊。

    “Target  acquired.  East  wing,  sed  floor.(目标出现。东翼,二楼。)”

    你站起来,把凉掉的拿铁留在桌上,走向东翼。

    ————

    行政走廊比大堂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经理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你从门口经过,余光扫进去——他背对着门,在翻文件。

    你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然后转身,走回来。

    第二次经过时,他抬起头。

    你们的视线相遇了。你自然地移开,继续走。

    第叁次经过时,他开口了。

    “Excusez-moi,  mademoiselle.  Vous  cherchez  quelque  chose?(打扰了,小姐。您在找什么?)”

    你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Oh—I'm  sorry,  I  was  just…looking  for  the  spa?  I  was  told  it's  on  this  floor  but  I  think  I  got  lost.(哦——抱歉,我只是……在找水疗中心?他们告诉我在这层,但我好像迷路了。)”

    你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向门口。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眼睛很精明。

    “It's  on  level  two,  mademoiselle.  This  is  administrative  area,  guests  aren't  usually  allowed.(在二楼,小姐。这是行政区域,通常不允许客人进入。)”

    “Oh—I'm  so  sorry!  I  saw  the  nice  corridor  and  thought…(哦——真抱歉!我看见这条走廊很漂亮,还以为……)”

    你摊开手,做了个“我太蠢了”的表情。

    他露出一个职业微笑,脸上带着点中年男人看到漂亮年轻女孩时会有的调侃。

    “Not  a  problem.  Allow  me  to  walk  you  back.(没关系。让我送您回去吧。)”

    他走出办公室,随手带上门。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

    回二楼的路上,你和他闲聊。你说你是从伦敦来的,学艺术的,一个人来滑雪,想找点灵感。他说他在这家酒店工作十年了。

    “Ten  years  in  one  place,”you  say,  tilting  your  head.“That's  rare.  You  must  really  love  it  here.(十年都在同一个地方,真少见。你一定很喜欢这里吧。)”

    他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It  pays  the  bills.  A's  say  I  have  other  responsibilities.(能糊口。而且……我还有其他责任。)”

    其他责任。

    你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走到电梯口时,你停下脚步。

    “Thank  you  so  much…sorry,  I  didn't  catch  your  name?(太感谢了……抱歉,我没记住您的名字?)”

    “Marc.  Marc  Dubois.(马克。马克·杜布瓦。)”

    “Thank  you,  Marc.  I'm  Lynn.(谢谢你,马克。我是Lynn。)”

    你伸出手。

    他握住。他的手干燥、温暖,握得有点久。

    电梯到了。你走进去,转身,对他挥挥手。

    “Maybe  I'll  see  you  around?  For  a  coffee?(也许之后还能见到您?喝杯咖啡?)”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I'd  like  that.(我很乐意。)”

    电梯门关上。

    你脸上的笑容一秒归零。

    “(Static)Target  engaged.  He's  ied.(目标上钩了。他对你有兴趣。)”

    Ghost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I  saw.(我看到了。)”

    “(Static)Good.  Use  it.  Don't  rush.  Let  him e  to  you.(很好。利用它。别急。让他来找你。)”

    你回到自己的套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现在可以跳了。

    你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阳光很好,雪很白。

    你抚摸着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你现在可是一名特工!

    ————

    下午叁点。

    你在酒店后山的滑雪道上。

    风很大,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你站在一条蓝道的顶端,装作在研究滑雪路线。

    耳机里传来K?nig的声音:

    “(Static)Clear.  No  eyes.(干净。没人注意。)”

    ————

    下午叁点十五分,你回到酒店。

    大堂吧里,马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红酒。他看到你时,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走过去。

    “Fancy  seeing  you  here.(真巧,在这儿遇见你。)”他站起来,替你拉开椅子。

    你坐下,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Artists  don't  drink?(艺术家都不喝酒?)”他挑眉。

    “Alcohol  ruins  my  creative  state.(酒精会破坏创作状态。)”

    马克笑了:“Artists  are  all  the  same.(艺术家都这样。)”

    四十分钟。听他讲十年酒店故事,抱怨总部“不懂运营的管理层”,暗示自己“其实负责的不只是酒店”。你恰到好处地惊讶、好奇、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久。

    他邀请你共进晚餐。

    “Seven  o'clock?  The  restaurant  on  the  top  floor,  the  view  is  spectacular.  Oh—and  tonight  is  the  hotel's  masquerade  gala.  All  guests  wear  masks.  Very  atmospheric.(七点?顶楼餐厅,风景很好。对了——今晚是酒店的蒙面晚宴。所有客人都会戴面具。很有情调。)”

    你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Seven  it  is.(就七点。)”

    你站起来离开。走出门的瞬间,你的手指轻触了两下衣扣——拍到了他的门卡,他刚才掏出来结账时在你眼前晃过的那张深蓝色卡片。

    “Got  his  card.  Chip  type,  number.(拍到他的卡了。芯片型号,编号。)”

    Ghost的声音在两秒后响起:

    “(Static)Good.  Tonight,  you  get  the  copy.(很好。今晚,你复制它。)”

    回房前你看向落后你半步的konig:

    “你跟我去吗?”你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脸,“蒙面舞会,这个可以不摘。”

    他沉默了一秒,扯了下脸上的面罩。

    “……Das  ist  keine  Maske.(这不是面具。)”他说的德语,“Das  ist…  mein  Gesicht.(这是我的脸。)”

    你愣了一下,从没想到面罩对他来说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K?nig。”

    “……Ja?”

    “面罩很好。”很少和K?nig说话的你斟字酌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表达,“你也很好。”

    你走后,酒店地下二层的监控室里。马克·杜布瓦站在一名安保人员身后,看着屏幕上你进出电梯的每一个画面。

    “She's  been  to  the  sed  floor  three  times  today.  Says  she's  looking  for  the  spa.(她今天去了二楼叁次。说是找水疗中心。)”

    安保人员耸耸肩:“Tourists  get  lost  all  the  time.(游客经常迷路。)”

    马克没有说话。他指了一下监控视频中你的面容。

    “Check  her  booking.  Cross-reference  with  the  guest  list  from  the  past  three  months.  Any  Lynn,  any  artist  from  London,  any  single  female  traveler.(查她的预订信息。跟过去叁个月的住客名单比对。任何叫Lynn的,任何从伦敦来的艺术家,任何单独旅行的女性。)”

    安保人员愣了一下:“You  think  she's…?(您觉得她是……?)”

    马克笑了笑,面容和善。

    “I  think  I've  been  in  this  business  long  enough  to  know  when  something  smells  off.  Do  it.  Quietly.(我觉得我干这行够久了,能闻出什么时候不对劲。去查。悄悄地。)”

    ————

    回到房间。你把照片导入手表,无线传输。十分钟后,手机收到图:马克的门卡特写,高清,每一根线路清晰可见。

    你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图,脑子里回放今晚计划。

    门开了。K?nig走进来——他已经换上了晚宴的服装:黑色西装,剪裁考究,穿在他身上显得紧绷。头上还是粗糙的黑色面罩,血红的泪痕在黑色布料上显得有些突兀。

    他站在镜子前,试图调整领结,但粗长的手指怎么都弄不好那个结。

    你轻咳一声,小声开口:“我来吧。”说着,你走过去。

    好吧……他比你想象得要高。你只到他的胸口。

    迫不得已你踮起脚尖,他配合地低下头,几乎把脑袋送到你手边。

    你捏住领带,很快就把领结整理好。然后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他:

    “帅,像只很壮的企鹅。”

    他直起身,眨了眨蓝眼睛。

    “Penguin…  good?(企鹅……是好词吗?)”

    你转身去拿晚上要穿的裙子。懒得解释这个突如其来的形容词,其实你只是想调戏他一下而已。

    “是可爱的意思啦。”

    你从角落换好衣服出来时,他正背对着你面朝窗外。

    “K?nig.”你喊他。

    他转身,在你身上凝视了一秒后看向墙角:“…Good.(……好看。)”

    你挑挑眉,扭头看向镜子里的人——深灰色的连衣裙,领口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刚好过膝。头发松散地披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

    “(Static)Masquerade  night  at  the  top  floor  restaurant.  Every  Thursday.  Public  event,  private  rooms.  Perfect  cover.(顶楼餐厅每周四有蒙面晚宴。公开活动,私人包间。完美掩护。)”Ghost的声音从耳机转递至大脑,他似乎喝了一口茶。

    你拿起一张半脸黑色面具覆上自己的脸。面具上缀着暗银色的花纹,刚好遮住眉眼,露出下半张脸和嘴唇。

    七点整,你走出房间。

    电梯里只有你一个人。金属壁板上映出你模糊的影子——戴着面具的陌生女人。

    顶楼餐厅。

    灯光被调暗,只剩下烛光在每一张桌子上摇曳。宾客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羽毛的、丝绸的、蕾丝的、镶钻的。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晚礼服,面具遮住    他们的眉眼,只露出嘴唇和下颌。

    你走进来,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

    “Beautiful  snow  tonight,  isn't  it?(今晚的雪真美,不是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和的英语,带着某种你一时分辨不出的口音。

    你转过头。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身形不算高大,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嘴唇。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放松。

    你的心跳顿了一拍。

    暗号。

    “Yeah.It's  beautiful.(是啊。很漂亮)”你微笑。

    他点点头,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像只是随口搭讪的陌生人。这样的话语他今晚应该已经对无数人说过。

    银面具:“Enjoy  the  evening.(祝您晚宴愉快。)”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陌生的轮廓,陌生的声音。

    合作者。

    K?nig从你身后半步的位置上前,低下头,声音极轻。

    “Friend  or  target?(自己人还是目标?)”

    你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复:

    “Friend.(自己人。)”

    K?nig点点头。

    ————

    马克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的面具是深蓝色的,边缘镶着银线。看到你时,他忍不住弯起眼睛。

    “Lynn.  You  look…stunning.(Lynn。您看起来……美极了。)”

    你接过香槟。

    “Thank  you,  Marc.  You  look  sharp  yourself.(谢谢,马克。您看起来也很精神。)”

    他笑了,伸出手臂。

    你挽住。

    他引着你走向窗边那张预留的桌子。落地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坚持要给你点一杯香槟。你笑着拒绝,说“真的不行,我会失态的”。他妥协了,换成一杯几乎没有酒精的气泡水。

    窗外是雪山夜景。餐厅里灯光柔和。

    坐下。点餐。闲聊。

    “You  said  you're  from  London,  studying  art?  Which  school?(您说您从伦敦来,学艺术的?哪个学校?)”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tral  Saint  Martins.  Graduated  last  year.(中央圣马丁。去年毕业的。)”

    “Oh?(哦?)”  他的眉毛动了动,面具后的眼睛亮了一下,“I  have  a  here.  She's  maj  in  sculpture.  What  about  you?(我有个侄女也在那里。她主修雕塑。您呢?)”

    “Oil  painting.  Landscapes  mostly.(油画。主要是风景。)”

    “No  wonder  you  came  to  the  Alps.(怪不得您来阿尔卑斯山。)”  他笑了,靠在椅背上。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你,看向你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But…  alone?  Your  security?(不过……一个人?您的安保?)”

    K?nig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牛排,正在切。他的动作很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你们所在的这张桌子。

    你笑了笑:“He  doesn't  talk  much.  But  the  agency  insisted.(他不太爱说话。但安保公司坚持要派人。)”

    “Smart.(明智)”  马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你脸上,“A  beautiful  girl  traveling  alone…  better  to  be  safe.(漂亮女孩一个人旅行……还是小心些好。)”

    “You  know,(您知道吗,)”  他突然说问,“I've  been  in  this  hotel  for  ten  years.  Met  a  lot  of  guests  from  London.  Your  at…  doesn't  sound  quite  London.(我在酒店工作十年,见过很多从伦敦来的客人。您说话的口音……不太像伦敦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你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始长时间停驻在你脸上,除却欣赏,是审视。

    你轻轻攥紧大腿上的裙面,面上笑得坦然:“Iional  school.  My  parents  are  ese,  but  I  grew  up  in  England.  Mixed  at,  I  guess.(国际学校。我父母是中国人,但我在英国长大。口音大概混了。)”

    他点点头:“Ah,  that  explains  it.  You  must  speak  ese  well,  then?(原来如此。您中文一定很好吧?)”

    “Of  course.  But  no  use  here.(当然。不过在这儿用不上。)”

    他笑了,端起酒杯。

    “True.  Here's  to  tonight's  enter.(确实。来,为今晚的相遇。)”

    你端起自己的杯子,嘴唇碰了碰杯沿。

    余光里,K?nig正在切牛排。

    晚餐过半,餐厅里的灯光又暗了几分。

    墙上的黄铜旋钮被拧动。藏在壁灯里的蜡烛形灯泡依次暗下去,直到整个空间只剩下桌上烛杯里摇曳的火苗,和窗外阿尔卑斯山巅映进来的冷而远的月光。

    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气泡在舌尖碎裂,细微的刺痛感让你保持清醒。

    钢琴声停止。

    几秒钟的寂静里,你听见隔壁桌女人低低的笑声,听见银器碰到瓷盘的脆响,听见有人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毯上发出的闷沉摩擦。然后是一阵鼓点——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走上小舞台。他的面具是纯白的,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修剪整齐的灰白胡子。

    “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masked  dance  will  now  begin.  Please  feel  free  to  take  the  floor.(女士们先生们,蒙面舞会现在开始。请随意入场。)”

    马克看向你:“May  I?(可以吗?)”

    你笑了笑:“I'd  love  to,  but  I'm  afraid  I'm  a  terrible  dancer.(我很想去,但我跳得很糟。)”

    “The's  sit  and  watch.(那我们就坐着看。)”

    爵士乐响起来了。萨克斯风的声音暧昧地滑过空气,像某种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蹭过皮肤。你们看着一对对戴着面具的男女滑入舞池。灯光更暗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壁灯和窗外的月光。舞池里的人影在幽暗中旋转,面具在昏光下显得诡异而美丽。你感觉到从餐厅各个角落投过来的,隔着面具的,带着好奇或打量或别的什么的视线。

    “Looks  like  you're  popular.(看起来你很受欢迎)”马克笑。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已经走到桌边,微微弯腰。

    “May  I?(可以吗?)”

    他的英语带着些法语口音。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男人已经走近。然后是第叁个。第四个。

    他们围在你们桌边,像一群闻到花香的蜜蜂。

    “The  lady  is  with  me.(这位女士和我一起。)”马克站起来,语气礼貌但带着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