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一瞬,头上却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温暖力道。 许易水揉了揉: “走了。” 苏拂苓一怔,脚步声渐行渐远出了门,才反应过来。 不由自主的,就伸出手摸了摸头顶,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手掌的重量。 “噗——” 见她一副痴痴的模样,蕊香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方才的担心和关切都淡了不少,压低声音:“我就说她开窍了吧。” 苏拂苓抿着唇,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只是另一边,刚走进林子的许易水三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季婶。” 浅月的露气里,季翠翠走在最中间,许易水断后,目光向前,耳朵却在注意着听声。 “有人跟着我们。” “靠!”季翠翠一惊,“属狗的吧?!” “都这样了还能被她们盯上???” 第47章 “它好像要生了。” “我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季翠翠不由回忆,“她们是怎么盯上的。” “之前也没有被跟过啊。” 总不可能天天不睡觉,光盯着她家了吧? “可能是我的问题,”许易水想了想,“过来的时候燃了火把,还是太惹眼了。”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抹黑走倒也无所谓,但带着苏拂苓,万一摔了,不像她皮糙肉厚。 “得了吧,”季翠翠摆了摆手,“你那个小火把就跟萤火虫屁股蛋子那么大点儿,什么你的问题。” “明明就是某些人的心眼儿问题。” 季翠翠现在很想要钱,某些人要想损她的利,那就是要损蕊香和还没出世的宝宝,忍不了一点儿。 “我倒要看看,”季翠翠撸了撸袖子,从背后的木桶里抽出弯刀,“什么脸皮这么厚。” “不行。”许易水一把抓住要往后走的季翠翠的手。 “不能见着人。” 现在还有一层脸面隔着,跟她们的人多少还会收敛一些,若是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戳破,对方无赖一些,能直接面贴面的要跟着你,到时候才是真的不好办。 “行了,”季丽蓉的脸上是见怪不怪,“之前不是没跟过,是你没发现而已。” “赶紧趁着夜色深,找个机会甩开。” 天又黑,不燃火把的话,森林里五米之外人畜不分,山这么大,只要注意着抹掉痕迹,就算是真的狗来了也不一定能够跟上。 三人加快了动作,天色的黑底慢慢清透起来,蓝色变得更为澄澈。 “甩掉了吗?”季丽蓉只顾着带路往前走,不太确定身后的情况。 季翠翠倒是认真地听了好一阵儿,什么都没感觉到:“应该甩掉了吧,好像没人了。” 许易水看着脚下被踩过微微塌下的枯木树叶。 “季婶儿可知道迎客山?” “那个有迎客松的迎客山?”那山是狸山里的一座,没有名字,只是村里爱这么叫,因为有个崖壁边儿上长了棵崎岖的松树,枝丫出来,像是在招手迎客一般。 “对。”许易水道,“我们现在进山还不算深,周围多少都有痕迹,我们分开走,就在迎客山的那棵松树汇合。” 身后的人显然也是深山常客,如果不在山外就甩掉,进了深山里,那些树啊草啊的,自由疯长多年,短时间里有人走过,是很明显的,更何况她们有三个人。 季丽蓉显然也明白了许易水的意思。 “行,”一巴掌敲在季翠翠的脑门儿上,“分开走,迎客松汇合,知道吗?” “注意安全。” …… 暖融融的太阳走到天空的正中,万里无云,晒在身上已经开始有发昏的感觉了,是个好天气。 因为有客人,季家今天的午饭煮得很丰盛,用腊肉和蚕豆闷了饭,额外还蒸了鸭蛋羹,炒了个小菜,又将过年时候弄的腊肉香肠还有豆腐干切了一盘。 季家的豆瓣酱是用蚕豆瓣做的,指头大的豆瓣,稍微剁一剁,再放在油里酥过,加小半碗清水,煮沸后将汁淋在蛋羹上,吃起来也就有滋有味了。 不过苏拂苓还是更喜欢许易水弄的猪油蒸蛋。 许易水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好像任何饭菜经过她,都会变得更好吃些。 “姐!”正吃着饭,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点耳熟。 “蔓青!” 听到王蔓红应答的声音,才想起来这是王蔓青。 “给你拿了鱼。”王蔓青的话音里带着股爽利,十分干练。 “吃饭了没?”季家婆主招呼着,“正煮好了,一起吃啊。” “又拿这么多鱼来,谢谢你了呀。” “不了不了,”王蔓青摆手,“家里正好下网,还行,捞到了一些,就是死了好多,我还得给其他人送些去,不然不新鲜坏了不能吃了。” 这段时间汛期涨水,王家就住在易水河边上,近得很,正是捕鱼的好时候。 “是用的流刺网吗?” 一旁坐在桌边,正要吃饭的苏拂苓忽然开口。 “流刺网?”王蔓青一愣,见苏拂苓脑袋转过来,灰白的眼睛似乎在看向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是绞丝网。” 王蔓青不知道什么叫流刺网,只知道自家的网是用绞丝做成的,这种丝是从绞麻杆里抽出来制成的,很细,易断裂,要经常补洞。 那就是流刺网了,绞丝做成的,因为容易断,所以一般都会将好几层,这种网杀伤力比较大,因为细会缠住鱼的鱼鳃,好几层又会将大小鱼都网住。 “可以试试棉线网。”苏拂苓道。 “那不行,”王蔓青摆手,“棉线网倒是稍微结实点儿,但太容易烂了,而且轻得很,下沉太慢了。” “棉线网可以泡猪血或者桐油,”苏拂苓认真道,“既能防腐又能增重。” “好好好,那我下次试试。” 不过显然,王蔓青没有把她的话太当一回事,“行,鱼我送到了,我先走了哈!” “哎哎,”季家婆婆点头,“慢点儿哈,谢谢啦!” “棉线泡猪血真的能防腐?”大概只有蕊香把苏七的话听了进去,“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苏七不是失忆了么。 苏拂苓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但就是知道。” 失忆本来就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事情,有些人失忆,只是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但认人和生活常识却完全没问题,有些人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会变傻,连生活常识都没有了,甚至听说还有些人失忆,只忘记某一个人。 “可能,你以前家里是住在湖边或者海边的?” 蕊香猜测道:“说不定就是捕鱼为生呢。” …… 另一边的许易水也在吃东西,还得翻两座山头,才能到和季翠翠她们约定的迎客松。 肚子饿了,眼睛忽然被一蓬结着红果的刺藤吸引。 刺莓。 一个个小拇指大小的莓果挂在带刺的藤蔓上,绿的黄的橙的红的黑的,颜色越深,越是成熟。 摘下来用水简单冲一冲,夹在季家准备的馒头里,杂面馒头也多了一些酸甜的滋味儿,吃起来别有一番乐趣。 若不是赶路,许易水可能还会生点火,再找一块儿薄些的石板,烤点儿蘑菇之类的,把馒头也分成片,烤一烤,吃起来就会外脆内软,要香得多。 杂面馒头夹刺莓果,咬两口,就得灌一口水,一个馒头还没吃完,许易水就感觉到有些撑了。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手撑在地上,许易水立马站起身,另一只手摸上了身后背篓里的弯刀。 如果说许易水家有什么最值钱的东西,那就当属她特地改过的弯刀了,刀尖是一个翻转的镰刀模样,二指宽,带着钩子,双面的刃,再往下是慢慢扩到五指宽的刀身,刀柄处接了四尺(一米二)长的木棍,还是钻洞用铁浇筑着接在一起的,远攻近防都相宜。 有些分量的刀握在手里,心里顿时有安全感了不少。 声音是从坡下传来的,有个山上的地表流水冲出来的小山沟,两三尺宽的样子,一个跨步就过去了。 森林里这样的小山沟边最容易有动物去喝水。 但是什么动物,就不得而知了。 走?还是去看看? 许易水望了望天色,握紧了手里的弯刀,果断选择了后者。 蹲在比人还高的蕨草里,许易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圈。 两圈。 三圈。 怎么什么都没有? “簌簌——” 福灵心至,许易水低头往下一看。 红土,枯枝烂叶,苔藓,蕨草,好似十分正常,然而仔细一看才能发现,就在蕨草的边上,有个拳头大的黑洞。 许易水伸出弯刀,放在蕨草上,一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