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掌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微微后扬,程玉鸣的手掌停在他面前一寸,转而又向身后攻去。 柳默忙将轮椅往自己身后拉,抬手做挡。 两方相抗,顿时发出一声爆破轰鸣。 柳重月连连后退了两步,忽然被人撑住了后背。 他回头一瞧,是一个面容英俊的魔修。 柳重月有些惊讶:“三七?你怎么调任到这里了?” 三七方才巡夜至此,见有情况,忙上前来查探。 瞧见柳重月时还怔了怔,觉得容颜与记忆里的那个人有所不同,没敢相认。 柳重月一唤他的名字,他便反应过来了:“你怎么成了这样?我听仙道说你已经死了。” 他与柳重月是旧相识,算是朋友。 多年未见,想念的紧,也顾不上前方的危险,忙抓着柳重月的手哭诉道:“我前任统领让我去抓人修炼,我不敢啊呜呜。” 柳重月:“……” 柳重月:“不敢你当年修什么魔。” 他顾不上身后打斗的二人,忙拉着三七往外走:“快带我出去。” 走到入口处,又被守卫拦下:“三七,你小子又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这我兄弟,”三七揽着柳重月的肩道,“不信你自己瞧,他就是个可怜的凡人罢了,又没有灵力。” 柳重月对着那守卫可怜巴巴眨了眨眼。 守卫仔细探查一番,确实是没有灵力的,于是便抬手放行。 三七忙拉着柳重月往外走,又听那守卫道:“不对啊,这人不是尊主带回来的客人吗?” “你又不看灵榜,”三七怒道,“尊主都在灵榜上贴了告示,说找错人了,每次你都不看灵榜,每次都错过尊主的消息。” 守卫大惊失色,这才将灵榜调出来,从十多日前的告示一一翻起。 三七忙带着柳重月走了。 柳重月称赞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这说谎的水平大幅上升呢。” “过誉过誉,跟你学的。” 他带着柳重月往外走,柳重月又问:“你还没说完,你不敢抓人修炼,你统领便将你丢出来了?” “是啊,”三七呜呜咽咽道,“她怎么这么无情啊,我刚入她门下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哇呜呜呜。” 走出去一截,三七忽然“砰”地一声,变成了一只白花花的兔子,钻柳重月怀里哭。 柳重月心疼地默默他的脑袋。 “你又胖了点。” 看着好有食欲。 他抱着三七往外走了一段路,忽然瞧见景星和常成天带着修士们自天而降。 柳重月愣了愣,忙向他们挥挥手。 景星匆匆上前来:“师……你没事吧?” 如今师兄的通缉还未清除,他不能轻易暴露师兄的身份。 柳重月松了口气,心想景星也不算太愚蠢。 渡业宗弟子们之间都有宗门的通讯门,每个通道都只能本人使用。 那时柳重月让程玉鸣上了自己通讯门,给景星穿了地址,景星势必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了。 他赌了一把,赌景星对自己心怀愧疚,既然之前对自己那副模样,想是不会希望自己再死一次。 他倒是赌对了。 景星将扶着他的肩,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见他身上没什么伤处,这才松了口气,道:“还好没事。” 柳重月抬手指着魔域内,道:“此处有魔修。” 话音刚落,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将守卫的魔修惊动,纷纷向着大殿之中涌去。 柳重月忙抓着景星的衣袖往那方走,道:“我小叔还在其中。” “你先别着急,我来处理。” 景星脸色凝重下来,带着身后的渡业宗弟子奔向大殿。 常成天也跟着过来,路过柳重月时,却只是皱着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柳重月疑惑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耍我一次,我看看你怎么了?” 常成天冷哼一声,抓着剑,继续往前去了。 柳重月:“?” 莫名其妙。 *** 景星已经穿过魔修进了大殿,迎面便是剧烈的冲击,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景星定睛一看,那血月庄的庄主正与一白衣修士相斗。 白衣修士一手将轮椅挡在身后,只剩一只手相抗,多少有些弱势。 景星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愣了片刻,忽然被柳重月揽着胳膊抱上来。 柳重月指着轮椅上的人大声道:“他是魔尊,快杀了他!” 景星只听师兄的话,哪管的上真的假的,剑意顿时出鞘,直刺素麟而去。 柳默心下一惊,手中顿时灵流四散,将他与素麟裹挟在其中。 景星一剑刺去,与程玉鸣灵流撞在一处。 而原本站着两人的位置早已空荡荡,不见了踪影。 柳重月抱着兔子在一边蹲了一会儿,被常成天挡在身后。 见状才起身跑过去,问:“这便放跑了?” “嗯,”程玉鸣指尖灵流缓缓散去,“素麟没有灵力,柳默收着力,没逼他那一下,估计一直不会放出真实实力。” 柳重月却道:“诶等等——” 他话没说完,景星忽然一拳向着程玉鸣揍去:“你竟然还敢活着!” 程玉鸣面色未变,转身将其躲了过去,淡声道:“我活着怎么了?” “师兄因你而死,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柳重月浑水摸鱼道:“就是!” 一转头,又看见常成天正抱着手臂看热闹,柳重月轻咳一声,又小心凑上去,抱着程玉鸣的手臂说:“别打了,我好累哦。” 柳重月开了口,又见他这样挽着程玉鸣,景星只觉得有些泄气和失落,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从前……师兄就像这样,和程玉鸣站在一起,和他一起离开。 要是自己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早一点和师兄说,是不是便没有程玉鸣什么事了? 景星后来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到如今。 他不知道答案,都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不可能会有任何答案。 他沉默下来,程玉鸣揽着柳重月往外走,眼见常成天面无表情抱着手站在门口,正打算说话,忽然感到手臂内侧一阵生疼。 柳重月悄无声息拧着他的手臂,脸上笑意却未消,道:“我和我夫君走了哦,常少爷,还是另寻良缘——” 他被常成天一把抓住了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前拽。 柳重月吓了一跳,程玉鸣也吓了一跳,忙将人往自己怀里拉:“做什么呢?” “他是我常家的新娘,你说我做什么?”常成天怒道,“婚约在上,契约已经定了,想解除婚约,让明家自己来退亲。” 他没松手,还是拉着柳重月。 景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插话道:“此事我赞成常成天。” “听见没有,老子当年便看你不顺眼了,你居然又想来我面前找麻烦。” “谁管你顺不顺眼,”程玉鸣笑道,“你还不是看上了明月的身体,觉得他像阿月才想将他娶回去,当谁不知道你的心思似的。” 柳重月又跟着浑水摸鱼:“就是!” 程玉鸣:“……” 他叹了口气,揉了把柳重月的脑袋,顺手见他推到身后去。 柳重月呆了一会儿,瞧面前站着的景星,也是呆愣的模样。 程玉鸣不知晓身后两人的状况,只道:“明月身体虚弱,血月庄确实没什么良医妙药,去常家也可以,但你不能碰他一丝一毫。” 常成天皱了皱眉:“为何?” “因为他只是凡人之躯,撑不住修士的触碰,”程玉鸣又笑起来,“当然,我会跟着他一起去,以免什么时候,你见色起意。” 常成天没说话,与程玉鸣怒目而视,半晌才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 柳重月头一次进常家。 常家发迹之后换了豪宅,富丽堂皇,看得柳重月有些花眼。 柳重月仰着头打量着常府内的景致,又听见程玉鸣小声道:“看路。” “哦。”柳重月之前被他摸了那一脑袋,竟然诡异地听话下来,乖乖跟在程玉鸣身边没走远。 程玉鸣又道:“兔子给我。” “嗯不行,”柳重月把三七抱紧了点,“他是我朋友。” “嘴上说是你朋友,实际上已经想好怎么吃了吧,”程玉鸣淡笑道,“给我,我得救他一命。” 柳重月:“……” 怎么想都不可能吃了三七吧! 虽然是挺馋的。 现在这个身体需要进食,折腾一夜,原本只吃了几个果子,早便饿了。 柳重月拽拽程玉鸣的衣袖,程玉鸣福至心灵,知晓他在想什么,问走在前方的常成天:“府中可有晚膳?” 常成天回过头来,视线却落在柳重月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