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
刘氏心中一暖,回道:“没事的程姐姐,孩子发热了,我们刚从镇上回来,大夫说吃副汤药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程氏自知深夜不便久留,便道:“有啥需要帮忙的,隔着墙喊我一声就行。” “好,我不跟你客气。” 程氏走后,云正青将云知澜抱进屋放在床上。 他见刘氏还在自责,劝慰道: “别担心了,我听说石桥镇上热死了好几个,小四无恙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先去给孩子煎药,你也别难过了,跑这一趟也累了吧,你先去歇着吧。” 第165章 索爱的四哥 云正青也感到困惑,冰窖里这么多冰,小四居然能患了热症。 肯定是这小子又闹出了什么新花样,让他娘操心。 这五个儿子当中,就属他最会闹腾。 谁的媳妇谁心疼,既然要闹腾,等他长大,闹腾他自己的媳妇去。 若不是因为他昏厥了,非得再让他尝一尝挨板子的滋味不可。 云正青虽心中有气,但最多的是心疼。 他拿起药材,询问了大儿子煎药的方法。 云知谦道:“爹,你劳累了一天,明日还得早起,还是让我来吧。” “我来,你先休息吧。” 云正青想到自己还从未为这个四儿子做过什么,如今他生病了,这煎药的事,就让他这个当爹的来做吧。 云知谦也知,父亲一旦决定要做的事,除了娘的话,谁也劝不动,便也不再多说。 他回到四弟在的卧房,见娘一脸疲惫的面容,仍旧手持蒲扇为四弟送凉。 便开口劝道:“娘,就让我来照料四弟吧,您先去休息。” 刘氏望着儿子这般模样,怎能安心入睡,便吩咐道:“谦儿,你带小五去和你三弟一同睡吧,今晚我要守着你四弟。” 云知谦见娘如此伤心自责,知道她即便回房,也难以入眠,于是只能妥协。 四弟生病,他所能做的,就是妥善照顾其他弟弟妹妹们,减轻爹娘的负担,避免他们更加劳累。 思及此,他便答应下来:“好吧娘,那我先带着弟弟妹妹去休息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赚更多的银钱,让家人过上优渥的生活。 总有一天,他也能购置一座像谢府那样的大宅子,请上数十位下人照料家人,甚至聘请一位府医随时候着。 “扶儿,小五,跟我走吧。” 云扶此刻还不想走,说道:“大哥,你跟五哥先去睡吧,我再陪陪娘。” 云知谦了解妹妹一向懂事,鲜少给家中增添烦恼,她既如此说,必定是想与母亲单独谈话,于是答应下来:“好。” “大哥,我……” 云知礼也想留下,但话还未说完,便被云知谦一把拎起,拖着离开了。 云知礼有些委屈,本想反抗,但又瞥见大哥警告的眼神,只能瘪了瘪嘴没敢吱声。 大哥真是偏心,为何妹妹可以,他却不行。 云扶见娘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四哥,猜想她定是期盼着四哥早些苏醒。 可见娘心中是很爱四哥的,她对四哥的伤害或许是无意识的。 屋里很静,静的恐怕连根针落地,都会清晰可闻。 云扶就这么陪着刘氏,刘氏不说话,云扶也默不作声。 又过片刻,不知刘氏想到了什么,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云扶赶忙取出帕子,轻轻为她擦拭眼泪。 “娘,别难过了,四哥会没事的。” 刘氏抬头看向云扶,才意识到女儿一直在这里陪着自己。 想到女儿是因为担心她这个娘才不肯回去休息的,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慰籍。 若这个儿子能像扶儿一半懂事,她也知足。 她反复思索,也弄不明白澜儿为何如此作贱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小四实在是不懂事,欠揍! 扶儿向来聪慧,与澜儿相差年岁不大,或许她有不同的看法,于是刘氏问道:“ “你四哥为何要把自己捂病呢?扶儿知道吗?” 云扶等的就是,娘问这个问题。 当局者迷,或许是娘无形中伤害了四哥,她并不知而已。 “四哥或许只是想要爹和娘多爱他一点。” 刘氏一怔,随后看向云扶,眼中带着疑惑:“难道我还不够爱他吗?”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带着一丝心虚。 第166章 醒来 谦儿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母,她还是很开心的。 彰儿是她第二个孩子,打小就皮实,即便学走路时摔倒了, 腿都摔破了皮,他也要自己爬起来,问他疼吗,他都会懵懵懂懂的摇摇头。 砚儿自幼就听话,从未让她操心。 澜儿是她第四个孩子,出生时正好青哥不在身边,她日夜担忧青哥的安危,对澜儿确实有些疏于照顾,好在那时有下人照料澜儿。 但自从小五来到家中后,他们夫妇不得不带着孩子们四处躲藏。 小五还小,有时会因为没找到羊奶吃而整夜哭泣,她虽并非初为人母,但以往都有下人伺候,唯独小五是她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好在谦儿有长兄的气度,主动帮忙照顾起几个弟弟,彰儿和砚儿都很乖,唯独澜儿总是哭着找娘。 那时她忙于照顾小五,已是焦头烂额,哪还能抽出手顾及其他孩子。 每当澜儿靠近自己时,她总是不耐烦的说:“快去找你大哥。” 这么些年来,她似乎已然习惯了,却忘记了,澜儿也是需要她这个母亲的爱。 原本以为澜儿小时候排斥小五,长大后又排斥扶儿,是他不懂事。 现在她才明白,澜儿是把这两个孩子视作假想敌了,会夺走她母爱的侵略者。 刘氏又想到自己今日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澜儿,这才导致澜儿对她这个娘失望至极。 “小四,是娘的错,娘不该不信你。” 刘氏喃喃自语道。 云扶见娘终于想明白了,也就放心了,便悄悄离开了四哥的房间。 小孩子的瞌睡说来就来,再熬下去,她恐怕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与其让娘担心,还不如乖乖回房睡觉。 刘氏守了云知澜一夜,中间云正青煎好药,给云知澜喂过一次药,便也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刘氏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为农场干活的工匠做早饭。 既然承诺了管一顿早饭,不好失信于人。 程氏见她脸色极为难看,一眼就能看出,怕是她照顾孩子彻夜未眠,劝道:“妹子,听我的,快回去休息,做饭的事教给我们就行。” 刘氏不肯,程氏又劝道:“刘妹子,万一你再累倒了,那谁来照顾孩子们呢?” “做饭的事交给我们就行,这样吧,我跟大嫂二嫂把这些食材拿走,今天就在我们家吃,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刘氏觉得是这个理儿,她不能病倒,她还得照顾澜儿。 谦儿忙着打理铺子,砚儿也快要院试了,青哥还得忙农场的事务,礼儿和扶儿还小需要照顾,她不能拖累他们。 想到此,她点头道:“那今日就劳烦程姐姐了。” 程氏一摆手道:“没事没事,你快进屋休息吧。” 程氏说着,便把刘氏往卧房推,刘氏只好顺着她的力量进了屋。 刚进屋,便听到:“水,水…” 刘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上前,趴在云知澜的身前。 听到儿子嘴里喃喃说着,声音很轻,刘氏忙把桌上随时准备的水端过来,扶起云知澜喝下。 云知澜眼睛都没睁,似乎感觉到有水,就如干裂的大地遇到了甘泉般,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一碗水下肚,他似乎也用尽了全力,又躺下睡着了。 刘氏见儿子重新睡下,但她这次却放心了。 昨晚是晕厥,而这次是睡下了,两个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她又轻抚儿子的额头,见高热已退,心中如释重负。 此时,云知谦也睡醒了,他来到四弟睡的房间,见娘疲惫不堪,眼中布满血丝,便知娘熬了一晚没睡。 加上心疼四弟,这一晚怕是对她来说是折磨。 “娘,您快去休息吧,四弟就交给我来照顾。” 刘氏看了一眼云知澜,这次没有拒绝:“也好。” 刘氏出去后,云知谦摸了摸四弟的额头,见他已退热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