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节

    再后来他娶了冯蔓这个对她一心一意在外善于交际又挺有能力的女人，回乡后在知道王素梅逃跑的真相后，看着嗷嗷哭的闺女，他无法硬下心肠和冯蔓离婚。

    他该怨他妈，该怨明明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还找去他家的冯蔓，可事实已经造成，他如何为了杳无音信的女人弄散现在的家庭？

    可陈奕说的不对，王素梅对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他近乎狼狈的说道：“你们排斥我我能理解，但你记住，我是你亲爸，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们，以后你们有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他承认自己对不起他们，也是真心想补偿他们。可过去是一堆烂账，他还能怎么做？

    陈奕淡淡点头，“两年前的冬天，我在农机厂学开拖拉机出了事故，伤了头部和腿部，差点就醒不过来。”

    不是差点，从前那个孝顺懂事和王寡妇过了多年苦日子的陈奕已经消失了。

    原来的陈奕确实没享受到他这份来迟的关爱。

    他不否认今天的陈进华看起来是个好父亲，可过去发生的一切，陈进华也是有责任的。

    听到陈奕的话，陈进华心里惴惴的难受，“你们是该怨我。”

    “我给你们找了住处，你们搬去那边，住在别人家，总归是不方便的。”

    陈奕直接拒绝，“我们什么也没做，就已经让陈嘉嘉不满到雇人来闹，住了你安排的房子，还能有宁日？”

    陈进华掷地有声，“你们放心，她们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陈进华倒是想和陈奕多说会话，奈何陈奕不算配合。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他问：“孩子叫什么？”

    他也算是当爷爷了，怎么会不想抱抱孩子？

    陈奕：“姜晏。”

    陈进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奕言简意赅，“姓姜，叫姜晏，日安晏。”

    陈进华都懵了，随即陈奕又往他心口扎了一刀，“我妈说了，陈姓不好，孩子就随孩子妈姓，叫姜晏也好听。”

    陈进华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进华可以在他妈和冯蔓闹矛盾的时候和稀泥偏心他妈，看似他妈厉害，实则陈家人都知道，陈进华就是老式的大家长性格，大男子主义严重着呢。

    但他的孙子咋能姓姜呢？

    陈进华有气无处发。

    王素梅说的陈姓不好还能是为了什么？

    因为恨他。

    身为孙子亲爷爷，连孩子姓什么叫什么都决定不了，陈进华多少有几分心酸。

    走到了院子跟前，陈进华站在门槛处往里看了看，见姜馨玉正抱着孩子哄，他对她招了招手。

    看到儿媳妇的神色，王寡妇点点头，“去吧。”

    姜馨玉到了跟前，陈进华看了看孩子的模样，面上挤出笑意，“让我抱抱。”

    他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接了过去，人倒是没进院里，就在门口晃了晃。

    没一会儿孩子哭了起来，姜馨玉赶忙上前，陈进华把孩子递过去，“好像尿了。”

    “以后我会让人来送奶粉，你们也是当父母的人了，为了孩子好的，就别拒绝。”

    王寡妇哼了一声，“你放心，以前是我傻才不收你的东西，以后你送来什么我都照收不误。”

    这模样，活活一个乡村恶妇样，说话都咬牙切齿。

    陈进华多少还是有点欣慰的，不管王素梅为什么转变了态度，东西能送出去他都是开心的。

    人走了，王寡妇继续擀面条去了，姜馨玉把孩子递给陈奕，“好像拉了，你给他换。”

    亲爹给儿子换尿布天经地义，亲爹被儿子拉的粑粑臭到也是应该的。

    陈奕把娃抱进屋，刚抖开孩子的衣裳，一个金色的小锁落了出来。

    金锁打的小巧，拿在手里却挺重。

    第388章 登门

    孩子的尿布换完，他自个儿躺在床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大人们。

    王寡妇拿着小金锁颠了颠，随即递给了姜馨玉：“算他有点良心，以后你收好了，让孩子戴着指不定哪天就丢了。”

    姜馨玉点点头。

    要是再过些年给小孩戴这小东西肯定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这个抱抱，那个抱抱，既招眼又可能被人偷了。

    “还有这个存折，密码在背面，你记下来后擦掉，我现在光忘事，馨玉你收着吧，以后有用钱的地方，不用省着。”

    王寡妇这话说的豪横，姜馨玉却不好接。

    “妈你自己存着吧，以后回村里盖栋大房子。”

    当初说好的，要是陈进华给钱了，这钱就这么用。

    这钱是陈进华补偿她婆婆的，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盖房子也得你俩看着来，我让你收着就收着，这数目不小，哪天被我藏忘了，找不到了咋整？”

    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她自己放着不安心。

    姜馨玉拒绝无效，存折被硬塞到她手里了，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万。

    这时候的一万，相当了不得了。

    钱数虽然代表不了一切，但还是能说明陈进华的态度的。

    回去的路上，坐在自行车上她拽着他的衣摆，“这钱我们拿着不好吧？”

    陈奕：“给她留着盖房子就行。”

    俩人都是心气高的人，对于这种来历的钱财，还真没有生出贪的心理。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二人收了这钱，也是有名头的，到了这个年代，二人不该光继承姜馨玉和陈奕的麻烦，有了好处，也能够照收不误的。

    “这样天天来回跑，学习时间都缩短了。”姜馨玉心里多少是有些怨念。

    一天跑两个来回，好几个小时就没有了，比起上学期她天天泡图书馆，这学期学习时间无疑要大大缩短，而且她都没有私人时间了。

    她家孩子为什么不可以一下子就长成几岁的样子，懂事听话就省事啦。

    黄志彪下午下班后，和李秀娥提着东西去了石头胡同。

    姜馨玉她们也是这个放学时间，就赶到了一起。

    比起心不甘情不愿的陈嘉嘉，黄志彪和李秀娥道歉承认错误的态度就让人舒服多了。

    “等黄炜出来，我押着他来给你们承认错误。”

    王寡妇的态度不冷不热，倒是李秀娥话不少。

    “大妹子，我家黄炜从小就不争气，让他去当兵，他在部队里整事，非得要回来瞎混。我这儿子和你家孩子不能比，看看你家儿子和儿媳，都能考上华清，真是郎才女貌…”

    也不知道在哪找的儿媳妇，咋也能考上华清呢，长的也不赖，李秀娥心里是真挺纳闷。

    李秀娥对着姜馨玉俩人就是一顿夸，夸的王寡妇不冷不热的脸都舒缓了不少。

    她自个儿在别人眼里啥样无所谓，别人夸她儿子儿媳，她就特别爱听。

    李秀娥夸完陈奕姜馨玉，又夸起了陈奕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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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夸起人来话都不重样的，姜馨玉看着自家娃，也没看出来他哪里闪着智慧的光辉。

    王寡妇抵挡不了这连番的彩虹屁，态度是彻底软和了下来，还和李秀娥拉起了家常。

    妇女同志聊天，家庭中的琐事居多。

    二十来分钟后，王寡妇把这两口子送到院门口。

    李秀娥还说：“和老黄在首都这么多年，和别人说话都没说痛快过，改天我再来找你，你要是有空了，也去我们那找我说话…”

    姜馨玉挺服气的，这关系转变的是真快啊。

    半道上，黄志彪打量着李秀娥。

    今天俩人是来道歉的，任务算是圆满成功，等黄炜出来，他还得押着人再来道歉，这事才算了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话这么多。”

    李秀娥瞪自己男人一眼，哼了一声，冷笑说道：“我还不能和她投缘了？”

    她自个儿就是农村来的，文化不多，后来为了自家男人上了扫盲班，是比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强不少，但和正儿八经读了书的女干部们没法比，能干的工作也有局限性。虽然现在大小也算小领导，但升职空间基本没有了。

    领导夫人也分阶层，冯蔓属于男人争气自己也争气的第一梯队，因为男人之间过去的战友情，她能和那些人来往着，实际上矮了冯蔓好几头。

    在这圈子里，她家虽然排不上号，但轻易让人欺负不了。被人扇巴掌的事，这辈子也就昨天那一回，她能记冯蔓一辈子。

    王寡妇是农村妇女，但她还是陈进华前妻，还给陈进华生了儿子，儿子还出息。

    昨天去了陈进华家趟，言语之中，陈进华对这儿子也是看重的，被冯蔓扇巴掌的屈辱，她得让她还回来。

    黄志彪还是了解自己发妻的，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脑回路和正常妇女同志不太一样，但总体上还算是个正常人。

    他们夫妻俩人都属于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的，但也无所谓了，比起大多数人的日子，他们家也不算差。

    今个黄志彪夫妇来道歉，提了一刀肉和一只肥鸭子，还有茶叶和两瓶特供白酒，酒还是茅台的。

    王寡妇把东西放好，看着这一刀不少的肉对姜馨玉说道：“天凉了肉也不能放太久，明个上午我把肉和土豆炖了，你把柳文也叫过来。”

    这一刀肉看起来少说也有两斤多，那只鸭子就更肥了，王寡妇准备养起来留到中秋的时候吃。

    罗大爷这里只有两只老母鸡，再添一只鸭子养个十来天也不碍事。

    姜馨玉和柳文上学期的比赛算是打成了平手，年级排名一致，总分因为学科数量不同，所以没法比较。

    俩人认识的虽然不算愉快，但现在也说的上一句朋友了。

    甭管是村里还是城市里，只要存在社会关系，就会有东家长西家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