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历史小说 - 如何逼疯高岭之花(重生)在线阅读 - 第89节

第89节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汤药,你备了没有?”

    偌大一个屋子,一下寂静蔓延,空气中,满是剑拔弩张的意味。

    再抬眸时,谢濯光双眸通红。

    说实话,若是往日,他这模样,倒还有几分看得过眼,但再清俊的男子,顶着这张满是淤青、红肿痕迹的

    脸,也不会赏心悦目到哪去。

    虞明窈是真只觉恶心。她敛下目,一丝多余的神情,都不愿给这人。

    谢濯光也立在那,两人没一个想较劲,可这纹丝不动的架势,说没有较劲,谁信?

    虞明窈望着屋顶的雕花房梁,漫无边际的疲倦又漫了上来。

    “夫妻一场,我过往从未问过你,不想要子嗣,究竟是因着什么。我隐约知道,婆母是生子而死,可我不知,竟给你带来了如此大的阴影。”

    “你明知道虞家就我和兄长两人,兄长又没成家,这个孩子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还是因着心头那根刺,不肯松手。”

    “那既如此,你就不要怪我,同旁人生子。”

    她透亮的眼神看向谢濯光:“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话音落地,谢濯光眼神立马一厉:“你休想。”

    他这一副受伤又破碎的神情,映入虞明窈眼眸,已经让她起不了任何波澜了。

    虞明窈将目光转了过去。

    “那就,奉上汤药来。”

    那药,她喝了七年,无嗣又不伤身子,正适合她现在喝。

    想到这一点时,虞明窈嘴角忍不住扯起一抹嘲意。她哪里能想到,过往避之不及的苦药,有朝一日,竟能成梦寐以求之物。

    不管谢濯光有什么样的苦衷,她都不想再给他生子了。

    她的孩子,可以是这世间任何一男子的血脉,唯独不能是谢濯光的。

    漆黑一片中,男子无声无息,坐在桌前,不知坐了多久。

    程青叩门进来之时,发现这大晚上的,竟灯也未点。

    他一边叹气,一边将油灯点上,嘴里还不住嘟囔:“世子您也真是,有些话得当面和虞姑娘说,这光我知道,也无济于事呀!”

    原先老将军的独女,就是产子时自尽的,孩子出来了一半,也不知姑奶奶,当时是怀着怎样决绝的恨意,选择在这么一个时机自尽。

    他还记得那日,世子买了泥偶,回府时有多开心。他说弟弟就快出来了,定会喜欢这玩意。

    结果转头两人回府,见到的就是那满面的红。

    程青至今都对那一幕心有余悸,简直不敢想,这一幕给当时只有几岁的谢濯光,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他叹了口气,是真不希望自家世子和虞姑娘,也走到那一步。

    “她向我要药喝。”

    程青还在愣神之时,幽幽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程青刚开始还不明白什么药,后来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

    “嗐,这缺德事干的!”

    这避子药,他当时竭力阻止,不肯干,结果谢濯光背着他,硬生生将那大夫绑了来,开了这么一副不伤身,还兼有滋养功效的避子药。

    可再滋补,哪有女子,和有感情的郎君在一起,想用这等药的?

    程青现在看谢濯光,就一个字:该!

    他摇摇头:“还不是郎君自找的?”

    说完,不忘阴阳怪气:“那不是更如了世子爷的意?”

    这越矩的话一出,谢濯光淡淡瞟了眼程青:“你不懂。”

    程青:对,我不懂。

    可再不懂还不是那档子事么?

    “虞姑娘家这情况,定不可能让她不生子,世子,您有家人,就算年老后,想得子嗣也易得,女郎可不一样。”

    他难得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若不愿,不如趁早放了虞姑娘。您觉得呢?”

    这成亲生子,才是人伦不是?

    良久,程青这颗满是期盼的心,终还是没等到谢濯光附和。

    又过了许久,满是疲意的男声,才复又响起。

    “我再想想。”

    虞明窈等得都快睡着了,才终于等来那碗乌黑苦涩的汤药。

    见这碗熟悉的药,又出现在面前,她心中一下轻松了不少,可隐隐,也还有股她不想探究的情绪。

    她端起碗,正欲一饮而尽,谢濯光冰冷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抬眼望去,对上谢濯光满是复杂的眸。

    原来,难受的也不止她一人。

    虞明窈将眼眸垂下,手挣了挣,出乎她的意料,一下就挣脱开了。

    她没有多想,张开嘴一饮而尽。也因而,错过了谢濯光欲言又止的唇。

    “味道不太一样?”

    她擦了擦嘴,看向谢濯光。

    闻言,谢濯光眼神飘忽了一下。

    “加了味糖。”

    虞明窈没有多想。

    被囚禁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这小宅子,都用上冰了。

    也是这时,她才恍觉,春光已经过去。

    她像一只见不得光的硕鼠,被藏在这四四方方的宅子里,已过了近两月了。

    这两月,她日日都麻痹自己,我真的不介意。

    不就是被好吃好喝供着嘛,这神仙日子,旁人想过还来不及,我有甚好计较的。

    只偶尔午夜梦回,眼泪会打湿她的衣襟。

    每每发觉,自己呜咽着从梦中醒来,身后总有一双臂紧紧搂着她,那人目睹了她所有的难受,甚至,偶尔还会看不过眼,想帮她揩一下眼泪。

    虞明窈察觉到这些,就厌恶得不得了。

    厌恶自己的软弱,厌恶自己不能像个贞洁烈妇般,同这恶人同归于尽。

    厌恶自己明明已经竭力不给反应了,这具该死的身躯,还会在谢濯光的挑弄下,溃不成军。

    她恨极了自己。

    春光散尽,夏日将至,她决定放弃自己的性命。不想再这么没有尊严地活着了。

    第70章 出事【你自由了,我的……窈娘。】……

    人一旦心存死意,再娇艳有生机的花,也会迅速枯萎。

    只寥寥数日,虞明窈便迅速消瘦下去,身躯肉眼可见,如纸片一般薄。

    谢濯光正为裴家、虞家两家的联合找事,忙得焦头烂额,被堵得几日没过来。

    再收到哑婆传来的消息时,就是虞明窈不行了。

    那时,他本还同虞锦年、裴尚在周旋,消息通过信鸽,映入他的眼,他双目怒张,脸上的惶恐,挡都挡不住。

    裴尚一见就急了,“谢濯光!”

    他一声暴喝,明白是虞明窈出了事。

    虞锦年虽素来是个二愣子,但一见裴尚、谢濯光的反应,他焉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你这个骗子,赔我妹妹性命!”

    虞锦年也冲了上去。

    谢濯光那刹那,脑子都是空的,他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了。

    手一挥,那几个除了在虞明窈面前出现过,再未现于人前的死士,出现在裴尚和虞锦年面前。

    死士身上的功夫,自然不是一般平民所能抵挡的。

    虞锦年、裴尚两人正同死士缠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濯光,离他们俩远去。

    “这狼心狗肺的小子!”

    虞锦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裴尚老早就派了人,跟着谢濯光,但谢濯光对于这些,早有预料,即使他人险些晕厥过去,身体还是惯性般,神情自若执行他的谋划。

    几架外表一致的马车,左拐右拐,似有障眼法。裴尚派出去的人,又一次跟丢了人。

    他和虞明窈住的宅子,不大,只是一所几进的小院子。

    谢濯光刚踏入这宅子,却觉得心险些停止,原本不大的院子,一下变得极其大。

    他一脚,竟然迈不到他的妻,所在的院落里。

    前脚刚进门,后脚哑婆就对他摇了摇头。

    悲郁之下,谢濯光没忍住,一

    口血喷了出来。

    心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的心,在这刻,几乎不动了。

    “世子,您可千万要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