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谁知招娣低声道:“姑姑,我想跟你住。” 沈昭不解:“为何要跟我住?” 招娣吸吸鼻子,低低道:“因为只有姑姑喜欢我,祖母与爹娘都喜欢小弟弟。” 沈昭:...... 其实招娣误会了,自己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之所以对她们姐妹友善,也只是心存怜悯。 用完饭,沈昭与爹娘二兄正要告辞离去,二堂姐牵着孩子忽然叫住她:“阿昭,我今儿能跟你住么?” 沈昭愣了下,想起晚上还得跟长兄联系,便婉拒道:“我那里不方便。” 二堂姐顿时沉下脸:“你一个人住一间屋有啥不方便的?难道屋里还藏了其他人?” “二妮怎么说话呢?”大伯母皱眉呵斥道:“都说了今晚你跟我住,怎的?还嫌弃起你老娘了?” “宝儿晚上闹人,我不是怕吵着您么?”二堂姐说着依旧望向沈昭,似乎等她同意。 沈昭岿然不动,只当没瞧见。 张山月只得帮闺女圆场:“要不二妮晚上与我睡吧,我让你二叔去阿衡屋里。” 沈二妮瘪瘪嘴,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行吧,就是宝儿有点调皮,还请二婶不要嫌弃。” “说哪里话?你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又能在这里待几天?”张山月打着哈哈,邀请二妮同行。 沈昭先一步回到家里,当即一个人躲进厢房,将房门关上。 她很不喜欢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也不想与二堂姐寒暄。 有那闲工夫,自己不如多刷刷铜镜商城或开个直播,多了解那个世界的一切。 不一会儿二堂姐带着孩子进了院子,然后沈昭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拍的哐哐响。 哪怕母亲张山月再三强调闺女要休息,也没能阻止小男娃的轮番踹门。 最后还听到二堂姐阴阳怪气的声音:“二婶,阿昭屋子里不会真藏了人吧?不然大白天的干啥要栓门?” “你胡说什么呢?”张山月恼怒,弯腰将小娃娃从门口抱开:“二妮,你还是先带孩子回去吧,我与你二叔都上了岁数,经不得这般闹腾。” 二妮见二婶撵人,顿时恼了,劈手夺过儿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嚷嚷道:“有钱就了不起了?连侄女上门都被撵!” “哼!谁家大白天还关着门?连个孩子都容不下!怪不得外面都传沈家女儿四处勾搭人,原来都是真的!” 沈昭噌地从炕上下来,一把拉开门,冷冷对二堂姐道:“二堂姐,你说清楚,沈家哪个女儿四处勾搭人了?” 二妮翻个白眼:“自然不是我咯。” “二妮!”沈昂神色阴沉可怕,语气冰寒道:“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我说什么了”二妮瞅见二叔发火,也不敢再说什么,抱着孩子一溜烟跑走。 今日二妮之所以硬要跟来,也是想在沈昭这里讨点好处,因为乡邻们都说,沈昭非常有钱,还在官道那边开了客栈。 谁知沈昭这个贱丫头竟然不搭理她!甚至连屋子都不准自己进! 二妮越想越气,也没敢立时回去,生怕老娘骂她。 于是她索性抱着孩子去了薛家。 以前没出嫁时,薛家娘子王氏总会找她说话,经常打听沈昭的事。 那时自己被爹娘叮嘱过,不许向外人透露沈昭的身世,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如今么...... 二妮冷笑。 既然你们不仁,我便不义! 来到薛家,就见门口冷冷清清,看不出一点新年的喜气。 好在薛家夫妻与两孩子都在家,其中一人带着儿子在厢房念书,另一人带着女儿在绣花。 “薛大婶新年好啊!”二妮抱着宝儿站在篱笆墙外打招呼。 薛王氏抬头一瞧,有点没认出来:“你是......” “我是沈家的二妮啊,您不认识了?”沈二妮抱着孩子微笑道。 薛王氏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来,于是站起身招呼道:“原来是沈家二妮啊,快进来坐。” 沈二妮抱着儿子进屋,笑眯眯道:“好些年没见了,薛大婶还好吧?” 薛王氏意兴阑珊道:“好的很。” 扭头对闺女道:“灵瑶,这位是沈大娘的女儿沈二妮,你还记得吧?” 薛灵瑶眼皮抬一下,淡淡道:“不记得了。” 沈二妮讪讪笑了笑,将孩子放下,径直跪坐在薛王氏对面,低声道:“薛大婶,以前你不是总问我沈昭的事么?今儿我全想起来了。” 薛王氏眼睛一亮,连忙问:“想起什么了?” 沈二妮笑着没言语,一手拽着儿子不让他乱跑。 薛王氏见状,赶紧对闺女道:“灵瑶,去端一碟酥饼过来给你沈家姐姐尝尝。” 薛灵瑶不情不愿起身去端酥饼。 顺便又打了一壶清水放在小炭炉上烧着。 宝儿见到酥饼,猛地扑过去将整个盘子都抱进怀里:“我的! 都是我的!” 顿时整盘酥饼撒了一地,有的还被压成碎末。 薛灵瑶心疼的直抽抽,厌烦地撇一眼孩子,伸出脚将他的腿朝旁边踢了踢。 第108章 婚事 “你快说呀,到底想起什么了?” 薛王氏都等不及了,一迭声询问。 沈二妮慢悠悠开口:“其实啊,沈昭并不是我二叔的亲闺女。” 薛王氏脑袋一嗡,心脏猛地揪紧:“那、那她是你二叔抱养谁家的?” 沈二妮摇头,神态轻蔑道:“她可不是抱养的,当年咱们被举家迁移,正走在路上,去哪里抱养?” 薛王氏呆呆望向沈二妮:“走在路上?你的意思是从路上捡的?” “是啊。”沈二妮道:“我那时八九岁,记得可清楚了,二叔从一只野狗嘴里抢了个包袱,结果里头竟然是个小婴儿。” 薛王氏拿着绣绷的手都在颤抖,半晌又问:“那你记得是在哪里捡的么?” 沈二妮摇摇头:“年月太久,我又未满十岁,哪里知道这个。” 顿了下又说:“你可以去问问我二婶,他们肯定知道,不过你问的时候不许提到我。” “那是自然。”薛王氏深深吸口气,缓缓平复心情,又问一句:“那你还记得是哪天么?你二叔捡到沈昭的日子?” “这个真想不起来了。”沈二妮朝薛灵瑶打量一番,笑吟吟道:“不过,我倒是记得当时是开春没多久,路边经常可以看到盛开的桃花。” 薛王氏的眼泪潸然落下。 她生产的时候也是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那日她抱着孩子回京城时,奶嬷嬷还从桃树上折了几根盛开着桃花的桃枝插在襁褓上。 “呦,薛大婶你哭什么呀?正月里可不兴流眼泪。”沈二妮好奇打量着薛王氏,心里有个猜测:沈昭不会真的是薛家女儿吧? 哎呦!这可真是好大一部剧。 再看薛灵瑶,也神情呆呆,仿佛经受什么重大打击。 薛王氏快速擦擦眼泪,朝沈二妮笑笑:“多谢你告知我实情,其实我早就怀疑沈昭就是我夫君的兄长遗落在外的孤女。” 沈二妮腹诽:我信你个鬼! 随后抱起儿子道:“时候不早,我便告辞了。” 说着起身走出屋子,忽见一道背影快速闪进旁边的厢房。 她也没在意,抱着儿子回家。 哼!反正自己要在娘家待几天,正好看看薛家会如何过来讨孩子。 可左等右等,薛家那边毫无动静。 沈二妮很是纳闷,那薛王氏不是说沈昭就是薛松兄长的孩子么?为何不来认亲? 很快过了正月十五。 这天沈昭正带着小狗在院子外遛弯,忽见一大队骑兵飞奔而来。 她赶紧抱起大黄退至院门口,结果骑兵径直来到近前。 “阿昭!”一名满脸胡茬的青年从马背上跃下,几步跨到她面前,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笑吟吟道:“怎么?不认识阿兄了?” “大兄?”沈昭简直惊呆,长兄不过出去几个月,竟然好像老了好几岁,她差点没认出来。 沈循点头,示意她进屋去:“今日有贵客前来,你先去烧茶吧。” 沈昭朝骑兵队伍瞧一眼,竟意外看到一名白净面皮的黑色锦袍青年,正是上个月在敦煌郡遇到的那位。 她一惊,赶紧抱着小狗进了灶房。 随后沈循请齐王与陈武侯等人进正堂,又让二弟去请乡三老与啬夫过来见客。 齐王坐在主位圈椅内,看一眼这里的家居摆设,眉头轻扬。 没多久,父亲沈昂也骑马赶回来,朝齐王与陈武侯等人见过礼后,就听陈武侯道:“今日不为别的,陈某过来是跟亲家商谈沈循与我女儿的婚事。” 沈昂吃惊的张大嘴巴:“婚事?”他怎么不知道? “是啊,齐王殿下正好顺路,便过来做个证婚人。”陈武侯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