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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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冷静的声音忽然从白骨夜枭的身后响起。 听见动静,白骨夜枭缓缓地回头。 季絮站得离它不近不远,身形也就比它的爪子大一点点,悬殊的体型差让季絮的境地看上去很危险。 但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在被白骨夜枭看到之后,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骨夜枭被打断了动作,似乎有些不满,周身的黑雾的流动速度开始焦虑地加快,仰头长声嘶鸣,喉咙里挤出带着威胁意味的难听声音。 一部分黑雾随着白骨夜枭的动作流动到季絮的面前,她伸出手,那些怨息贪婪地纠缠着她的手指,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就像是想要将她整个吞噬一样。 没一会儿,黑雾就将季絮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蚕茧。 然而没有过多久,外层的黑雾变得越来越薄,直至完全消失,露出内里毫发无损的人。 那些怨息在无声无息中统统融入了她的身体。 随着怨息吸收得越来越多,季絮胸中那股悲伤的感觉就越来越清晰。 白骨夜枭见季絮居然不受黑雾影响,庞大的身躯骤然飞到她跟前,对着她尖声鸣叫起来。 季絮近距离面对着巨大的头骨,被那近在咫尺的音浪震得差点站不稳,捂住耳朵微微咬牙。 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攻击她,就意味着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这只枭妖从头到尾也没想过伤害人,它只是想找回它失去的东西而已。 季絮松开捂住耳朵的右翅膀,掏出锦袋打开口子,对着它大喊:“清醒一点!你在找的是它吗?” 似乎感受到了锦袋里传来的气息,白骨夜枭忽然愣住,整个身体都静止了下来。 它一动不动,连周身的黑雾都凝滞了,季絮站在它脚下抬头,就像是在看着一尊肃杀无声的北方雕塑。 尤其是它的头颅,那明明只是一双空洞的白骨眼眶,季絮却从其中看出了绵长无尽的悲恸。 过了一会儿,它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虽然不知道白骨夜枭为什么忽然停下了,但季絮心中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动手,将锦袋里的东西用鸟喙叼了出来,用刚学会飞行的稚嫩翅膀,跌跌撞撞地向它飞去。 虽然过程有点坎坷,有两次还差点撞到白骨夜枭身上,但季絮还是摇摇晃晃地飞到了白骨夜枭的头上。 将嘴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它头骨上的那一刻,一阵赤红的光骤然闪现,将整只白骨夜枭都笼罩了起来。 季絮被那刺眼的光晃了眼睛,用翅膀遮挡了一下,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白骨夜枭终于开始活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也惊讶地发现,那颗刚放在它头上的妖丹,已经不见了踪影。 消失了? 这时候,她察觉到身下的白骨夜枭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森森白骨上的怨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蓬松厚重的棕黑白交加的羽毛,这样的变化自上而下,让它从一副嶙峋的骨架逐渐恢复成了一只高大帅气的夜枭鸟。 而它曾经空洞的眼眶里,如今嵌入了一对赤红流光的瞳孔,正散发出微微明亮的光彩。 妖丹化做了它的眼睛。 “嘤——” 恢复了完整身体的夜宵高昂着头,发出了一声清越动听的长啸。 随着这一声鸣啼,周围昏暗扭曲的场景如同摔在地上的铜镜一般,逐渐支离破碎,透出一道道灼热温暖的气息。 光,终于照进了囚徒之地。 “咦?羽毛!羽毛没有了哎!”早就被陆终从笼子里拎走的蓝茶惊喜地看着身上的羽毛一片一片飘落,如同青烟一般在光芒中消散,开心得原地转圈。 陆终负剑站在一旁,身上的黑色羽毛好似簌雪一般融化消失,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半眯起了眼睛。 陆终举起手掌微微遮挡,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奔涌的湍流瀑布,从每一个指缝争先恐后地漏下。 透过修长的手指之间,可以清楚地看到自由的夜枭鸟在光芒笼罩的广阔天空中尽情飞翔。 舒展开来的宽大翅膀在万千金光的照耀下比波光粼粼的海面还要灿烂,明亮的红色眼睛清澈干净,恍恍然如同神鸟。 而在它的身上,身量高挑的女子手忙脚乱地伏在夜宵鸟的背上,虽然已经在尽力护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发髻,但仍然无法控制地被狂风吹散。 鸦羽般的三千墨发交叠着雪青色的宽大裙袂在飞翔中恣意地飘扬,沐浴在和煦温暖的碎金光芒之下,如同风中烈烈的旗帜。 怨息消失了,未尽的执念也消失了。 怨妖死了,但这是第一次,没有死在他的剑下。 她做到了。 “季姑娘真的好帅啊!”蓝茶羡慕地仰头,“陆大侠你说是吧?” 没人回应。 “陆大侠?” “陆大……” “嗯。”陆终静静仰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应声,信手接过从空中坠落而下的温润玉钗。 一抹金色的碎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瞳里,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是一簇在无边黑夜中骤然点亮的冬日焰火。 蓝茶嘿嘿笑了:“陆大侠,你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季姑娘的嘛。” 陆终没否认,双手抱胸,表情淡淡的。 “如果她能尽早把钱还了的话,应该会更喜欢一点。” 第18章 枭妖(完)滚,出,去!…… 繁茂的大树,枯枝散羽筑好的温暖鸟巢,嗷嗷待哺的幼鸟。 尖锐的动物报警声,凌乱的凡人脚印,空空如也的鸟巢。 高耸的围墙,冰冷的鸟笼,惊慌失措的幼鸟。 铺天的大网,面目狰狞的人脸,鲜血淋漓的世界。 …… “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她从沉梦中惊醒。 那种疼痛的感觉太清晰,哪怕现在醒了,她的视线里还恍恍惚惚感觉到一片血红。 她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想要夺回被抢走的孩子的母亲。 她很弱小,她敌不过人类,她想要救自己牢笼中的孩子,却被田府的护院当成发疯的飞禽当场仗杀。 她的尸体在路边被野狗啃噬,她的魂魄不愿归幽冥。 “终于醒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也是这一下干扰,她才开始从铺天盖地的情绪里逐渐抽离出来。 吸收的那些怨息似乎能够让人通感,她通过白骨夜枭的视野看到了困囿于世间的执念,还有生命尽头的最后时光。 但她是她,她是季絮。 她不是那个失去孩子的绝望母亲。 扫了一眼四周,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了结界,回到了那条巷子里。 虽然在结界里过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中只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此时刚近傍晚,橙红的霞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出点点暖色的光。 她半靠在墙边坐着,身上披了陆终的罩衫,蓝茶也在不远处半坐着睡着了,还在呼噜呼噜地打着轻鼾。 季絮因怨息而产生的那些模模糊糊的情绪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在结界里的时候,她将妖丹还给了一直在寻找孩子的母亲。 那是她被抢走的幼鸟的妖丹。 那只幼鸟被当时尚且是孩童的田通海掏窝带走之后并没有死,反而在田府乌烟瘴气的环境里修成妖逃了出来,它想报仇,但田府修士众多,它没有下手的机会,于是就把矛头转向了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习性缘故,它擅于藏匿又总是在深夜行凶,一开始并未被发现,后来杀的人多了,引起官府的重视挂了悬赏,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昨天田通海受了伤,被抬回去的时候半死不活,心中怀着无限的怨恨,正好让一直徘徊在田府不愿离开的妖魂有了可乘之机,攫取了他的身体。 妖丹回归母体的那一刻,寻回孩子的夜枭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面貌。 它在凡间沉沦数年,如今终于愿尽而归。 “那只枭妖……走了?”季絮轻声问了一句。 “嗯。”陆终点头。 “它……魂飞魄散了吗?” “不太清楚,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更像是重入轮回了。”陆终一边说着,一边伸脚踢了踢什么东西。 季絮这才看见,在阴影里躺着,像死猪一样昏迷的田 通海。 陆终:“既然他还活着,那么附在他身上那只怨妖应该也安全离开了。” 看见季絮有些怔忪的表情,陆终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从未遇见过怨妖能够与宿体分离的情况,不过……”陆终指了指天上,“是你救了它。” “……只不过是帮她去了本该去的地方,算什么救呢。”季絮微微垂了眼睛。 如果没有遇见坏人,它的孩子便不会发疯,它自己也不会为了寻回孩子而死。 她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步一步走入死局。 如今这样的结局,也只不过是…… “哎呀!”脑袋上忽然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季絮捂着脑袋瞪他,“你干什么!” 陆终淡淡地看着她:“起来,我饿了。” “啊?你饿了关我什么……” 陆终手里晃了晃空荡荡的锦袋。 季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