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因为没有睡午觉,里纱其实已经有点困了。 她几乎是一边在打哈欠一边在吃鲷鱼烧,到了最后被红豆馅腻得有点吃不下了,留了小半块她又装回袋子里拎给狱寺隼人:“麻烦帮我毁尸灭迹,被护士小姐看到的话会让她担心的。” 狱寺隼人接走了鲷鱼烧:“我知道你不想回日本。” “那你觉得我选什么比较好?” “加百罗涅的首领是个老好人。”狱寺隼人说,“只要说明情况的话,至少你可以90%的维持现状。加百罗涅的总部就在米兰,你不用换城市,稍微搬到离他们势力范围近一点的地方就可以维持现状。” 里纱点点头:“索菲是加百罗涅的产业,所以夏威夷的时候你说你认识我们老板,指的是加百罗涅的首领?” 狱寺隼人:“是。” “说明情况,我这算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里纱说,“凭借你的关系?还是那个说辞吗?十年前的同班同学?” 狱寺隼人哑然。 “我想应该不是我会错了意,之前不提,是因为我不准备回应你。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不想永远不明不白地乘着你的恩情往下走。”里纱强撑着困意,“reborn说错了一点。我不是只能走你们认为的路。意大利不行,我还可以去巴黎。” 以她现在的履历想要在巴黎找一个落脚点并不难。只是重新学习一个语言而已,因为妈妈的影响,她对法语不算完全空白。 狱寺隼人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而且……”里纱说,“十年后的蓝波不认识我。” 唯一的解释是,在这之后她们再也没见过,所以十年过去,蓝波早已忘记了少年时期萍水相逢的她。 她果然还是没选彭格列。或许连加百罗涅也没选。 狱寺隼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因为未来没有交集,所以要顺应未来放弃现在。 “十年火箭筒交换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未来会根据每个微小的细节和选择延伸出不同的发展……”狱寺隼人语速很快,只是里纱闭眼的速度更快。 她真的困的不行了。 大脑处理的信息在一天中已经过载,就算听进去也不会被录入有效信息。完全罢工。 看到里纱几乎是秒睡,狱寺隼人一时无言。 他磨了磨牙,有点想去把蓝波拉过来再揍一拳。 一天到晚就知道添乱。 里纱睡得早醒的也早。 天边刚擦亮时她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睡醒前的超长待机让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她看起来有点惊悚片里下一秒就要露出血肉模糊的脸去抓人的既视感。 狱寺隼人是第一次见里纱这样。 就在他担心里纱是不是梦游了的时候,里纱突然动了。 她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声音含含糊糊:“谁?” “……是我。”狱寺隼人回话的声音很轻。 不是有那种梦游的人不能被叫醒的说法吗?他怕自己声音太大了给里纱惊醒,又怕里纱是真的醒了,等下他不出声又把她吓一跳。 虽然房间里很昏暗,但狱寺隼人的夜视能力不错。他看到里纱眨了眨眼睛,眼瞳极为缓慢地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了一圈。 “狱寺?” “嗯。”他确定她醒了。 里纱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你怎么在这里?” 狱寺隼人顿了顿:“路过看到你坐在那不动,就进来看看。” “奥。”里纱揉揉眼睛,彻底醒了,“起床反应都会慢点,很正常的。” “昨天说的那个事情……” “什么?”里纱茫然地看他。 狱寺隼人抿唇:“十年火箭筒交换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未来会根据每个微小的细节和选择延伸出不同的发展,如果我今天没路过这里,那就会诞生一个未来走向是按我没路过这里发展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平行世界。” 里纱听懂了,她问:“所以呢?” 她的眼神清明,可以知道她是完全清醒的。 狱寺隼人一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会存在一个十年后的蓝波认识她的世界,会存在一个她们之间仍有联系的世界,她知道了,所以呢? 不说清楚的话,和他今天没来解释平行世界是一样的。现在不会分叉出未来,不记得里纱的蓝波从这里开始延展 至未来。 “我希望你留下来。” 里纱轻笑了两声,带着胜利者的喜悦:“我知道啊。” 她一直都知道。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宣之于口,行动是骗不了人的。 夏威夷的夜里偏要和她顺路散步、自驾的直升机只有她一位乘客、迫降的飞机里来到她身边。她不是木头人,当然会有所感觉。以狱寺隼人的斑斑劣迹,就连片刻前的“顺路”也耐人寻味。 持续了十年之久的博弈被她破开了一个口子,里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因为知道这对于狱寺隼人来说已经是重大突破,所以她不急于求成,没有追问出足以斩下枭首的那句“为什么”。 她歪着头打量狱寺隼人,好像在打量自己的战利品:“我还没考虑好。” “我知道。”狱寺隼人说,“只是希望你考虑这个选项。虽然基里奥内罗的尤尼是个爱护成员的首领,但因为她的行事风格,基里奥内罗在mafia中不算强势。况且白兰不完全算是基里奥内罗的成员,真正听命于他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日本虽然安全,但不利于你的发展。巴黎……” 把里纱的选项从头数落到尾,数到了巴黎,好像真的想不出什么缺点。 对他来说巴黎最大的缺点就是远。太远了。远到他鞭长莫及。 里纱就微微笑着听他看似客观实则全是主观的分析,听到他卡壳了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的有点道理,巴黎呢?” 狱寺隼人闭嘴不谈了。 “你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的。”里纱也不惯着他,直接下了逐客令,“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谢谢。” 狱寺隼人握着门把手,转头还不忘记再多一嘴:“白兰给你的那个戒指容易招致祸端,最好不要留着。” 里纱磨牙。 一个两个,都给她找事情。 她顿时把怒气都扔给了狱寺隼人:“你还有空能路过我这里,这么闲,这个月帮蓝波扫一下厕所怎么样?” 门被轻轻关上了。 这天之后来她病房好奇看热闹的人少了,除了定期会来给她检查身体的夏马尔医生,和狱寺隼人有关的人她一个也没见过。大概是他去打点过了。 彭格列的医疗技术很先进,她以为至少要休养三个月的伤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恢复了大半。不过夏马尔医生建议她在痊愈后留下来多观察一段时间以防有什么隐患。 里纱婉拒了。她终究不是这里的人,已经在这里待得太久,再留下就有点不懂分寸了。 做完检查回病房的路上,里纱被嘴里叼着东西的瓜拦住。 她蹲下伸手去摸,瓜会眯着眼睛用脑袋顶她手心,她想看看它叼着的东西,瓜就扭头不给了。 里纱笑说:“我就看看,会还给你的。” 瓜放下东西,改成用爪子bia叽一爪踩住。 里纱还是看不见。 她挠挠瓜的下巴:“我就看一眼。” “喵——”小猫只享受,爪子半点没挪。 里纱用食指点了点瓜的脑袋:“小气猫。” 瓜抖了抖耳朵,好像在充耳不闻。 “瓜!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拿我……”狱寺隼人从转角出来,看到她和瓜在一起,声音戛然而止。 里纱问:“我看它叼着东西,是拿了你的?” “啊。”狱寺隼人走过来蹲下,“一不注意它就到处捣乱。” “喵!”听到主人说自己的坏话,瓜叫了一声,亮出利爪,轻轻一个弹跳就蹦到了狱寺隼人脸上。 “喂!瓜!”狱寺隼人只来得及喊一声,“嘶——”尽管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揪住瓜的后颈皮拎开,但还是慢了一步。 锋利的爪子在他右眼上方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里纱原本还在笑他,见他真见血了还是有点基本的关心:“夏马尔医生应该还在,去看一下吧。” “没事。”狱寺隼人抹了一把血珠,伸手要去捡地上被瓜落下的东西,“这点伤晴部就能处理。” 里纱终于看见被瓜藏着掖着的东西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饼干挂件。 她只来得及看一眼,挂件就被狱寺隼人勾进手心。 里纱随口说:“你还会带这么可爱的东西啊。” 狱寺隼人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说话了。 里纱从他的动作中嗅到了一丝反常,但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索性也不想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又顺路?” 狱寺隼人往前走了两步,大概是察觉到她没跟上去,这才转身看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