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玄幻小说 - 贼道在线阅读 - 第36节

第36节

    我在隔壁看书,并没有出去。

    虽然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也明白了一些。

    这二人是亲兄弟,老大叫孙军,老二叫孙伟,那间夜总会就是老二的。

    老大孙军应该是做建筑工程的,我隐约听到了“拆迁”两个字。

    而昨天那个祥子,全名叫孙祥,是他们家老三。

    这哥俩是代弟弟来赔礼道歉的。

    走的时候,又让人从车里搬下了好多东西,整箱的茅台酒和中华烟,还有好多日用品和食物。

    老佛爷对他们爱搭不理,这哥俩一口一个“干达”,陪着笑脸。

    人走了以后,我什么都没问,这老头也什么都不说。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清闲。

    上午,我陪他在村子里溜溜达达,有时还一起伺候菜园子。

    每天下午,都要陪他去小河边钓鱼。

    到了晚上,他会拉我陪他下象棋,遗憾的是我水平太差,他到是有耐心,捏着鼻子教我。

    一个多月以后,我已经能和他下个旗鼓相当。

    有天晚上,老家伙把棋盘掀了,又拿出一副云子的围棋来。

    我同样不会下,他又开始一步一步的教我。

    天气渐凉,围棋盘又被他掀了。

    我知道,他挺喜欢我的,也有意收我为徒,想让我叫声干爹,可这些年我为此受尽屈辱,早就发誓不会认任何人做爹。

    我只有一个爹,亲爹!

    也正因如此,我和这老家伙之间比较古怪。

    我想学点儿真本事,他也想教我,可我膝盖又太硬跪不下去。

    于是,我俩都抓心挠肝,又表现淡然,仿佛爱谁谁,什么都不在乎。

    日子就这么过着。

    深秋了。

    我俩夹着鱼竿又坐在了河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鱼一条没钓上来,他又开始讲冷笑话。

    “83年秋天,我在西安站前把一个乞丐装满钱的碗拿跑了,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漫不经心道:“削你了?”

    他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他妈都没想到,竟然治好了他的失明和偏瘫!哈哈哈——”

    我丝毫不觉得好笑,说:“火车站,也只有火车是真的……”

    他笑声停了。

    奇怪,好半天没再说话,我瞥了他一眼。

    好半响,他才悠悠道:“小子,不要太少年老成,你需有所锋芒!”

    “你呢?”我问。

    他目光萧索,看向了小河对岸,“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老夫生于乱世,可一刻也未与世俗苟且……”

    我歪头看他:“你真是1904年出生的?”

    他抬起了鱼竿,又是空空如也,上了饵,用力甩出后悠悠道:“江湖无辈,英雄无岁,难得糊涂岂不快哉?”

    我点了根红梅。

    他眉头一皱,“那么多中华你不抽,为什么?”

    “习惯了!”我说。

    他撇撇嘴,突然来了一句:“你丫膝盖不会打弯儿吧?”

    我听他终于问了出来,先是忍不住咧嘴一笑,随后又正色道:“老爷子,有些事,不上秤也就几两重,可上了秤就是上千斤!”

    “我他妈也不用你养老送终,屁的上千斤!”他骂了起来。

    咬钩了,我用力一提,一条半尺余长的鲫鱼跃出水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我拎着鱼兴高采烈。

    他扛着鱼竿,圆乎乎的脸都拉长了,“我烦你了,明天就他娘的给我滚蛋!”

    我倒着走,笑呵呵道:“你得舍点儿手艺,学完小子立马滚蛋!”

    “啥?”

    “刹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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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们,8万字开始小规模测试了,能不能坚持写下去,就看你们的了!

    接下来的一周,麻烦没加书架的朋友添加一下书架;不习惯点催更的朋友,每天也费心点一下催更;攒着看的朋友,耐心每天追追更新……

    只有各位朋友肯捧场,老贼才能塌下心来,写好小武这个小贼和这个江湖!

    万分感谢!

    第37章 心静则眼明

    刹那芳华,转瞬即指!

    [刹那指],是老佛爷的成名绝技,近半个世纪以来,被无数荣门中人膜拜艳羡。

    茶室里,我为他斟茶。

    “小武,不得不说,你是我近三十年来,唯一遇到的天才!可你所学太杂,从今天开始,你要忘掉学过的所有荣门技艺!”

    “忘了?”我惊讶起来。

    “对!”他点了点头,“忘了!”

    我以为忘了会很容易,可实际上,忘了比学会更难!

    我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明白,原来他所说的“忘了”,并非失忆忘却,而是融汇贯通。

    去繁从简,返璞归真!

    一天傍晚,我拎着两只鸡,一身鸡毛地回来了。

    我没用任何手段,偷了老乡两只鸡。

    庆嫂刚把两只鸡下锅,老乡拎着木棍上了门,老头儿点头哈腰,好话说尽,又赔了二十块钱,那姓郑的矮壮汉子才作罢。

    鸡肉贼香。

    一杯茅台下肚后,他说:“行了!”

    我也开心地陪他喝了一杯,终于过了这一关!

    晚上,我俩盘腿坐在罗汉椅上,中间木桌上,是我刚刚煮好的一壶白毫银针。

    “小武,你最大的问题,是心不静……”

    我恭恭敬敬地听着。

    “心静则眼明,荣门的第三只眼睛,远比第三只手更难练!”

    “手快不如眼快,而眼快不如心快!”

    “何为刹那?”

    “分神!”

    “分神只有刹那!”

    “你要明白,人的注意力转移,比一眨眼还要短!”

    “这一刹那,就可以做太多太多的事,遍他的全身,摘下他的手表、戒指,甚至解开他的腰带!”

    “不用刀,你就能拿出对方内衣里的财物,最后还能把人家腰带系好……”

    “要想成为顶尖儿高手,就要找到这一刹那!早一点,迟一点,你都会触动对方的知觉,前功尽弃!”

    “接下来,你要练习的,就是找到它!然后将这一刹那,延长至你想要的时间长短……”

    那一夜很短。

    直到第二年春天,我才走。

    清晨,下着蒙蒙细雨,我站在卧室门口说:“老爷子,我走了!”

    “滚吧!”他瓮声瓮气道。

    “你保重!”

    他喊了起来,“说个“您”字,你丫能死吗?”

    我嘿嘿一笑,转身出了门。

    老庆和庆嫂送我到村口,我说:“庆叔,庆婶儿,回吧!”

    我已经走远了。

    回头看,夫妻两个人并着肩,还在挥手。

    终于看不到他们了。

    雨打在泥土上,溅起一层雾霭。

    我放下了伞,缓缓跪在雨里,端端正正朝着小山村方向磕了三个头……

    当天,我蹬上了去广州的81次火车,没想到却在广州出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