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完早餐,岑嘉祯回学校了。 许酌就去值班室补觉去了。 一觉睡到中午,他简单洗漱一下就去监护室溜达了。 三床的老奶奶忽然出现手心有湿冷的迹象。 这种情况有肺部感染的迹象,许酌延长了气管时间,并修改了用药。 最后又交代护士几句,就准备去找周黎安吃午饭。 周黎安请了他早饭,他得请回去。 结果周黎安不在,上手术了。 许酌只好自己去了。 午饭结束,许酌去了门诊。 刚到就见岑嘉祯已经在诊室做准备了。 每周五下午都是各科开放便民门诊的时间。 便民门诊也称教学门诊,同时还可以称为免费门诊。 免费门诊出诊的都是医院里的规培生。 为了保障病患的用药安全,也为了避免医患纠纷,每一个规培生身边还会跟一个住院以上的医师。 偶尔哪个病人比较幸运,也会碰到副高级别的大佬在一旁坐镇。 心外科忙的要死,自然是没有主任随行坐诊的。 只有许酌这个主治医师随行。 好在岑嘉祯不是第一次坐门诊了,一些简单的病理问题他都能解决。 只是会在开药的时候跟许酌确认一下。 心外科的老年病患本来就是最多的,加上免费问诊这种不占白不占的便宜在前。 就导致本就老年化的群体更加庞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岑嘉祯在诊断的时候需要更加的耐心。 也要更加注意沟通技巧。 同样的,许酌也不能当着病人的面说岑嘉祯开错药了。 只会委婉说这个药不适合患者这个年龄吃。 然后重新给他修改药方和医嘱。 虽然许酌没有骂人,但每次修改药方和医嘱的时候,岑嘉祯都会非常惭愧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岑嘉祯:o(╥﹏╥)o 直到门诊快结束时,岑嘉祯才双手合十跟许酌认错:“老师我错了!你骂我吧!!” 不然他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许酌就笑,“骂你你就能记住么?” 岑嘉祯认真说,“你骂了我我心里会舒服一点,不然我真怕自己会蠢到你!” 眼见这人的脑袋都快低到自己胸口了,许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没那么严重,你现在只是.......” 话还没说完,诊室的门被敲响,随后被推开。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蓝白校服,人高腿长,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沉黑的眼眸。 几乎没有过多确认,许酌就喊出门口那人的名字,“小弋?你怎么来了?” 第2章 丞弋没有看许酌,目光落在许酌搭在岑嘉祯肩上的那只手上。 随后又缓缓移到岑嘉祯脸上。 岑嘉祯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口莫名一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阵犹如毒蛇般湿冷的敌意给包裹住了。 来势汹汹的敌意让他下意识防备起来,蹙眉和门口的丞弋对视。 许酌没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 他收回手看了眼叫号系统,确定丞弋是挂号来看病的,不由得担心起来:“是身体不舒服么?快过来我看看。” 见许酌的手离开岑嘉祯的肩膀,丞弋这才缓缓移开视线。 只那一秒,岑嘉祯就觉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冷敌意全都消失了。 丞弋关上门,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往许酌的方向走,“许酌哥,我是来做检查的,不知道你在。” 这是在回答许酌第一个问题。 便民门诊在开放号源的时候只会显示规培医生的名字,不会出现随行医生的名字。 能碰到什么级别的随行医生全看运气。 丞弋不知道他在也很正常。 许酌没有怀疑,嗯了声朝他招手,“过来坐。” 岑嘉祯却保持怀疑。 心外科今天开了两个诊室,这个叫丞弋的明显过了好几个号。 岑嘉祯怀疑这个人是故意拖号只为了进他这个诊室。 但这种不属于看诊的细节他自然没跟许酌提,只是不错眼地盯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没了口罩的遮挡,岑嘉祯这才看清丞弋的长相。 眼前这位穿校服的高中生长得白白净净,一张朝气蓬勃的脸是毫无瑕疵的精致。 他额前乌黑碎发自然垂落,半遮在狭长的眼前,给人一种莫名的温顺。 而他此时看向许酌的眼睛里也蕴满了清澈的纯真。 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青涩的磁性。 以及一些恰到好处的乖巧。 仿佛刚才那个对他释放敌意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岑嘉祯忽然警惕问,“老师,他是.....” 许酌一边用免洗酒精擦手,一边回答说,“这是我弟。” 听到是弟弟,岑嘉祯下意识想松一口气,却在再次迎上丞弋视线时顿住。 丞弋垂着眼看他。 向下的眼里带着些天然的冷感,和看向许酌的目光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舒服?”许酌关切问丞弋。 丞弋收回视线,在许酌面前坐下,“这几天胸口闷,呼吸也有点不顺畅。” 许酌戴好听诊器,用掌心捂住冰凉的探头,“有感冒么?” 丞弋摇头,“没有。” 许酌说,“拉链拉开,我听一下心跳。” 丞弋照做。 许酌见他单薄的校服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不悦蹙眉,“怎么穿这么少?知道外面几度么?” 丞弋抿唇笑了一下,“还好,不冷的。” 许酌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大男孩都是不怕冷的。 而且说多了还嫌你烦。 许酌扶住丞弋的肩膀,将探头贴上丞弋的胸口,“来,慢慢深呼吸。” 人也随之倾靠过去。 过近的距离里,丞弋闻到一阵来自许酌身上的味道。 清淡的香味里揉着一丝酒精味。 很好闻。 丞弋不自觉深吸了一口。 同时,他安静的目光也悄无声息落在了许酌专注的眉眼之上。 顺着漂亮的眉眼慢慢滑过秀挺的鼻梁。 最后落在形状饱满的唇上。 这张软唇他想亲很久了。 现在许酌哥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离他这么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勾引。 但丞弋也知道现在还不能亲。 他还没开始追人。 等追到了人再亲也不迟。 到那时,他一定会把这张软唇亲到红肿起来。 丞弋的思绪已经开始浮想许酌被亲到喘不过气时的迷蒙表情了,表面上却乖乖听话地开始深呼吸。 许酌没察觉到他掩在细碎发丝下的眼睛里藏了多阴翳的想法,专注说,“吐气。” 丞弋低着头缓缓吐息,垂落的目光刚好落在许酌的右手上。 许酌的手精致如玉,白皙,修长,干净。 是毋庸置疑的好看。 现在那好看的无名指上没了碍眼的银色婚戒,丞弋就觉得更加好看了。 同样的,他忽然觉得丞敛那个傻逼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丞弋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愉快的笑意。 抬眼时,发现岑嘉祯正盯着他看。 因为心情好,丞弋额外给了他一个笑。 很乖的笑。 岑嘉祯:。 岑嘉祯觉得他有病。 “再深呼吸。”许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来回深呼吸了一遍,许酌说,“转过去,我听一下后面。” 听完背部心音,许酌蹙着眉说,“心跳是有些快,但没其它问题,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么?” 许酌好久没见过丞弋了,但犹记得他今年应该是正值高三下半年的关键时期。 这个时候的精神压力有多大,经历过高考的人都知道。 丞弋却摇头说,“没有,学习没什么压力。” 只是太想你了,许酌哥。 许酌:。 忘了。 丞弋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他高一替丞敛去给丞弋开家长会的时候,还被各科老师当众夸奖来着。 没给谁开过家长会的许酌当时就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许酌就说,“那你先去做个心电图吧,我看看有没有其它问题。” 丞弋点头,“嗯,好。” 岑嘉祯给丞弋开了心电图的单子。 把单子递给他时,岑嘉祯下意识说,“心电图在c楼三层。” 丞弋接过单子,声音温顺,“嗯,谢谢医生。” 岑嘉祯:。 岑嘉祯觉得这位弟弟有点心机。 明明刚进来时对他满身敌意,这会当着许酌的面却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温顺的礼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