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本来就是明今翊先前的差事,明今翊自然知道有多得罪人。 “微臣谢陛下隆恩。”宋凌云再升一级。 宋凌云这开了挂一样的升迁在旁人看来,必然得猜测他与明今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只有宋凌云自己心里清楚,他俩算情敌。 明今翊不处理他,已经算祖宗保佑了。 …… 等季清回来,明今翊已经处理完御书房的事情。 他命人专门按照小隐庐的布置,重新布置了含章殿。 “今天走的脚疼,”季清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到处转悠起来,将偌大的皇宫看了个遍。 “哦?怎么走这么多路?” “因为好奇皇宫里都有什么呀?” 季清坐在榻上抬脸看着明今翊。 “原来如此。”明今翊伸手捏了捏季清的脸颊,心情大好:“恩科舞弊结束了,明日早朝后,想必琼林宴的日子就定下来了,到时候你也参加。” “嗯,”季清点点头,又想到恩科舞弊案的主要人物是万家,问道:“那万家会怎么判?” “自然是满门抄斩。”明今翊没有注意到季清的情绪。 “可以不斩吗?”季清有些纠结地看着明今翊。 “因为万家救过你的命?”明今翊立刻想到季清与万家的干系。 本来万家救了他,若是将人给他送回来,自己没准真的会念及情分,放他们一马。 可这万家不仅没送,还把人留下,甚至恩科专门将季清的卷子换了,若不是他有疑心,季清如今也回不来。 因此明今翊心里对万家的不满是高于感激的,毕竟没有万家,自己也许到乱葬岗就能找到季清,也不至于有这三年的分离之苦。 “嗯,”季清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他们犯的罪很难赦免,但可以不杀吗?或者只杀万峰?” 法不容情,季清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将他的情置于国法之上,十分不妥。 但如果不求情,季清心里又很难过意得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万家这么多人,就因为万峰的一念之间,就得全陪葬,这个代价太大了。” 明今翊思索片刻,终于开口:“因为救过你,朕可以赦免他们家的死刑,但……” 季清猛然抬头,明今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季清眨眨眼,不明所以。 “张进宝,”明今翊偏头将张进宝叫来,“去大理寺告诉沈璋,因为苦主求情,朕饶他们一命,罪减一等流放去吧。” 流放—— 消息到大理寺的时候,万家正因为宋凌云带来的死刑消息而痛哭流涕。 “罪减一等?”沈璋回想起初见季清的表现,顿时明白过来,“臣遵旨。” 得知不用死的万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家运气好,”沈璋走到万峰面前,居高临下,“救了个‘神仙’,必死的局面都能救回来。” “必死……”万峰抬头看向沈璋,“季清到底是什么人?” “还能是谁,当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罢了罢了,如今你们知道也没用了。” 沈璋知道,万峰如果早早知道季清的身份,凭借着救命恩人的身份,都能从明今翊手里拿个不大不小的官。 如果他们对季清还行,季清再念及旧情。 沈璋简直不敢相信万家会多么得意。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二字。 沈璋摇摇头,扬长而去,地牢内,万峰木讷地回头看着万晋和万明杰。 父子三人相视无言。 …… 琼林宴上。 杨湛胜兴奋地奔向突然出现在昭明宫后门的季清。 “宁暇兄,好久不见。” “无畏兄,”季清看到杨湛胜,顿时想起了自己冒充他的事情。 不过看杨湛胜的从容的模样,季清忐忑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庐江的学子我认识的可只有你,他们在殿内畅谈,我插不进去嘴。” 杨湛胜空长了一副粗狂模样,如今反倒小媳妇似的跟着季清。 看看周围没人,他突然压低声音道:“季兄可曾听说,万家流放岭南了。” “岭南?”季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 “真是……”杨湛胜啧啧两声,忍不住感叹,“万峰若是不作弊,兴许也能过呢,毕竟乡试考得不低,如今非要换了你的卷子,唉。” 季清看向杨湛胜的眼神中带着看榆木疙瘩的无奈,“若真的有才学,为什么要作弊?” “啊?”杨湛胜歪头不解,“不是,他……他难道乡试也是作弊!” 杨湛胜越说声音越大,季清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无畏兄,请你不要像你的表字那样无所畏忌可以吗,这是皇宫,你想让庐江的各位大人晚上睡不着觉吗?” 杨湛胜唔唔两声,挣开季清的手。 “我的天,枉我还觉得他可惜……” “呵呵呵,”沈璋人未到声先到,“赵大人情。” 随后,后门出现一个陌生的身影,吏部尚书赵彧出现,沈璋随后出现。 “大人。”季清和杨湛胜拱手行礼。 沈璋一看季清,顿时头皮发麻,客气道:“两位早啊。” “沈大人早。”季清笑盈盈的模样看的沈璋紧张不已。 “外面风大,两位还是早些进去吧。” 沈璋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推着赵彧离开。 看着离开的赵彧和沈璋,杨湛胜忍不住感叹: “季兄,沈大人为人友善,居然还会关心咱们欸。” 第77章 “沈大人, ”赵彧一边被沈璋推着走到大殿门口,“你对那两人可真客气。” “你认识季清吗?”沈璋看了看殿内,确定没有熟悉的身影后, 才开口询问。 “我认识一个今年恩科的考生干什么?” “季清,那个恩科作弊的受害者,陛下一眼就认出了字迹的考生。” 沈璋没敢将自己猜测的关系告诉赵彧,毕竟明今翊没有直说,自己若是将没有证实的猜测告诉赵彧,闹大被明今翊知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哦, 他呀, ”赵彧敷衍似的开口:“有什么问题?” 沈璋:“……”这人是怎么做到吏部尚书的? “陛下到——” 明今翊的銮驾到了门口。 季清和杨湛胜候在一边, 眼睁睁地看着明今翊在众人的簇拥下, 走进大殿。 大殿尽头由屏风隔开,明今翊坐在屏风后,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臣等叩见陛下……” 屋内不知道是哪个大臣起头, 殿内顿时响起请安的声音,季清坐在杨湛胜旁边, 与他们一样给明今翊行礼,至于心诚不诚。 看他来回观察晃动的脑袋便能看出来。 “起来吧。” 明今翊没有过多展示自己的存在感,让众人松了口气。 歌舞表演开始后, 季清周围的学生便动了起来。 “哎, 季清,你怎么不喝酒啊?” 杨湛胜不胜酒力,两杯下肚,脸立刻变了模样。 季清看着眼前属于自己的酒壶, 里面装的是白水,明今翊专门要求宫人换的。 “我能喝两杯。” 季清想要争取, 但明今翊实在固执。 “忘了你喝酒后的样子了?更别说你身体养好了吗?”明今翊专制独行,立刻否了季清在琼林宴上喝酒的可能。 “他们发现会笑话我的。” “他们发现不了。” 他们之中包不包括杨湛胜,季清不知道,但杨湛胜喝多了之后,拿错了酒壶,喝了口季清壶里的,发现了这个秘密。 “哦,养身体。”季清尴尬的微笑让杨湛胜有些迷糊的大脑清醒几分。 “不对啊,你这壶里为什么是酒?大家不都是统一的吗?” “是我悄悄倒的。”季清神秘兮兮的朝他一点头,将这事糊弄过去。 “你清醒点,一会儿还要进去给陛下敬酒呢。” 杨湛胜无知无畏的点点头,将整个人靠在季清身上。 啪嚓—— 屏风内细微地声响后,宫人悄悄收拾了一盒瓷片悄悄从屏风后出来。 “季兄,咱们一块去给陛下敬杯酒吧。” 杨湛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得罪当今圣上,还大着舌头拉着季清要去敬酒。 季清看着刚刚从屏风后出来的考生们脸色似乎不太好,也不明白屏风后发生了什么,就被杨湛胜推着拿着杯子往明今翊所在的屏风后走。 经过那几个考生时,听到—— “皇上刚刚怎么突然捏碎了手上的杯子?” “不知道,看脸色不好啊。” “不是咱们做错了什么事情吧?陛下看起来很生气啊。” “不知道啊,咱们也没说错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