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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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照影其实还没那么了解大魔王。 至少工作上的事情,萧烬安并没跟他探讨过。 白照影晃过丝不安感,只能再次诚恳讨教:“依您最新收到的传书, 现在战局怎样?” “军中时疫蔓延,你想必也听见药材涨价这事,我正在走访名医,希望能开出其他药方,代替原本最关键的那几味药。” “他还活着?” “今日没有消息。” 白照影惊喜道:“那就是昨天还有!” 那朵雨中的鲜花,抖了抖水珠,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楼主被那模样晃得,略不自然错开了视线,嗓音镇定: “罗戈被困大同城下,援军从阳和卫赶来。萧烬安奉命拦阻援兵,与罗戈胞弟作战,此人狡猾勇悍,两军在长城内外,僵持十六个时辰有余,很艰苦。” “我还可以再捐……” “不必了。”楼主幅度不大地摆手,就不是热络的性格,也不再看白照影,准备送客,“凭你一府之力,运转战争也是杯水车薪。秋雨刚停,楼中尚有闲车,你可自行取用回府。” *** 大同城外,秋风劲吹。 枯黄色荒草丛生,偶尔有些紫色小花,被风翻腾出些鲜艳的颜色,像乱撒在天幕当中的星星。 流箭飞过城墙。 箭支穿透了大虞战旗,射落了一根旗杆。 瓦剌军在城下又一次搭起云梯。 嘶哑得已经听不出是什么词语的叫喊声,从城下爆发出来。 城上程岳花白的须发,被硝烟熏得黧黑。 老将站在北定城楼,北定城门,经过百余年战事不休,城墙残破,有些地方的城垛子已碎成石渣! 程岳一声大喊:“装弹!” 炮弹早已装填完毕,炮手往瓦剌冲阵队伍里射击,轰完一轮,换上已冷却完毕的炮筒,又是通狂轰乱炸。 城楼在震颤。 程岳的头顶上不知掉了多少层粉屑。 这几场战斗,他诱敌深入,让罗戈这五千人马来到城下,派遣萧烬安截断敌兵通路。 罗戈已成一道孤军。 他要么死在大同城外,要么攻破大同,闯入中原腹心。 程老将军当然有以死守城之志。 但前提必须是,瓦剌援兵不到,萧烬安能将援兵死死地拖住。 “大帅!” 敌军炮弹击中程岳侧后方的掩体,掀起一阵强烈的气浪。程岳几乎站不稳当。 身后副将连忙把人扶住,又被程岳推开:“不必!” 老将军反而越发向前,痛骂为何不扶起大虞倒下的旗杆。 副将连忙派人照办,又要劝程岳休息:“大帅连在城头站了十二个时辰,一日一夜,青壮年尚且支撑不住,恳请大帅以大局为重,三军不可夺将……” “旗不可倒!” 老程岳根本没搭这茬,大骂那拴旗都没能拴正的小兵。 “阳和卫距此只有百里,守军见不到大同战旗,士气必然大打折扣,给我把旗挂好!” “大帅,请您休……” 程岳一掌推开副将,熏黑了的手指,指着百余里外:“小的让我摁在长城浴血奋战,整整三十六个时辰没叫苦,他还没给我添乱,我这个老的岂能先不中用?” “——你给我滚去督战!!!” “是、是大帅。” 副将灰溜溜的去了。 那世子自从来到军营,一改在上京的傲慢作风。人变得少有讥诮,听话,稳重。作战除了合理提出建议,其余时刻都是以程老将军为主。 世子救过程老将军的家眷。 程老将军对世子,向来不吝指教,也给足了他立功的机会。 这一老一少,俨然已有忘年且过命的交情。 副将目光投向阳和卫。 那边同样是硝烟直冲云霄。 谁知浓烟不但没随时间变淡,反而越来越密集了。 百里之外的阳和卫。 阳和卫关楼上空,几乎被铅灰色的乌云压垮。 火铳与弓箭交替射击,响声完毕,马嘶长鸣,瓦剌人又倒下一排。 这里脚下的长城同样在发颤…… 萧烬安稳稳端着支自生火铳。 这支是传教士带来大虞,又经兵部改良过的,当今唯一一支无须引线的火器。 他的这次出征,敬贤帝让他带走了神机营,萧烬安如愿以偿有了支重兵。 半个时辰前,萧烬安拿火铳射死了罗戈弟弟的副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纵使如此,他始终还在紧盯罗戈的弟弟,火儿术的动向。 如今比起英俊,萧烬安五官早已被硝烟熏得看不出模样,神色更是堪称一声狰狞。 他火铳的铳管来回移动。 火儿术在瓦剌军阵里,也来回流窜。 奉命守国与营救主将之间,双方拉锯了超过三天三夜。 火儿术身先士卒,却始终没能跨过任何一座烽火台。 砰地一声! 弹丸击中火儿术的马匹,火儿术摔下马背。 萧烬安的眉峰,在铳管之后略微抬起,未有得色,冷峻如同塑像。 忽而长城又传来强烈的震感。 仿佛地动山摇,萧烬安颅内神经都被震得生疼。 他蹙眉,继续调整铳管的位置。 段莽冲到萧烬安跟前: “殿下!瓦剌人缴获我军几门大炮!” “炮火配合弓箭,我们远少于敌兵,这段城墙怕难以保全……” 萧烬安没有说话。 烽火台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仿佛为了印证段莽的消息准确,炮弹直接砸在萧烬安跟前的城楼,大量尘沙溅起。 段莽慌道:“我等向程老将军求助吧!殿下……” 站在长城上,便会让人联想起生死,更知道自己所在位置的重要。 萧烬安收起极短暂的感慨,放下铳管时,露出干裂的嘴唇,有血丝渗出。 “如果罗戈死了,会有人来助我。” “可是城墙漫长,有些还不如北定门结实,总有守不住的方面,火儿术就闯进来了!” 萧烬安因为这席话,眉梢收紧,然后又徐徐展开,最后目光落在段莽黑红的面孔。 “你去点五百个轻甲勇士。”萧烬安再度举起铳管。 目光和枪口移到烽火台的一侧,正是瓦剌火炮对准的地方:“就在那边城墙下等候。” 段莽不明所以。 殿下不怯不退,段莽暗中佩服,他领命,人员骤至。 瓦剌的火炮果然对准了长城看上去最稀松的那段砖墙。 若干枚火炮齐发,给城墙轰开了一道敞口! 关内辽阔大地透出真容。 瓦剌部队疯也似的涌向此处,火儿术渴望取胜红了眼,再度策马骤至。 萧烬安瞳孔聚成道漆黑的光点。 铳管作响,他知道敌将必定往这方向冲锋,弹丸恰中火儿术铠甲遮挡不住的面门!远远见到血浆喷涌。 瓦剌军阵瞬间大乱…… 五百名轻甲兵提着大刀冲出去了: “杀火儿术!” “杀火儿术!” *** 烽火台的夜晚四处透风。 长城之下,因为火儿术被擒,瓦剌援军仓皇逃窜,直到现在还有部分兵士,在搜索瓦剌残兵,这场阻击战的主要战斗已经打完了。 烽火台里,有一张简易的床。萧烬安躺在床上。 他其实几乎剩不下呼吸的力气。 三十八个时辰,超过三天。 战场的艰辛远超过他的预测,远胜过在上京城学武受得那些苦。 他随时会死,但不能死。 他喜爱整洁,眼下却像刚从泥和血里捞出来的人,要多脏就有多脏。 萧烬安剩不下写封家书,给白照影报平安的力气。 朦朦胧胧地歇了几刻,休整不了太久,他还得返回主城。 他闭着眼,冷静地胡思乱想。 只是刚闪过上京城内的世子府,他安宁下来,气息平静,侧卧着恢复体力,很快地入睡。 小睡时手臂不自知地,往床板空余处捞了几捞。 萧烬安什么也没勾到,躁郁地闷哼。 那种压抑感使薛明凑近禀报时,警惕地一顿,脚步明显沉重。 薛明小心试探:“殿下。” 萧烬安睡得浅,应了声。 薛明禀道:“我们探听来自瓦剌军中的情报,如果罗戈战败,瓦剌将放弃罗戈。火儿术是最后一支增援罗戈的军队了。” “线索是否可靠?”萧烬安没睁眼。 薛明缜密道:“属下没单听斥候的话,咱们的缇骑也打探过属实。” 自从依照幽兰教高层给出的情报,顺藤摸瓜,如今大虞消息网的漏洞已补全了。 “别外传。”萧烬安道,“以防军士懈怠。预防疫病的汤药准备得如何?” “陈妃真不愧药王山后人,她开得方子因地制宜,殿下可知‘箭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