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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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安将老者送至世子院大门外。他与老者并行。 而老者那小徒弟,就斜挎着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之后,见鬼似的看那隋王府世子,锦衣卫头子,将老人扶上马车。 小徒弟知道这举动,其实不符合地位的尊卑。 但他反而对萧烬安这人,打心眼儿里产生了股油然的敬佩。 ……这位殿下既宠爱老婆又关怀老人,也就是性格冷淡些,到底谁编排他是个坏人啊? 小学徒怔怔的。 老者眼眶也有些湿润。 老者亲眼见证,当初药庐外求医的残破少年,长成个有家有室的男人。 他从医几十载,看惯了生离死别,这种浪子回头的故事罕见,也挺好看。 陈应容在马车里干哑道:“我最后得到忍冬的消息,忍冬应在上京。忍冬偏爱零陵香。若殿下找到忍冬,还烦请给老夫带一句话。” “说什么?” 陈应容道:“说我早已死了。” *** “世子殿下。小……崔小侯爷来了。” 萧烬安眉头一皱。 他才刚送走陈应容,站在世子院门口,凝立不到片刻,就听见院里茸茸的禀告声,脸色瞬间冷了八分。 “他来干什么?” 茸茸小丫头怵得很,因为这句话里的寒意,脚步怯怯地后退:“来拜访世子和世子妃。” 茸茸吓得都差点儿躲进了门后面。 因她是世子妃这边的亲信,娘家来人,当然得茸茸通传。 小丫头不懂大人的事,就是直觉,世子应是极不喜欢崔小侯爷。 可是为什么呢,崔小侯爷明明温柔又风雅,家世那么好,在上京城又广有才名,怎会有人不喜欢崔小侯爷? 茸茸硬着头皮再禀了句:“世子殿下,外头风不小,崔小侯爷还带着些东西,他在另一道门外面站许久了。” “我跟他说,可以在花厅等候,但小侯爷规矩地递了拜帖,说务必要让家主同意才进。” 茸茸也很为难。 萧烬安嘴角僵硬。 侯府和王府相距不远,有什么风吹草动,崔执简必能获悉。他直觉崔执简来者不善。 更何况他也不傻,大家都是男人,谁也别糊弄谁,他死也不肯相信,崔执简对他世子妃,就只有颗当好哥哥的心。 萧烬安满腹烧灼,傲然道:“让他……” 萧烬安收回话头,滚字未能出口。 为难地转到了另一重考量,如今白家早与他爱妃离心,不偏不倚的,崔执简正好就是他世子妃唯独能算有点儿情分的亲人。 所以崔执简是情敌,却不能得罪,因为还是大舅子。 此人更比一般蠢货脑袋好使,又不是老七那样的色胚,也揍不得。 萧烬安深深吸了口气,颇有一种,大型猛兽的领地,即将被其他兽类侵犯的烦躁感。 萧烬安脑袋里本来就很乱了。 还没哄好白照影,还对那能治眼睛的女医忍冬没头绪,他实在不想支应崔执简。 而崔执简故意在门外等着,故意礼数周全,故意递上拜帖。 崔小侯爷,只为让人挑不出错处地登堂入室。 萧烬安牙根痒痒,却嘴里泛酸,脑中电光急闪。再一次体会到他的世子妃,是何等紧俏的行情。不过萧小王爷,应对的计策也说来就来。 萧烬安面上由森冷变成了波澜不惊,状态自如地调整。 他带着茸茸,从院门口又返回庭院,初秋已有凉意,风把庭中的海棠树叶都吹落了几片。 萧烬安一边走,一边也安排得很周全:“他既是要见我夫妻二人。世子妃抱恙,在内宅不便见客。我与他会面,将他的话转告世子妃。” 于情于理,同样也挑不出错处。 茸茸自然点头:“是,殿下。” 两人走到海棠树下。 萧烬安很高,走得快。 他路过南屋要去前厅时,南屋被光线染成杏黄色的糊门纸,映出个缓慢又摇晃着的细长的人影。接着门扇轻轻打开。 是白照影。 萧烬安自然而然就顿住脚步,在庭院里凝立,知道他的世子妃眼睛不方便,怕他会摔。 大概是白照影在屋里被闷得太久了。 曾经那个一直都很鲜活生动的白照影,如今恹恹的,瞳孔也聚不得光,他散漫地看着庭院里不知名的某处,然后失神般眼睫低垂。 萧烬安心里再度疼得很。 楚楚可怜……他的世子妃现在美丽极了,可自己却一点儿都不想欣赏,这种楚楚可怜。 萧烬安鬼使神差地,竟将刚才做好的决定,临时改变了方向。 如果白照影愿意,出来换换心情,也未尝不可的。 萧烬安莫名就失去了坚持,跟茸茸一大一小站在南屋门口。 他走近白照影几步,茸茸也跟着走近,两人到白照影跟前。 萧烬安怜爱却并不敢太靠近,稳着嗓音,询问世子妃的意见:“有亲人来看你,是否要见?” 第59章 他的世子妃绝望了好一阵, 在想自己病殃殃的前世。乍然听到这声问话,有些痴然。 上辈子……上辈子他。 前世的家人, 因为注入书中原主记忆的缘故,形貌已经淡了。 但到底能够清楚记得的,是家人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是有什么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有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一起开心。 白照影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微微点头,嗓音干哑地变了调:“想见。” 他总算和自己说话了。 萧烬安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头,面上英冷的神情,徐徐地化开。 比起私下为他世子妃作出决定, 拒绝崔执简与他会面,像现在这样征求他世子妃的想法,似乎更让人心理少几分负担。 萧烬安腰杆挺直几分。 但是,毕竟白照影说得是想见,而不是不见, 崔执简威胁尚在, 且可恶, 情况仍不乐观。 萧烬安挺直的腰杆子里, 立时就蓄满了如女鬼般的幽怨。 他只能劝慰自己,“见他只不过是给亲戚个面子”, 白照影自从嫁给自己, 就连许氏那边, 面子做得都比较周全,更遑论是个表哥? 他这般想着,茸茸已经陪白照影再回屋换衣服了。 大虞朝礼数颇多, 尤其是宗亲贵胄门第,闲居在家着装虽可以随意些,但有外人来会客,白照影这身养病时穿的单薄里衣,必定不方便相见。 萧烬安就隔着帘子,在外面等。 他看到侍女从白照影那屋,抱过来件纹样华丽的鸳鸯锦衣,正红色打底,上头绣着明灭绚丽的图案,待客是绝对足够规格的。 那帘子里面,透出个他世子妃影影绰绰的身形,即使不必看脸,都令人浮想联翩。 萧烬安一边在暗中欣赏白照影,另一边又忍不住觉得,在自己跟前穿着随意,见崔执简就格外郑重,穿最好的衣服打扮齐整,很让人介意……可这样难道不是,在周全自己的颜面? 他的世子妃光鲜亮丽,崔执简才会知难而退,这个家铁桶似的牢固,崔执简无缝可钻。 萧烬安脑海当中,想法来来回回,自己跟自己辩。 他思维有时爱钻牛角尖,想得多,又因为害过病,联想丰富是别人的几倍,脑袋里浮现出生动的画面。 一会儿看见他的世子妃跟崔执简好了,一会儿又看见崔执简等待的过程中,整理衣襟,扶正发冠,很讨厌。 萧烬安背着手在庭院转了许多圈。 屋檐上鹦鹉蹦蹦跶跶,鹦鹉看他,齐齐歪头,似乎觉得人类异常好玩。 “少爷小心。” 里屋世子妃衣服穿好了,茸茸掀帘,搀白照影出来。 白照影还是不习惯失明以后的行动。走得很慢,腾出来的那只手总想摸摸索索地探路。他眼睛周围泪痕未消,眼睛是红的,眼尾连着脸颊,呈现出朦胧的霞红色。 萧烬安因为这一抹红收起怀疑,又不知第多少次变成怜爱。 吾妻甚是可爱。 因为世子妃今晚也来见客,会面的地方改在茶室。 茶室是仿唐风格装饰,里面有矮几蒲团,可以跪坐。是对外开放的场合,但比客厅舒适许多。 小厨房给崔执简准备了晚饭。 “世子妃,小心台阶。” 茶室外,侍女低声提醒,拉开门扇。 茶室里崔执简起身,两边视线对上时,崔执简眼睛如秋水般明亮。 今天崔小侯爷未着官服,穿得是身玉色直裰,款式普通,料子却是极好的苏缎,崔执简收拾得体面又干净。他拱手与世子夫妇见礼。 萧烬安潦草地还了:“坐。”宾主入席。 侍女把菜品端上来,用小盘盛着,对待不速之客,萧烬安也没让崔执简吃糠咽菜。反而厨下费了好些工夫烹制,小米海参羹,豆皮油菜,卤牛肉,银丝卷,依旧是荤素搭配。 萧烬安目的明确,姓崔的不能白来,他还得配合自己,给世子妃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