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节
第205章 禅让就是笑话 朱雄英也豁出去了,厚着脸皮将事情讲了一遍。 说起来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想在小姑娘面前炫耀自己的学识。 顺便说一句,‘老头’这个称呼,也是徐妙锦来了之后才出现的。 男人嘛,懂的都懂。 然后今天讲圣贤庙的故事,就被徐妙锦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这他哪知道啊,只能跑来问陈景恪。 陈景恪也有些惊讶,果然不愧是能上史书的才女的。 《华夏简史》成书这么久,她是第一个留意到这个问题的人。 将来肯定是一代贤后。 自己这个媒人也与有荣焉啊。 然后陈景恪拉长声音说道:“哦……小屁孩,有什么好培养感情的。” 朱雄英脸上挂不住了,怒道:“放肆,怎么和本太孙说话呢,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 陈景恪斜睨道:“啧,恼羞成怒了。你敢勾搭人家小姑娘,还怕人说啊。” 朱雄英面红耳赤,争辩道:“什么勾搭,那是我未婚妻……天经地义之事。” 陈景恪大笑不已,不过也没再拿这事开玩笑。 小孩子脸皮薄……嗯,虽然朱雄英脸皮有点厚,但也是小孩子。 万一真说的脸上挂不住,从此疏远徐妙锦,那就弄巧成拙了。 所以笑过之后,他正色道:“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如果是你问的,我一点都不奇怪。” “没想到,会是她问出来的。” 朱雄英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得意的道: “那是,人聪明着呢。” 陈景恪哑然失笑,老朱家疼媳妇的基因真会遗传吗? “此事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有关。” 朱雄英高兴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肯定是黄帝时期生产力不够,没有办法维持庞大的国家。” “等到大禹时生产力提高,足以维持庞大国家,才由他建立了第一个朝代。” 陈景恪反问道:“那黄帝为何又可以登基为帝呢?” 朱雄英自信的道:“因为他的实力最强,谁不听话他就打谁。” “虽然没有办法建立一个庞大帝国,却可以靠武力让其他部落臣服。” 陈景恪点点头,赞许的道:“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答案不能说错,但也只能说沾上点边。” 朱雄英非但没沮丧,反而沾沾自喜道: “嘿,竟然沾边了,看来这么些日子没白学。” 陈景恪心下莞尔,这货心态是真好。 “经过燧人氏、有巢氏、伏羲氏、神农氏等先贤的发展。” “黄帝时期,社会制度已经比较完善。” “金属工具也已经普及,牛马驴骡等畜力工具也已经普遍使用。” “总体来说,当时的生产力其实已经很高了,足以构建一个朝代。” “但别忘了还有生产关系。” “生产力决定了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 “并非生产力提高,生产关系就能一蹴而就,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总结过程。” “就好比东周时期,生产力提高了,旧有的生产关系被打破。” “先贤们用了数百年探索,才找到新的更适合的制度。” 朱雄英不停点头:“诸子百家就是在探索过程中诞生的,对吧。” 陈景恪说道:“对,诸子百家都在尝试构建新的生产关系。” “黄帝时期也是如此,生产力提高了,生产关系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调整。” “当时人们以部落为单位,沿着大江大河定居。” “随着金属工具的出现,更多的土地被开垦,更多的粮食被生产出来,更多的商品出现。” “各个部落的交流也愈加频繁,大家互通有无,一起对抗猛兽和敌人……” “马匹和船只等代步工具的出现,让交流更加的方便。” “交流频繁,也会让矛盾增多……” “当时的天下共主神农氏,无力解决这些矛盾,渐渐失去了人心。” “黄帝部落的实力越来越强,靠着出色的军事能力傲视群雄。” “而且黄帝行事有章法能服众,渐渐的他就成了共主,后来更是登基为帝。” “但生活习惯一时间依然难以改变。” “大家习惯了按照部落生活,让他们对另一个部落的首领效忠,是很困难的。” “所以黄帝的地位,更像是部落联盟的盟主。” “有事儿了大家就去找他解决,没事儿了大家各过各的。” “想要建立真正的朝代,还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这种现状,让所有部落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朱雄英灵光一闪,说道:“大洪水。” 陈景恪竖起大拇指:“聪明,就是大洪水。” “这场大洪水的具体情况已经不可考,推测应该是黄河上游发生了地震,导致山体滑坡堵住了河道。” “河道被堵住之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巨量的黄河水在上游囤积。” “直到有一天,堰塞湖的堤坝撑不住崩溃了。” “海量的黄河水,铺天盖地般流向下游,横推所遇到的一切。” “那是一场浩劫,黄河中下游化为洪泽,无数生灵丧生。” 想象着那个画面,朱雄英也忍不住心中发寒。 如果需要一场大事件,来打破旧有的秩序,那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陈景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治水,就成了残存人类共同的愿望。” “但洪水太大了,波及整个黄河中下游地区,不是靠一家一户所能解决的。” “当时是舜帝当政,他召集各部协商。” “在大灾难面前,就算再保守的人,都选择了共同面对。” “各个部落摒弃前嫌,出人出钱出粮一起治水。” “最开始大家推举鲧来治水,但结果你也知道,他因治水不利被杀。” “鲧死后,他的儿子大禹肩负起了治水的任务。” “大禹吸取了鲧的教训,提出了堵不如疏的策略,并成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可是治水需要钱财,这些钱从哪里出?” “自然是各个部落一起出,于是就有了赋税。” “此时征收赋税的目的很简单,不是为了某些人的享受,而是为了治水,为了造福于民。” “百姓愿意缴纳赋税,也是希望大禹等人拿着这些钱把洪水治理好。” “说的直白一些,百姓缴纳赋税的目的,是希望国家拿了钱好好保护他们,而不是奴役他们。” “大禹等人收了钱也不是为了享福,更不是为了压榨百姓。”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天下之主,收税是应该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赋税是百姓给予他们的信任和寄托。” 朱雄英听的心惊肉跳,这话堪称大逆不道。 皇权天赋,皇帝是天的儿子。 贱民而已,交税供养我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甚至官吏会说,他们在为天子牧民。 什么叫牧? 牲畜才需要放牧,说白了就是把百姓视为牲畜。 这是对苍生黎民最大的侮辱和歧视。 可是现在这种认识已经深入人心,就连被奴役的百姓都认为天经地义。 你现在说赋税是一场交易,简直就是找死。 也就是他和陈景恪接触久了,才能无障碍的接受。 换成皇爷爷过来,指不定这会儿已经挨踢了。 不过这话肯定会传到皇爷爷耳朵里…… 嘿,让你刚才嘲笑我,等你挨踢的时候,就别怪我火上浇油。 陈景恪不知道他心里在嘀咕什么,否则肯定会先踢他一顿。 他今天讲这个,也算是有意为之。